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少校数学不好-16 ...
-
半个月后,艾斯克去医务处接受第一管试剂注射,肖清渊则后脚翻出基地,与线人碰头。
那天从艾文莉口中得知希利斯特少校的事情,再被发疯的艾斯克这样那样折腾一番后,肖清渊无比庆幸对方没有由着性子拿出一根链子把他拴起来,于是身残志坚的他拖着疲乏的身子找到了报社负责人,提供了自己的消息,报社自发出动了无数名专业知识过关、服务能力到家、危机意识一流的:狗仔们。
这个世界也是有狗仔的,相信我,狗仔这个职业遍布全球遍布整个历史溯流。
也就半个月的时间,一位少校除了小时候尿过几次床之外,就连今天的裤衩颜色是什么都被扒了出来。
人民群众的力量是伟大的,给人民群众鼓鼓掌。
啪啪啪。
(人民群众=狗仔)
所以当肖清渊看见最新一期战事半月刊头条写着“带你走进希利斯特少校”时真是一点都不意外。该扒的能扒到的都被扒了出来,希利斯特确实暗中给地下黑市提供过“材料”,这些材料或许是军火,或许是药剂,或许是人……总而言之,希利斯特的名声彻底臭了,与他“合作”提供材料的人也被连带宣扬一番,报道出来之后他便窝在基地不愿出来,肖清渊听说他还摔花瓶泄恨来着。
线人(报社老板)局促不安的坐在肖清渊对面,看着期刊一会儿高兴一会儿愁眉锁脸的,肖清渊笑了笑,拍醒了他:“干啥呢?”
“你说希利斯特少校知道我们这么整他,他会不会报复我们啊?”
“报复?”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肖清渊冷声道,“他都要自身难保了,还管得了你我?我们这么做民心所向,谁也不希望头顶压着一个榨取劳动力的玩意儿吧?老百姓供他吃穿,国家供他吃穿,他就是这么对待人民,对待国家的。地下黑市的背景查清楚了么?”
说到最后,肖清渊已经很是厌烦,比起希利斯特如何倒腾这些,他更想听见希利斯特与敌国勾结的消息,这样一来文西莫的视线就会在希利斯特身上,而不会注意到近期心理状态不大对的艾斯克。只要证明了他就是那个奸细,或许……艾斯克叛变的诱因就找到了。
然而,报社老板摇了摇头,道:“我们并没有追查出什么有用的东西,与希利斯特少校接头的是一个光头,在报道出来之后,光头的下落就不见了。”
“不见了?”肖清渊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这座城市是个要塞,自从文西莫上校到来之后就封锁了整个要塞,城门重兵把守,想必不可能从城门出去,要么他躲起来了,要么……”
报社老板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道:“你的意思是?”
肖清渊看了他一眼,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这是我的辞职申请,”肖清渊递过去一张白色信封,“这件事请你别再深入调查了,接下来的交给我就行。”
报社老板纠结半晌,终究还是双手接过了那封辞职信,“……你之前一声不吭的消失,我还以为上头对你下了什么死命令呢。”
肖清渊沉默着,这位报社老板与身体原主人曾经是好友,在老板的报社开不下去的时候,只有原本的肖清渊一直支持着他,每月都无偿写稿件寄给老板,只不过后来这世界的肖清渊逐渐从言语支配反动者这一事中获得利益,失却本心,逐渐与老板的关系就断了。
如今,报社老板靠着战事半月刊在同行中坐稳了一哥地位,依旧没有忘记曾经误入歧途的好友,在好友找上来的第一时间毫无芥蒂的接纳了他,如果没有这位老板,肖清渊和维尔特或许就要在半路上饿死了。
尽管不是对自己的友谊,肖清渊却无比珍惜这段情谊。接下来的事情,不能再牵扯报社老板了。
肖清渊道:“死命令又如何,反正我还活着。”
报社老板笑道:“活着、活着就好,你……还好变回来了。”
曾经的肖清渊永远没有机会变回之前那个爱国情深的笔者了,如今的肖清渊没法回答这句话。
两人分开,肖清渊拉上兜帽,行走在淅淅沥沥的小雨中。蒙蒙细雨如针如毫,细细密密落下,沾湿肩头,深色水渍氤氲开来。眼前世界蒙着一层雨帘,仿佛隔绝了他与世人。
肖清渊心有所感,正想与系统打诨,一声惊叫传来,打散了他的思绪。
肖清渊看着尖叫声传来的方向,心脏仿佛被一只手捉住,一点一点、拖曳着,走向深渊。
他不顾被雨打滑的街道,疯狂的跑到出事的地点。
瞬间,触目惊心的红像晕染开的妖冶玫瑰映入眼中,报社老板的尸体在巷边被人发现,尸体旁边还用血书写了几个字,被水冲刷的字迹模糊,却能辨认出来——接下来是你。
那血字终于被雨水涮过,成为一滩血水,蜿蜒着流淌到肖清渊脚边,打湿了他的鞋底。
XXX
房间内,肖清渊擦着头发和系统讨论着:“我没想到他们会这么疯狂!”简直像是破罐子破摔不管不顾了。
系统那边的小电影声音终于消停了,声音听上去很是阴郁:“不疯狂说不定就要被捅出更多信息了呀,先下手为强呀,你好笨呀。”
肖清渊:“……好好说话。”
“哎,末日丧尸电影可太刺激了。”系统道,“相比起来你这边死个人怎么了?”
肖清渊:阿爸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系统:“人都会变的,更何况是数据的我。”
肖清渊嘴角一抽:“1变成0,0变成1?”
系统:“儿砸,不要这么直击本质!”
“系统,我……”
仿佛知道他接下来要说什么,系统快速打断他,道:“你别多想了,这也不是你的错。”
“是啊。”肖清渊苦笑一声,也只有系统这聊胜于无的安慰能让他稍微好过一点。
接下来的事情,似乎也不需要肖清渊多做安排。既然希利斯特的人找到了报社老板,顺藤摸瓜,总能找到他。
只需要等待即可。
在这段时间内,艾斯克接受了第一次试剂注射后便开始了身体复建,每日天不亮就去晨跑、练枪,做体能训练。那管试剂似乎真的改善了他的一部分体质,其表现在,艾斯克的臂力更大了,单手举起一个壮汉根本不在话下,听力也更加敏锐,能听见五十米开外的人声。
肖清渊跟系统打趣说:“从正常世界,过渡到玄幻科技世界了。”
“都是你的功劳哦。”
肖清渊脸上的笑意消失,神色黯淡。他制作的那管特效药,在他离开后被艾文莉翻来覆去的研究探索,不得不说艾文莉在这方面非常有天赋,对这种未来医学产物理解得很透彻。
这个世界的医学像被一只看不见大手推着,转动齿轮,飞速进步着。
只是艾斯克的右臂,怎么也不见重新长出的迹象,肖清渊和艾文莉都隐隐有些失望。
夏天过去,秋天到来,今年的秋天丰收满满,相比前两年,翻了一倍。
艾斯克的职务还未恢复,只是文西莫不像最初那样死盯着他了,比之一身轻松每晚还能来一炮的艾斯克,希利斯特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他不停解释着报刊上的内容是在污蔑陷害,可即便如此,他依旧被暂革职务,被人监看。
快要入冬时,肖清渊等来了希利斯特背后人的报复。
报社老板口中的光头抽丝剥茧似的,总算发现了导致希利斯特变成这样的源头,于是肖清渊就在某天,被人从屋里劫持走了。
劫匪显然有备而来,他特地选择的是艾斯克出门的时候,悄无声息的潜进来,与肖清渊发生了一场激烈的搏斗,肖清渊不敌,而后被带走。
直到光头把肖清渊带入地下黑市中的某条隧道中时,肖清渊还在疑惑:“这家伙怎么通过排查进入军队驻地的?”
系统:“我也不清楚。希利斯特让他走后门了?”
肖清渊脸色沉重,他道:“希利斯特自身难保,估计没有时间给他开后门。我怀疑,希利斯特只是他们抛出来的一个引子,真正的奸细,另有其人。”说完,肖清渊的脑海中某人的脸一闪而过,他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是他……”
那光头见肖清渊蜷缩在地一动不动,朝地上吐了口口水,“这会儿乖了?”
肖清渊艰难的转了转视线,对上光头的目光,“你把我绑来要做什么?”
光头不答,并给了他一脚。
肖清渊:“……系统爸爸我好像被人嫌弃了。”
系统:“别委屈,爸爸也嫌弃你。”
肖清渊:凸!凸!!凸!!!
昏暗的隧道深不见底,另一头有道忽隐忽现的火光,却是举着火把走来的希利斯特。
“你怎么会——”肖清渊刚发问,又挨了光头一脚,剩下的话语被一声大喊淹没。
希利斯特蹲下来,揪着肖清渊的发把他的头抬起来一点,肖清渊得以看见这位少校扭曲的愤怒脸庞。
“又见面了,艾斯克大尉的爱人?还是说……曾经的批判家?”
被认出来了,肖清渊反倒笑了起来:“承蒙少校记得在下。”少校两个字被他说得很缓慢,像是无期徒刑。
希利斯特被彻底激怒,像头发怒的狮子:“你算什么东西!也想扳倒我——!?”
“不是我,应该说,是你后面的人。”肖清渊怜悯的看着希利斯特身后站着的光头。
“什——”话未尽,希利斯特便被一支从头没入的匕首夺取了生命。
肖清渊的目光转冷,怡然不惧的望着光头,开口道:“怎么,还不动手?”
光头哼了一声,没理他,转身离开。剩下肖清渊一人面对希利斯特逐渐冷却的尸体。
“采访一下,请问肖清渊先生此时有什么感想呢?”系统捣怪的问道。
肖清渊想了想,答:“不能亲手给他一下有点可惜,说不定他真的是害得艾斯克丢掉右臂的奸细呢。”
现在希利斯特已死,不管他是不是奸细,都无从问起了。
语毕,肖清渊转头打量着这条昏暗的隧道,周围是粗糙的石壁,每隔一段距离就亮起一簇小火花,用来照明,尽头很黑,一眼望不到尽头。肖清渊努力往深处蠕动,两个小时也就挪动了几十步的距离,而后被回来的光头捉到原先的地方,又被踹了一脚。
光头道:“你安分点。”
肖清渊仔细打量过四周,发现这个地方他真的插旗难逃,不由跟系统嘤嘤嘤起来:“系统爸爸人家家好怕怕。”
系统:“我的傻儿子,爸爸救不了你呀。”
肖清渊:“……”艾斯克救命哇——!!!!
XXX
再说另一边,照例提前做完体能训练的艾斯克抬步往住所走去,在半路上被人截下。
维科姿势标准的敬了个礼,动作完美,挑不出一丝纰漏。
“大尉好!”
艾斯克向来注重礼节,不像希利斯特一般不把等阶比自己低的士官放在眼里,回礼也随意得很,或者干脆不回,艾斯克严于律己,若是往常,也就回一个标准的军礼了,可是现在,失了右臂之后他还没有尝试过用左臂回礼。
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最终,艾斯克抬起左臂,回敬他:“维科中尉。”
维科脸上带笑,半边脸上的黑点浮动,脸部的肉与黑点挤压、重合,艾斯克莫名心烦意燥,只想早点回去。
“大尉,训练结束了吗?”
艾斯克:“嗯。”
“对了大尉,我刚刚看见希利斯特少校离开了驻地,需要去通报文西莫上校吗?”
“我现在已经没有下达命令的权利了。”艾斯克淡淡的扫过他,抬步离开。
背对维科的艾斯克没有看见身后的男人露出的笑容是怎样灰暗阴笃,仿佛掺杂了整个世界的恶。
回到住所的艾斯克神情一松,眼底万年不化的寒冰消融,温度和柔情重新出现在这双似墨翡翠的眼中,然而,这抹温柔不过昙花一现。
艾斯克推开卧室的门,出现在眼前的景色满是凌乱,打斗的痕迹无比清晰,床边的镂空台灯底座开裂,灯泡破碎,不难想象歹徒将人推撞到台灯的场景。
他的肖……他的清渊……是背,还是腰撞到坚固的台灯了呢?很痛吧?一定很痛……那个人感受疼痛可是比常人多出好几倍……
艾斯克双拳握紧,牙槽咬紧,片刻后,他捡起扫落在地的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四个字:地下黑市。
这是肖清渊给他留的讯息。
艾斯克没有犹豫,转身出了住所,离开驻地。
在他离开后,奜叶睫从墙壁后探出个脑袋,问着身侧人:“要去报告文西莫上校吗,维科中尉?”
“你跟着艾斯克大尉,注意留下信号,我去找文西莫上校。”
奜叶睫:“好的!真希望大尉不是奸细啊。”
XXX
肖清渊从沉睡中惊醒,先前与光头缠斗时系统屏蔽了他的痛觉,被掳走之后便撤销了屏蔽,顷刻间,那份疼痛便激得他昏睡过去,此时醒来,还能感受到背部上方的骨头传来的阵阵疼痛。
耳边传来打斗的声音,肖清渊顺着声响看去,烛火摇曳,昏暗的石壁上映着两具模糊的身体,除了拳拳到肉的闷响和拳风,并没有人声。
这俩人打架也太闷了点吧。肖清渊看不清远方的情形,通过听声辨认这一方法也失去了其意义,因为他根本听不出到底是谁占了上风。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才过了一瞬,打斗结束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应当是某个人输了靠在石壁上缓缓滑落跌坐在地发出的声音。紧接着,胜利的那道影子向肖清渊缓步走来。军靴踏在地上的声音回荡在这处空旷而幽深的隧道中,富有节奏感的哒哒声一下又一下的撩拨着肖清渊的心弦。
肖清渊脸上扬起笑容,然而他还未出声便被人掐住了下巴,逼迫他仰起头来仰望着正上方的人影。
凝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庞,肖清渊的笑容消失殆尽,甚至少见的带了些慌乱,全因为此刻那人的脸色阴沉无比,完全不像他喜爱的那个样子。
“艾、艾斯克……?”
年仅21岁的大尉冷冷的喷出一个音调,“嗯?”
肖清渊眨了下眼,又眨了下,忽然心里没底了,嗫嚅道:“你是怎么找来的?”
“不是你让我来的么?”
“诶?其实我也不确定他会把我带到这儿,我就随手写写……”
冰冷军官左手用力,毫不意外的听见黑发男人喊疼的声音。
见自家爱人用那样湿漉漉的可怜兮兮的模样瞧着自己,艾斯克到底是心疼的,松了手,下一刻,倏地跪坐在地将他拥进怀里,单臂微微发抖。
“如果、如果那人真的没把你带到这儿……”艾斯克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焦虑和惶恐,左臂更加用力的锢着怀里人,埋首在他脖颈处,声音暗哑:“……或者,在我赶来之前就把你转移了,那你……”
“我肯定也会给你留下信号的。”肖清渊信誓旦旦的,侧头蹭了蹭艾斯克的耳朵,“乖,先给我解开,捆得我手疼。”
艾斯克抿唇,动手扯上了捆住肖清渊手脚的绳索,只不过不是解绑。
“哎!艾斯克你捆我腰做啥!别别别撕我衣服!!!我艹——唔唔唔……”
系统愁得把自己的数据变成1,又变成0,他和肖清渊又失去了视觉连接,只看得见茫茫黑色,以及,听见某些少儿不宜的喘息声,然后,默默的翻看起了红楼梦,只觉得自己这个宿主就像那个林妹妹,只不过他的贾宝玉可一点儿也不温柔。
XXX
奜叶睫跟着艾斯克来到地下黑市的入口,给维科发了个讯息。在等待回讯的时候急的左右乱转,一方面想跟着艾斯克下去看看他到底是要做什么,一方面又怕跟下去之后会跟丢,来不及给后面的部队传递消息。
就在他举足无措,就要上升到焦虑不安之时,维科终于带着文西莫和一众手下纷至赶来。
文西莫率先询问了奜叶睫情况,得知此入口暂无人出来时,立即下令彻查此处,属下去得快,回来得也快,回禀说在地下找到了一面敌国旗帜,看来这个地下黑市确实与敌国联系甚密。
只不过旗帜找到了,人却是一个都没找着。像是提前知道风声,全部撤走似的。
就在文西莫准备带人亲自搜寻时,入口处隐隐显出一个人影。
人影走近,奜叶睫惊呼了一声:“希利斯特少校——艾斯克大尉——”
只见艾斯克微躬着身,腰上的绳索缠了一圈又一圈,将他背上的人死死拴住,他的手里还拖拽着一具尸体,正是先前疑似逃离的希利斯特。
艾斯克把希利斯特的尸体往文西莫跟前一丢,冷然道:“上校,奸细已处理,下方发现一条连通城外的隧道。”
文西莫细细的打量着他,似乎在揣测艾斯克的话的可信度,末了,轻轻点头,“艾斯克大尉,记一功——”
“上校!”维科忽的大叫,似有话要说。
文西莫侧目,向维科投去气势惊人的一瞥,维科登时不敢言。文西莫收回视线,抬手想拍拍艾斯克的肩膀聊表激赞,不成想这位年纪轻轻的大尉竟然侧身避开了。
“上校,我爱人受了伤,请允许我带他回去治疗。”
文西莫也听说过艾斯克有爱人这一事,没想到护成这样,连碰也不让碰,他背上人身上还披着艾斯克的军服外套,只露出了一点乌漆的发和苍白的肤,从上往下看似乎还能瞥见一抹红潮。
艾斯克察觉到文西莫的视线,偏侧的幅度更大了。
文西莫自讨没趣,笑了笑:“回吧,艾斯克少校,我会向上禀报你这一光荣事迹。”
艾斯克矜傲的点头:“多谢上校。”语毕背着人快步离去了。
文西莫身侧的维科狠狠的目光一路追随着艾斯克的背影,直到那道背影彻底消失不见。
XXX
不对——
很不对——
此时的肖清渊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像在坐过山车,脑子里炸开了一团又一团的白色烟花,在这充满喜悦与欢笑的景致中,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蔓延全身,想要扭动身体逃离,却又惊恐的发现身体不听使唤,强有力的压迫感袭来,身体各处都传来紧紧的捆绑感。
“啊……疼……”
眼角泪水溢出,氤湿了蒙住双眼的黑布,一双火热的唇印了上来,似是安抚,这种安抚也只不过聊胜于无。各处都在疼,却得不到宣泄,肖清渊哆嗦着喘息、哭泣、讨饶,不知自己是谁,身在何处,时分几何。
甜蜜的折磨结束,肖清渊浑身上下都蒙上了一层水珠,像是从锅里捞出的鱼。眼睛上的黑布被取下,许久未见光芒的双眼甫一接触,便刺得泪水横流,长而浓密的眼睫上一片亮泽,勾得人肆虐心起。
黑亮的眼眸中映出一个亚麻色头发的英俊男人,下一瞬,细密安抚的吻袭来,肖清渊只得放软身体感受着艾斯克的亲吻。
终于将心中猛兽关回笼子,艾斯克餍足的蹭着黑发男人软软的发,在他耳边一遍又一遍的说着同样的话语。
“这次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哪怕短短几米也不行。”
肖清渊浑身都提不起力气,连发抖都没有力气,他忽的想起了前段时间艾斯克询问他的话语。
——“如果不给你自由,你会想要离开我吗?”
肖清渊不愿去想如果自己回答了“要离开”,艾斯克究竟会如何做,那是他始终不愿去触碰的关于艾斯克心中最最阴暗的一面,而这一面,似乎在五年前就曾预示过了。
现在,艾斯克终于将那一面彻底展现出来——肖清渊手上系着一条软绳,另一端连在艾斯克左手上。
就像是很多年前,艾文莉将他们绑在一起,如今,同样的场景却让肖清渊升起一种说不出的害怕。“艾斯克,你……你别这样。”
“为什么不这样?”艾斯克冰冷冷的将他拽至怀里,“哪天清渊你又被捉走怎么办?”
“……”肖清渊苦恼道:“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我保证。”
“不要。”艾斯克一口回绝,任性的模样像个没长大的小孩。
身心俱疲的肖清渊长长的叹了口气,枕着艾斯克的手臂沉沉睡去。
之后的日子似乎和以往没什么不同,除了,从那天起就时刻不得分离的某两个像是连体婴儿的人。
这天,艾文莉来做客,顺便带来文西莫上校的消息,她嘴角抽搐的看着连小解都要一起去的某两人,彻底无语了。
“我说,哥,你该不会训练的时候也把肖捆在身上吧?”
艾斯克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肖清渊连忙接话:“你哥哥当然不会在训练的时候捆着我。”只会把我捆在一边看他训练而已TAT……
艾文莉不赞同道:“哥,我认为你应该体谅一下肖——”
肖清渊疯狂点头。
然而女孩儿又道:“——毕竟肖年纪大了,体力不如你。”
肖清渊:…………………………艹。
“嗯,我会的。”艾斯克下了逐客令。
“哎!哥!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艾文莉扒拉着门槛,堵她哥不敢枉顾她的手指直接关门。
事实证明,艾文莉赌对了。
艾文莉:“哥,文西莫上校向上反馈消息,一点没抢占你的功劳,说不定再过不久你就要升一级啦!”
对此,肖清渊表现得比艾斯克还要激动:“哇,可真好!提前恭喜你,艾斯克!”
艾斯克心里一动,碍于此时艾文莉的存在,终究没说什么,强硬的开始逐客。
艾文莉最后还是被艾斯克踹出了门,哭卿卿的在外锤门,“你无情你无义!你不要你亲妹妹了!见色忘妹精虫上脑——!”
门内,肖清渊哭卿卿的瞅着把他压在门上的艾斯克,讨好的求饶着:“你看,艾文莉还在外面……”
艾斯克:“她说我精虫上脑。”
肖清渊:“她说笑的,你别认真。”跟妹妹怄气的哥哥,就很服气!
艾斯克:“她说我见色忘妹。”
肖清渊:“就一小姑娘,啥也不懂。”你可以,你很强,撒娇起来没人性。
艾斯克终于满意,抱着人回房了。
这日子,真是痛并快乐。肖清渊满眼泪光的想着。
如艾文莉所说,文西莫如实汇报,上头的人很满意艾斯克的所为,提拔的消息唰唰唰的就下来了,艾斯克将顶替希利斯特的职务,成为少校。
得知这个消息的瞬间,肖清渊将手里的调料多抖出了一大勺。艾斯克在他身后,将头搁在他的头顶,轻轻蹭了蹭,“你很高兴?”
肖清渊:“……是啊,很高兴啊——”
“嗯,我也很高兴。”
黑发男人软软的靠在身后人的胸膛上,喘了口气,咬牙道:“你他妈给我出去!不!准!进!厨!房!”
“瞎说,进的分明是这儿。”
“啊……我艹。”
系统闷闷的声音响起:“拒不完全统计,宿主最近一月说我*的次数已经超过五十次,请宿主文明一点,不要荼毒我这个纯洁的小可爱。”
肖清渊:????
系统的声音出来的时候,肖清渊脑子里想的竟然是真扫兴。
他可能、也许、大概,没救了。
XXX
肖清渊发现,自己的失眠症似乎好了。细想原因,他很快泪目。
每天晚上来一炮,治疗失眠好帮手哦。
成为少校的艾斯克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是那个不苟言笑的冰冷军官,只不过士兵们很快发现,最近的少校没有以前那么冷漠了,眼底偶尔滑过温柔。当然了,这一切都得归功于整日整夜屁颠儿屁颠儿跟在少校身后的那位。
艾斯克终于想起了肖清渊是个脸皮薄的,在外面就解开绳子放他撒欢,但是最远不得超过十米。得到药剂改善的身体,一秒十米的速度不在话下,一旦有危险,艾斯克都能及时赶到。
随着奸细希利斯特的死亡,敌国军方没有了消息来源,陷入了巨大的恐慌中,节节败退。艾斯克花了不到两年半的时间就把侵入国内的敌军全数剿灭,获得的功勋奖励越来越多。
上头不再满足自保,而是下令出军攻打敌国,如同对方对他们所做的一样。
敌军出乎意料的反抗松散,节节溃败,终于,退到了中心腹地。
又是一年冬季飘雪,敌国在北方,冬天来得比以往更早,大雪漫漫,寒冷使人无心作战,艾斯克便下令退后驻扎,等到开春弹药粮草充足的时候再一举进攻。
这天傍晚,肖清渊拿着个小盆,撅着屁股在雪地上支棱起小盆一边,在盆下放了鸟类喜爱的食物。
“这次我一定能捉几只傻鸟!”
黑发男人这么说的时候,艾斯克就站在他不远处,安静的看着他。看着鸟儿飞来,他扑过去,掀开木盆,又被鸟抓——艾斯克终于克制不住,捧腹笑了出来。
肖清渊顶着几撮鸟毛回头怒瞪着他:“不许笑!”
“好,我不笑。”艾斯克说这话的时候面上一片温柔,丝毫不见平日在军中的威严冰冷,“清渊,今年是我们……”
“嗯?”肖清渊整理着头发走了过来,艾斯克伸出手,他便自觉的凑过去让艾斯克抱着,“你想说什么?”
艾斯克顿了顿,摇头:“没事。”
夜里,肖清渊照常给艾斯克和艾文莉做了晚饭,三个人凑在一个火堆前聊天,多数是艾斯克和肖清渊聊,两人说说笑笑,气氛惬意舒适。
因为要上战场,如今的艾斯克不会再拿绳子捆着肖清渊,但是依旧将他霸道的护着,肖清渊一手好厨艺,某天给艾斯克兄妹俩开小灶的时候被炊事班的人发现,贼心一起就把人挖过去了,但是艾斯克不让其他人吃肖清渊亲手煮的食物,谁吃罚谁。
于是,肖清渊就专门管家里俩祖宗的一日三餐了。
每天他们三个吃独食的时候,身边就围了一圈儿眼馋嘴馋的士兵,他们不敢在艾斯克和肖清渊身边放肆,便转攻漂亮的随军医生艾文莉。
偌大军营,净是些没谈过恋爱的毛小子,肖清渊每次都瞄着艾文莉那边儿,就怕哪个臭小子把脏爪子伸向自家闺女儿。
即便如此,自家漂亮闺女儿,依旧,被咸猪手给玷污了!
肖清渊恨得要把筷子掐断。
那是个有着娃娃脸的中尉,浅金色碎阳般的发,和浅褐色的清亮眼眸,看起来有点腼腆,性格也有点软……
艾斯克默默地递给肖清渊一副新的筷子。
夜深了,围观他们伙食的士兵们都散了,艾文莉则抱了一瓶酒出来,某中尉沾酒即醉,抱着酒瓶不撒手。肖清渊终于问出了一直以来想问的问题:“艾文莉为什么你看上的是这个看上去萌萌哒的小家伙?”
艾斯克:“你说他什么?萌萌哒?那是什么?”
肖清渊:“你别问……艾文莉,闺女儿啊……”
艾文莉眼珠子一转,从奜叶睫转到肖清渊身上,淡笑着说:“他的头发,和莉莉很像。”
于是肖清渊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抱着酒瓶大口喝酒的奜叶睫终于喝断片儿了,开始傻笑,傻笑过后就开始大舌头说话:“少校!艾文莉!还有……还有少校老婆……你们、你们……你们都是……一个镇子出来的!”
肖清渊黑着脸忍着踹他一脚的冲动:“可以把他弄回帐篷里去了。”
“我不要睡!”
肖清渊:“……”艹。
奜叶睫脸上挂着醉人的酡红,凑到艾文莉跟前,傻乐傻乐的,“还好艾文莉你们活下来了,嘿嘿……还好还好,那个初代试剂……试几次真的……会死人的……还好你活下来了……”
这一瞬间,三人齐刷刷的变了脸色。
艾文莉更是一把揪住奜叶睫的衣领,吼道:“你说什么?你怎么会知道我们镇子被试药的事情!?你回答我啊!!”
奜叶睫委屈:“呜,你凶我,我不理你了!呜呜……”
肖清渊脸色惨白,他想到了之前忽略的一些事。
当时小镇的人被强制喂药试药之前,他被人提前打晕带了出来,驱使那两人的幕后主使,究竟知不知道这件事,如果知道,那么这人就是在救他,并且这人肯定与军方高层联系密切,知道很多内部消息,如果不知道……
这是一个巨大疑点,肖清渊想,或许自己离开的契机就要来临。
“快,问清楚!”肖清渊扯过奜叶睫,狠狠摇晃着他,“你说,你怎么会知道初代药剂试药的事情?快说!”
“我难受,想——”
肖清渊急红了眼:“我他妈才难受!!”
“——呕。”
“我……”肖清渊:“系统爸爸你可以算算这是我最近几年说的第几次脏话了。”
艾斯克将被肖清渊揪住的奜叶睫丢出去,沉默不语的给他清理着。艾文莉就跑到雪地上,蹲在奜叶睫身边想问个清楚,可是奜叶睫被艾斯克抡出去的那一下太重了,一头栽进松软的雪中,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