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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少校数学不好-17 ...
三人没能从奜叶睫口中问出试药真相。
一颗炮弹在百米外炸了开来,强烈的火光与气流轰开了周遭的雪土和树植。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敌袭”,一时间,子弹横飞,火光四溅。
艾斯克护着肖清渊和艾文莉躲进了战壕中,深深的战壕抵挡了飞溅的泥土和火光,这些战壕是军队驻扎之时便利用沙石袋堆砌起来的,若是遇上偷袭,战壕是非常好的掩体与暂时的防护地。
另一边儿的缺口处有人架起了机枪,突突突的扫射。
艾斯克瞳孔猛缩,怒道:“谁让你开枪的!”
扫射的人手一抖,颤颤巍巍的说:“少校,不是敌袭吗?”
“敌人的影子呢?”艾文莉骂道,“都没看见敌人的身影就开枪,全打自己人身上了,你是猪吗??”
艾斯克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一旁的奜叶睫被弹火爆炸的声音炸出耳鸣来,原本喝醉酒的脑子昏昏沉沉的,被轰鸣声一炸,冷风一吹,倒是清醒不少,“少校,请下达指令。”
“你带着他们两个退到后方,其他人,整合队列,准迎战!”
“艾斯克!”肖清渊攥住他的袖口,“我留下来!”
年轻少校英俊的面庞被火光照亮,沉着而冷静,深邃的眸在火光漫天中清晰的映出黑发人的模样,注视片刻,艾斯克俯身吻了下肖清渊的唇,又抬手拍了拍艾文莉的头,朝奜叶睫说:“带他们走!”
炮弹轰炸的声响淹没了艾斯克最后一个字,奜叶睫和艾文莉相互扯着肖清渊往后方退,无数流弹扫来,奜叶睫护着两人就地一滚,狼狈的爬起,奜叶睫朝四周吼道:“都他妈别开枪!自己人!”
一颗子弹破开硝烟,激射过来,在奜叶睫脸颊上划开一条血痕。
“艹!”奜叶睫道,“军营中还有奸细!”
听闻,肖清渊心一沉,不好的预感升起,本能的转身,拔腿就往方才艾斯克的方向跑,跑了两步被奜叶睫拖住,一手刀劈晕。
“你做什么?”艾文莉扶着肖清渊软倒的身体,怒瞪奜叶睫。
奜叶睫正要说话,半空中一颗炮弹带着巨大的轰鸣声袭来,奜叶睫只得揉身扑过去,将两人借势推远。
一片混乱过后,艾文莉疯了似的看着脚边的男人,浅金色的发丝黯淡无比,染上了鲜血,奜叶睫的整个下半身都浸泡在鲜血中,气息微弱。
奜叶睫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气若游丝,“你……你快走,不要……不要管我。”
“我是医生,你让我不管你?”艾文莉翻倒起身上的治疗用品,最后找到了一卷纱布和几管药剂。艾文莉怔怔的看着手里的试剂,这些都是研发失败的产物,带有严重副作用,而终极版的药剂只有大尉以上军衔才能服用,产量极少,因此,她身上的东西没有哪一样是能够救命的。
奜叶睫说完那句话,再也说不出话来,眼神中的光忽明忽灭。
曾经的莉莉娅也是这么,以如此决然之姿离她而去。
艾文莉捂住眼睛,在周遭战火|枪炮声的掩盖下,无声哭泣着,在她身后的雪地上,一串脚印由远及近——
XXX
“醒醒,醒醒!”
“辣鸡宿主!儿砸!太阳晒屁股啦!”
“唔,别吵……”
窗外阳光普照,美好的像一个春日午后。街道上的雪花淡淡化水,有些滑,还有些湿润。
床上的黑发男人翻了个身,呢喃了一句,下一秒,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铁链的声音随之响起。
肖清渊不可置信的看着手腕脚腕上的铁索,试着抬手,却重若千斤。
“系统爸爸,这是咋回事儿啊!有变态监|禁我!”
系统冷笑一声:“你终于醒了,睡得真沉。”
“那是奜叶睫打晕我!”肖清渊狡辩道,“对了,奜叶睫呢,艾文莉呢?艾斯克呢!”
“死了,被困,还没死。”
肖清渊心里一颤。
奜叶睫死了?谁杀的?艾文莉又怎么样了,他们到底被谁给囚禁起来了?
心里的问题滚雪球似的越滚越多,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门板发出轻微的声响,却是有人推门进来了。一束阳光短暂的照进来,而后又被挡在门外。
来人一半脸正常,甚至可以说得上俊逸,另一半脸却密布着令人恶心的大小黑点,像是从内向外腐蚀的菌斑。
是维科。
肖清渊忽的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把镇子发生鼠疫并且扛过去的事情透露出去的?你还是希利斯特后面那个藏得更深的奸细?你想做什么?”
维科缓步走过来,抬起手掌想要抚摸肖清渊的脸,却被他偏头避过,眼底泄露出一丝冰冷锋利的眸光,“别碰我,恶心。”
这两个字终是刺激到了维科,他哈哈大笑起来,平放在肖清渊脸边的手掌向下掐住他的脖子,将他半提起来,“我变成这样还不是拜他所赐!如果他能早点把特效药给我,我也不会——!”
肖清渊的脸色涨得通红,严重缺氧,眼前出现驳杂的白色絮花,他想要挣扎,然而双手重越千斤,完全抬不起来,饶是如此,他也没有求饶,半是嘲讽半是冷漠的笑了起来:“如果……我知道今日……你、你是这幅恩将仇报的样子,我断然不会……让艾斯克把药给你!”
维科瞳孔猛缩,手里发力,不到一秒又松开,肖清渊得以伏在床榻咳嗽喘息。
“现在我要杀你易如反掌,我劝你别激怒我,否则我可不敢保证在艾斯克来这里时能把你完好的还给他。”
肖清渊心里一动,他是吊住艾斯克的诱饵?维科到底想做什么?
维科最后扫了他一眼,便推门离开了。
往后的日子,维科每日三餐都会亲自给肖清渊送来,他神情愉悦,像是养了什么漂亮至极的鸟儿,每日按时投喂,即便鸟儿经常什么也不吃,他依旧乐此不疲。维科手底下的人都知道他的计划,可是每个人心底都在疑惑:用这个被囚禁起来的人换取敌方少校的投诚,可能吗?
没人敢明说。
在维科之前的那名间谍——希利斯特——死得稀里糊涂,负责监测希利斯特和维科的光头也死得不明不白,这事儿传回来的时候,高层都缄默了,默许维科身为间谍的身份凌驾于希利斯特之上。若是不这样,他们拿什么去和拥有强化身体能力药剂的敌对国抗争?
明明在几年前,希利斯特找上维科的时候,对方还是个心比天高怨恨比海深的少年,短短数年,变化如斯。
昼夜更替,大雪又开始下了。
维科站在窗边眺望着远方故土,那里曾经是他家的方向,可是自从父母双双死于鼠疫后,他就没有家了。
满满黑夜降临,细白的雪纷纷扬扬,落了一点在窗棂上。
维科想起初见黑发男人时的情景,只觉时光飞逝,十年记忆模糊,唯一留存于心的,是那双半垂下深深注视着他的清亮黑瞳,或许就是这一眼,在那个情窦初开的年纪,留下了深刻的印痕。
或许他是喜欢那个人的,维科想,不然也不会私底下去了解那个人的一切,也不会那么幼稚的一而再再而三去找艾斯克一家人麻烦,嫉妒啃噬了他的心,使他变成一个充满怨怼的怪物,而后来,脸上再也消不下去的黑斑更是映证了自己怪物的形象。
真是丑陋啊……
维科攥紧了双拳。
在之后的征兵中,他甚至因为外貌而差点被拒绝。他已经没有家了,如果不能跟着军队走,他还能去哪儿呢?小镇不要他,连国家也不要他了吗?
当然了,军队不会嫌弃战场上多一个为国捐躯的人,即便他满脸丑恶,满心怨愤。
初到军队,他想要转变,于是开始变得彬彬有礼,对所有人微笑,训练比谁都努力,可是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帅气英俊天赋异禀的艾斯克身上。
维科开始明白,这世上本就不是公平的。
某日他和关系尚且不错的同铺者喝酒聊天,他心里憋着事,一口一口闷着喝酒,喝高了的奜叶睫抱着他的脖子跟他吐槽一个逃兵,说他们被同一个人收养,小时候睡一张床,长大了保护同一个国家,然而那个混蛋当了逃兵。维科听着听着觉得难受极了,奜叶睫的话语虽然是抱怨的,可是语气却掺杂了怀念与信任,这些东西是他从不曾拥有的。然后维科就说起了他生活的小镇,有爱他但是放纵他的父母,有敬畏他却不是朋友的小弟,也有美丽骄横的未婚妻,只不过被未婚妻嫌弃了……还有一个从某天起就喜欢上了的人……可是一场鼠疫把什么都毁了。
他给其他人看他脸上的黑斑,说自己死里逃生,还是一个讨厌的家伙给的救命药。
第二天,希利斯特来找维科的时候,除了五雷轰顶的惊颤感,再无其他。他说了镇子里不该说的秘密,希利斯特说他可以把消息压缩到最小,只有鲜少人知,然而作为交换,他要为希利斯特提供消息,或许是某些个大人物的会谈内容,或许是某些被捉的敌国分子的下落。
刚开始,维科疑惑于希利斯特为何不自己去做,以他的权限,比维科方便的多,后来他就明白了,希利斯特是想把自己干干净净的摘出去,不沾半点脏水。之后,军方研制出了一种药剂,维科听到了上头要选择试药地区,希利斯特推荐了维科曾经的小镇。
维科回过神来的时候,那两个他请去救人的人已经驱着马车远去了。
维科暗暗期待着与那个人的会面,在基地与战场轮转的日子除却枯燥乏味,就是流血流汗,而年少时的那一点心动,似乎成了唯一的期盼。
可是维科没有等来那个人,他失踪了,小镇危机降临,希利斯特拿到了改良版的药剂,偷偷运送往敌国,以鲜血堆砌胜利。很快,这种法子的弊端便显露出来,敌方开始节节败退,艾斯克率军愈战愈勇。
希利斯特一个人的作用其实是有限的,他拉着维科制定了对艾斯克的包围计划,维科的作用就是谎报军情而已,维科并不愿协助他,以至于艾斯克一举夺回第三个要塞,天知道这位超过十以外就不会计算的军官怎么调兵遣将的,或许也是一种天赋?
维科想,或许这个国家真的没这么糟糕,他的热血已经被激起,可随即便被冷水扑灭。庆功宴当晚,维科到处游离,于偏僻暗巷中,听见那一声销魂蚀骨的呻|吟,紧接着,他看见了一直以来都冷着脸的艾斯克眼底竟然浮现了一点柔和温情,以及被他抵在墙上,只露出一点苍白肌肤的肖清渊。
维科狼狈的跑回了居所,冲进空无一人的澡堂,拧开冷水冲洗自己焦灼的情绪。
在这一刻,他对艾斯克的恨意攀至顶峰。
他同意了希利斯特的建议。
那一役,艾斯克中了埋伏,维科却又不想他这么快死去,他把人救了回去,和希利斯特大吵一架,他想,得干掉希利斯特了。
当一个人以无比快速的速度开始堕落,老天都挡不住,甚至开始添油加醋的帮忙。
希利斯特居然就这么暴露了,还是被肖清渊追查出来的。在这一刻,维科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也是这个时候,维科才知道希利斯特暗中联系的人不止他一个,只是成为希利斯特同伙的只有他一个。
希利斯特一死,敌对国便再无消息来源,他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维科身上,维科却把自己深深的藏了起来,他在等,等到艾斯克率领军队深入敌国,届时再狠狠反扑。
在肖清渊来到军营驻地的那几年,维科几乎天天都能在他脖子上看到青紫的痕迹,如此明目张胆,如此嚣张跋扈的宣扬所属关系——
他恨。
他恨艾斯克凭什么能拥有一身神力与惊人天赋。人与人从来都不平等,上苍从来都不公平。
他恨那个人凭什么总是把目光放在艾斯克身上。每次看见艾斯克的时候他的眼里总是透着明媚的光辉,于是维科知道了,喜欢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那么自己的眼神呢?对方一直不知道吗?
他恨艾斯克当年迟给药剂,使他的身体留下了难以消抹的痕迹……
他恨那个人给了艾斯克一切,像是永远发着亮光的灯塔,给艾斯克指路照明,艾斯克从来不会踏错,希利斯特数次找他也不为所动……
“为什么你就不能成为我的灯塔呢?”
维科呢喃出声,身后的大床上传来细微的呼吸声,似乎回答了他这个永远不可能有答案的问题。
XXX
某日,雪停了,维科离开了驻地。夜半时分,肖清渊的房门被人推开。
来人鬼祟的蹿进来,轻轻掀开床被,下一刻,一只手倏地捉住了来人。
肖清渊从床上坐起,狠狠锢着掌中的手腕,厉声问道:“谁?”
“啧,这么防备做什么,我还会吃你豆腐不成?”
“怕啊,每个晚上都醒着睡不着呢……”那人拉下黑色兜帽,露出一张熟悉的脸庞,肖清渊面上一喜,松了手:“维尔特,你怎么来了!”
维尔特掏出钥匙给他解锁链,“别问那么多,待会儿跟着我不要出声。”
铁索解开后,两人轻步出了房门,维尔特带着肖清渊来到地下牢房,释放了关押在牢里的士兵们,维尔特说:“这些是背叛艾斯克的士兵,敌袭是他们搞的,打自己人的也是他们,跟着维科回来后,维科不放心,把他们关起来了。”
肖清渊皱眉:“那你把他们放出来做啥?”
“你男人那儿人手不足,让他们戴罪立功吧,这群人都是因为那个终极版药剂上了维科的当。艾文莉挨个骂,给骂醒了。”
“艾文莉在哪儿?”肖清渊问。
维尔特:“我先把她救出去了,让她在外面接应我们。”
肖清渊漠然的看着其中一个士兵走上前来,对着他们鞠了一躬,然后问维尔特道:“艾斯克怎么样了?”
“你今天问题真多。”维尔特咕哝了句,“他暂时好得很,就要反水打自己的国家了,估计已经和文西莫上校和齐叶上校率领的军队对上了……维科说如果他叛乱,帮助敌国取得胜利,那么就放了你。”
肖清渊抿着唇,不发一言。
万万没想到,艾斯克的反叛,竟然是因为自己?
肖清渊问系统:“这也是我带来的蝴蝶效应?原本的艾斯克其实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叛变的是吧?”
系统道:“大概。”
“你就不能严谨一点,你可是由0和1组成的数据流。”
系统:“……”不想做个好爸爸了。
维尔特带着肖清渊悄无声息的出了敌营,这一路顺利得让肖清渊怀疑维尔特是不是也在对方军营中安插了间谍。维尔特看他的表情,笑了笑,说:“最后一役,他们压了大血本,除了几个看守外没多少人在。”
出了敌营,肖清渊就看见了一辆坦克,坦克上艾文莉露出个脑袋跟他们挥手。
维尔特说:“坐这玩意儿,比你跑路快,不畏炮弹。”
说完,维尔特便动手操作起来,被他救出来的士兵各有各的接应,拿起枪支跟着坦克跑,艾文莉露出的脑袋回头一看,发现有不少人没有走。
维尔特听闻,嘲讽一笑:“战场逃兵,常有的事儿。”
肖清渊看了他一眼,道:“你要重拾荣耀了吗?”
“不,”维尔特双目灼灼直视前方,“我从未放弃过我的荣耀。”
——只不过是,看见童年好友的尸体,一时忍不住热血上头了而已。
XXX
艾斯克在战火中央,单臂持枪,偏头躲过一颗流弹,猎风阵阵,吹响他的军衣,边角染上火光,凄厉飒爽。
他的面前矗立着两哥如同雕像般的军官,不动如山,动则如火,其中一位是文西莫上校,他道:“艾斯克少校,你要背叛吗?”
背叛?
背叛吗?
曾经的艾斯克从未想过这一词,他想的从来都是忠于国家,为国捐躯,可是当他的军衔上多了一颗又一颗星,多了一横又一横,他渐渐有了疑惑,枉顾国民性命,将之拿去残忍试药的国,真的需要他舍命报效吗?
“艾斯克少校,请你回答!”
艾斯克没有回答,有人用一颗子弹替他回答了。
维科从硝烟中走出,一半清俊一半丑陋的脸上挂着令人不适的笑容,“背叛?从未效忠,何来背叛?”
文西莫沉着气,朝艾斯克说:“艾斯克少校,若是你与我三人联手清除军中叛徒,发誓永远效忠祖国,可以从轻发落。”
艾斯克垂眼看了下手中的枪|支,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效忠什么了,父亲早已模糊的面孔在脑海中一掠而过,那温暖的淳淳话语,低低述说着什么,画面一闪,母亲和妹妹痛苦挣扎的模样浮现出来,两幅画面判若天地,艾斯克觉得自己的灵魂被撕裂成两半,一半是高歌赞颂,一半是扭曲苦痛。
维科冷笑一声,“怎么,不想救他了?看来你对他的爱也并不深刻嘛,十年前被我挑唆,十年后依旧如此,你真是一点没变!”
“闭嘴!”
砰地一声,战斗拉开序幕。
XXX
维尔特、肖清渊、艾文莉三人在坦克上,履带快速来回滑动,开进深厚的雪地,开进硝烟弥漫的战场,随处可听见枪响,随处可见杀红眼的人。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这多出来的庞然大物,有人向他们扔手雷,坦克行进的路线一转,漂亮的一个直转躲开了,然而接二连三的手榴弹却无法完全避开。维尔特开着坦克暴力的碾压冲撞着人。
艾文莉大喊:“你撞错人了!”
“我怎么知道!好了……暂时安全,你们下去,我去活动活动筋骨。”
肖清渊和艾文莉从坦克顶上钻出,埋头避开了一颗炮弹,艾文莉吼道:“这哪儿安全了!”
下了坦克,肖清渊随手从地上的尸体上扒下枪|支,扔了两支给艾文莉,带着她穿梭战场,遇见挡路的直接开枪,简直像是佛挡杀佛的战神。艾文莉被肖清渊这正面冲突的剽悍气息摄住,一路上都没话。
终于,艾文莉被肖清渊带着回了营地后方。
后方,医生们忙前忙后,脚下没有片刻停留,有人见艾文莉来了,随口吩咐她照顾伤员便走了。肖清渊喘了口气,问艾文莉拿了几支试剂。
这些试剂被维科拿走,但他没有用,或许是看不上,他把药剂储藏在房间,维尔特来解救艾文莉的时候,艾文莉顺手去拿了回来,此时她正犹豫着要不要给肖清渊。
“肖,你听我说,这东西有很大的副作用,如果你不能在药效结束之前找到我哥并说服他,那么……”
“我知道的,给我吧。”肖清渊朝艾文莉伸出手,平静的看着她,“我会带你哥回来的,相信我。”
不知为何,艾文莉就是眼睛一酸,她狠狠的拥抱了一下黑发男人,说:“我等你们回来。”
这一抱,便是诀别。
肖清渊很明白这个,因为系统告诉他,他在这个世界的时间,不超过五小时了。
XXX
艾斯克这边,战斗似乎结束了,地上两人匍匐,那是文西莫和齐叶,齐叶嘶嘶喘气,断续说道:“叛、叛徒……你跟你父亲……没什么区别,嗬啊——”一枚子弹射进他的眉心,断气了。
周遭是翻涌的火浪,轰炸声与刀枪声不绝于耳。维科放下手臂,阴恻恻的笑了:“废话真多。”
艾斯克垂着单臂,双膝着地,抬起头仰望着被硝烟战火遮蔽的天空,在他身后,维科缓缓走来。在方才的战斗中,他们二人合力把文西莫和齐叶打趴下,当然了,出力最多的还是艾斯克,维科只是在后方煽风点火补暗枪,此时,维科想要对付力竭的艾斯克,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维科来到艾斯克身侧,枪口抵住他的太阳穴,脸上的笑容扩大、扭曲,他说:“再见了,我不会让你见到他的。”
扣动扳机——
“砰——!!”
维科的表情还停留在喜悦之上,而他的心脏却已经停止了跳动。艾斯克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喷溅到脸上的血迹,在裤腿上揩干,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身。
“艾斯克!!”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那是谁?
感觉好遥远,伸出手,也抓不住。
文西莫咳嗽一声,朝那个跑过来的身影吼道:“开枪!快打死那个卖国求荣的叛徒!”
在艾斯克浑浊的视线里,那个迷蒙的影子越来越清晰,冲过弥漫的硝烟与飞溅的泥土血液,快速的、坚定地,飞奔向自己。
突然,艾斯克瞪大了双眼,他看着夜空中有颗炮弹的轨迹,直直落向那人。
撕心裂肺的吼叫仿若陷入困境的受伤猛兽。
“不——!!!”
炮弹落下,轰炸开来的那一瞬间,艾斯克似乎听见了那人大喊了一声“系统”。
艾斯克迈动早就打颤的双腿,在硝烟还未散去时扑到那人身边,甫一接触,便是浓稠粘腻的液体,视线向下,黑发男人的左膝之下,鲜血如注!
怀中人的模样似乎与陈年记忆中母亲的样子重合起来,艾斯克瞳孔猛锁,胸腔内憋着一口气,却提不起来,他手足无措的抱着黑发男人,一会儿去摸他的脸,一会儿又想碰碰他的腿,一时间心绪万千,出口全是哽咽得话语:“清渊,清渊……”
一遍遍呼唤着他的名字,似乎就能抵抗内心的软弱。
一只手轻轻碰了碰艾斯克的脸,艾斯克睁眼,一滴水珠猛地滑落,滴在肖清渊苍白的脸上。
黑发男人笑得很好看,他说:“别哭,我不疼的。”在炮弹落下的一瞬,自知躲不过,他已经让系统屏蔽了自己的痛觉,只不过这样一来,待在这个世界的最后时间,更少了。
肖清渊拍了拍艾斯克的脸,让他把自己抱起来,“走,带我去找艾文莉,她一定可以救我的,你不要放弃……放弃希望。”
艾斯克点头,将他打横抱起。肖清渊的头靠在艾斯克肩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很有闲情的哼唱着,艾斯克听了一会儿,发现那是国歌,每周一的时候都会在校场响起。
肖清渊眯着眼睛,轻轻的笑着,“艾斯克,我很开心,今天是我们认识的整整十年,你之前想要说的就是这个吧?”
那天傍晚,艾斯克看着捉鸟的肖清渊的的确确是想说这个来着,可是现在他不想说了,“虽然,超过十的数字我算不清,但我希望……未来……”
“嘻嘻,”肖清渊笑出声,凑到他下巴处轻轻咬了一口,“借用某人的话,人生的路还有很长,记得我那天说的话么?‘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艾斯克,答应我,无论之后发生什么,遵循本心……”
艾斯克抱着怀里人越过文西莫,向军营走去,听到这句话,心念一动,刚想开口却被肖清渊一口吻住。
“……你可是我最爱的天使少年呀。”
收回唇,几乎是下意识的,肖清渊侧目向文西莫投去一瞥,被药剂强化的视力很轻易的捕捉到那枚飞速旋转而来的子弹。想也没想,肖清渊拱起身子,右腿沾地的同时把艾斯克往旁边一推。
子弹没入肖清渊的胸膛,击中心脏——当场死亡!
XXX
那天夜里,维尔特带着一群人杀上战场,把敌国军队来了个双面夹击,而此时的艾斯克,却抱着爱人一步步走下了战场,回到后方。
艾斯克背叛的事情只有极少数人知道,他当枪匹马挑战两名上校,企图擒贼先擒王,杀掉两名上校后再接管上校手底下的军队,投诚敌军,然而维科根本不打算让他活着走下战场。齐叶上校被维科击中眉心死亡,维科在对艾斯克动手之际被及时赶来的肖清渊所救,再后来,黑发男人又在文西莫的偷袭中把他救下,文西莫被艾斯克乱枪射死……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
——“就算是我死了,也不会让你哥少一根毫毛!”
看着哥哥怀里没了气息温度的黑发男人,艾文莉捂着嘴,终是嚎啕大哭起来。
这一役,以维尔特戴罪立功画下圆满句号。
……
教堂里,亚麻色头发的英俊青年平和的注视着神父,再无半点冷漠冰冷之意。
神父说:“活着的人,知道必死。死了的人,毫无所知……”
艾斯克的心绪轮转,听了前半句,忘了下半句,于是只好起身离开。他起身时,合身军服下的右臂袖子在空中轻轻挥出一个洒脱的弧。
这是又一个十年,艾文莉研发出了能补全残疾身躯的药剂,然而艾斯克没要。他的军衔永远停留在少校,不再接受加冠封爵。他似乎在用自己的方式,将自己囚禁在名为过去的牢笼中。
走出教堂,上了大街,开阔的街道两旁插着高大的彩旗,彩旗飘飘,映衬着空中飞扬的礼花彩带,整个国家透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欢欣之意。
今天,是战事结束的十周年,从那天起,再无战乱。
落下的彩带挂上英俊少校的发梢,阳光投下,金阳打在发梢,勾起一个温暖明媚的圆弧,像是绵羊般温驯。
艾斯克回了家。曾经的小镇被试药的恐惧支配早就变成了一座死镇,然而不到两年又住进了新居民,小镇上重新焕发光彩,一种名为烧烤的食物也在此间广为流传,吸引了不少镇外人前来。
一切都和以前一样。
家里依旧是三间房,珍丽一间,艾文莉一间,艾斯克和肖清渊一间。艾斯克推开门进了屋,一张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大桌上摆放着一盘黑色不明物,这是艾文莉失败的午餐。也不知道总是研发新型药剂的双手是怎么做出这种毁灭胃部的黑暗料理的。
艾斯克照旧没有吃,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窗边,金色的阳光倾斜而入,照在床边,蒙蒙光影中,一个黑发男人倚着墙根在看书,他修长的手指夹着书页翻过,指腹在粗粝的纸张上轻轻摩挲,像在抚摸情人的脸。
黑发男人抬眼,冲艾斯克轻轻一笑。
艾斯克也笑了起来:“我回来了,清渊。”
XXX
高空上,一滴水珠滴落,却无法折射阳光,也不受地心引力的召唤,而是悬浮在空中慢慢消散。
有人哽咽着说:“可以了。”
一块半透明的蓝色水晶从下方世界某个国家某个小镇某个小家的某个人身上浮上来,黑发男人伸手接过,又有一团光从身体中被引出,与那块水晶交融在一起。黑发男人背后,深邃的时空黑洞打开,他跌进漆黑的洞中,失去意识。
……
戴着兔子面具的高大纤瘦男人引着一名神情紧张的可爱少年进入了一座巨大的半圆型建筑物中。
甫一进入,少年便发出了惊叹:“哇,真漂亮。”
里面像是一座大型商场,足有七个楼层,最中间伫立着一个通体漆黑的直升电梯,直达第七层楼,上方的圆顶缓缓向两边打开,露出被钢化玻璃隔绝的蓝天白云,灿烂的阳光穿透玻璃直射下来,却让人感觉不到温暖。
少年的注意力很快便被一楼大厅某根柱子后的声音吸引,在那里,几名男子猥琐的围在一个美貌少年身边,起伏着、大笑着、发泄着——
在他们周围的人神情没有一点异状,似乎理所当然,似乎本该如此。
又一声喧哗而起,却不是在这边。少年顺着人声的指引向上看去,只见五楼的走廊上,一个纤细的人影摇晃。
这座半圆型建筑物非常高大,少年目测,每一层都有七八米高,而那人站在距离地面将近四十米的地方——
纵身一跃!
一楼大厅的地板上瞬间开出一朵妖娆至极也扭曲至极的恶之花。
少年听见恶魔在说话:
“欢迎来到撒旦的失乐园,迷路的小绵羊。”
交代一下维科科,然后大家再死一死,可以了,下个世界:精分的失乐园。
精分攻怕是石乐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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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少校数学不好-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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