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少校数学不好-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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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肖清渊细细盘问，维科整理好军服，将帽子扣上，对着来人敬了个漂亮的军礼：“希利斯特少校。”
希利斯特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的嗯了一声，也不看维科，反而看向一旁的肖清渊，眯着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你不是军队的吧？”
肖清渊答：“我是一名战地记者，很荣幸见到您，希利斯特少校。”
希利斯特看着他得体的微笑，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出示你的证件。”
肖清渊：“很抱歉少校，证件落在家里了。”
“哦？”希利斯特挑起一边眉，“那你怎么让我相信你？”
“少校可以期待一下下半月的战事半月刊，我想大家会对一位体恤下属、善于安抚民众的少校的独家专访很感兴趣，标题可以由您来定。”
希利斯特没吭声，似乎在思考肖清渊话里的真实性，末了，笑道：“那我便期待一下吧。”在推门进医务处时，又侧头对肖清渊说：“你让我感觉很熟悉，最好不要让我想起是因为什么而熟悉。”
“走走吧？”希利斯特关上门后，维科这么说道。
肖清渊没有反对，他心绪混乱，且对希利斯特的话感到一种难言的危机感，因为他听出了这个声音就是当初取钱躲进衣柜中听见的那位长官的声音，真是冤家路窄！希望他的半长发能遮一遮这让人熟悉的面貌。
肖清渊跟在维科身后绕着校场走，校场很大，足足有两个足球场那么大，上面安放着许多训练用器材，整片场地外围都用铁丝网围住，像个偌大的牢笼。两人走在外侧，路旁的梧桐叶落了一地，军靴踩上发出沙沙声响，远方湛蓝如洗的天空被树叶枝丫剪切得只有零星几块，透出神秘莫测的色彩来。
几个扛着枪巡逻的巡逻兵见到维科，恭恭敬敬的敬礼道：“维科中尉。”
维科回了个军礼，带着肖清渊继续闲逛着。路上，肖清渊惊讶道：“中尉？”
“两年多前，我们从前线退下，刚到这儿的时候，有人当了逃兵跑了，那是曾经的中尉，我们的顶头上司，他带走了几个人，留下了巨大的空缺，不然我们可能不会这么快爬到这个位置，”维科抬头望着破碎的蓝天，缓缓道，“而艾斯克大尉则比我们努力，本身就天生怪力，于枪械格斗的领悟天分都是最高，天才的人努力起来真的没普通人什么事儿，不是吗？”
爱因斯坦说过，天才是百分之一的天赋加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然而他也说了，那百分之一的天赋才是最重要的。艾斯克的确承蒙造物主厚爱，生得高大俊朗，于格斗枪械天赋卓绝，年纪轻轻当上了大尉，可是造物主又是公平的，如果每个人都是一个苹果，造物主会在最喜爱的苹果上留下更多缺陷，比如艾斯克的算术，从未好过，再比如，他此刻的断臂。
维科静静的看着肖清渊，似乎在等他的回复，可他的神情明显是有了自己的答案。肖清渊心底微叹，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看看四周，他们都在做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论是天才或是普通人，其实都只是奋斗在生存的道路上，这条道路或许黑暗，但每个人都是一道光，照着自己和别人的道路，唯一的区别只在于光芒强度。”
维科若有所思：“照你这么说，每个人都在这条大路上或暗或明的照亮着自己和他人？那你呢，是在为艾斯克大尉照路么？你是指引他的灯塔？”
在这世上的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与他人有连接，比如每天与你吵架的锱铢必较的菜贩子，比如行路时扯起嘴角微笑相对的路人，比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家人，比如……这是每个人与这个世界的缘。也许在那每日的争锋相对中会产生些许惺惺相惜，也许你不经意的一个微笑解救了一个正陷入沼潭的失意者……这便是生存大道上的相伴与指引。
可是这世上的每个人不包括肖清渊。
他问系统：“你说过我始终是个过客，可为什么要身为过客的我去……传播真善美？”
系统不答，或许是看小说入迷了，肖清渊这样对自己说，然后回答了维科的问题，他说：“我不能成为他的灯塔。”
“为什么？”维科这下是真的有些意外，被光线照得清亮无比的眼睛直勾勾的注视着肖清渊。梧桐叶落，在空中划过优美的弧，擦着黑发男人的发梢而过，为那份落寞的神色平添了一份萧寂。维科想伸手，可最后忍住了，他道：“大尉其实很固执，只有你能说动他。我认为你会是他的灯塔。”
肖清渊闻言唇角翘了起来，看来维科真的不再是曾经那个睚眦必报、心性不成熟的少年了，连年战争、热血与生命浇灌改变了他。肖清渊说：“你希望我做什么，直说吧。”
维科的神情终于严肃起来。
“我怀疑希利斯特少校就是那个奸细。”
看吧，真不是那个草莽的少年了，肖清渊唇边笑意渐深：“你确定？”
“我……”
“说话前要想清楚，我可是名记者。”
维科严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动摇，随即坚定起来，点头道：“我用我的徽章起誓，我说的话句句属实，希利斯特少校他……”
“好了，”肖清渊打断他，“我信了。”
“你就这么……相信我了？”维科满是错愕的看着肖清渊。黑发男人奇怪的瞅了他一眼，道：“相信你就这么让你难以接受？”
“不不不，当然不。我只是以为你会问更多。”
肖清渊耸肩，不可置否：“你如果骗我，我有千万种法子把泻药放到你的食物和日常用水里，我觉得你应该还没忘记那滋味。”
“……”维科抖了抖身子，觉得眼前的人真是个恶魔。
起风了，清风打圈儿掠过黑发男人半长的发，卷起地上的梧桐叶到半空中，像是起舞的蝴蝶。风声渐大，黑发男人几乎呢喃的话语消弭在空气中。
“如果真的是他害得艾斯克受伤，我会加倍讨回来。”
XXX
回了住所，肖清渊马不停蹄的制定起跟踪探查希利斯特的计划来。维科告诉他，希利斯特曾经来找过他，给了他一张写了地名的纸条，肖清渊通过记者圈的情报网得知这个地方是一处地下黑市，负责贩卖军火和最新医学药剂。
维科给的证据直接指明了一点，希利斯特为地下黑市提供了“货源”，在如此年代，竟然想着掏空国家为自身赚取利益，肖清渊想到了瓜田主人骂的那句话——国家的蝗虫。
虽然走私军火还不足以证明他叛国，但肖清渊的直觉告诉他这事儿并不仅仅只是这样，还得查查看这个地下黑市的背后是谁在掌控，最好能找到地下黑市是敌对国家搞出来的铁证。
肖清渊拿着纸条，决定亲自走一趟。
地下黑市看似散漫恣意，道德和法律在这里都不管用，实际上这个地方比之地上等级更加森严，看守更严实，肖清渊为了不打草惊蛇，只在入口处流连了一天便回去了。回去的时候得到了艾斯克已经清醒的消息。
艾斯克醒来后便要求会居所养伤，艾文莉等医护人员违抗不了，只得将他送了回去。肖清渊进门的瞬间便看见了缠满绷带脸色苍白的坐在皮制沙发上的艾斯克，他轻轻唤了声；“艾斯克。”
亚麻色头发的冰冷大尉抬眸，视线中映出了黑发男人的身影时，那份冰寒消融了不少，颔首应道：“清渊，来。”
肖清渊跌撞着向他跑去，不短的距离他一共碰上椅子两次，撞到桌角一次，被矮桌腿绊了一脚。
肖清渊：“……”这肯定不是我。
艾斯克唇边带笑，用完好的左臂将跌坐在脚边的黑发男人轻轻一提，便捉进了怀里。
“你的力气大成这样我是很服气的。”肖清渊扭动着身子坐在艾斯克大腿上，努力不压着他的伤口，“你伤还没好呢怎么就回来了？”
“我不回来，还不知道你偷偷跑出去了。”艾斯克摘下黑发男人的兜帽，指尖狎昵的捻上他的耳垂，玩的不亦乐乎。
为了行动不引人注目，肖清渊穿了一件普通的连帽衬衫，宽大的帽子一戴上就把脸遮了大半，在大街上沉默的走着时并没有人会把目光放在毫不起眼的他身上。此刻艾斯克摘了他的帽子，便露出了微红的脸庞，以及湿润的双目。
艾斯克沉默半晌，直起身子吻了吻他的唇。肖清渊浑身抖动着，却没有拒绝。他想要更激烈的亲吻来证明眼前的人的安全，可是又怕牵扯到艾斯克的伤口，于是整个人便呆坐在艾斯克腿上，乖巧的不像话。
干涩的唇亲过嘴唇，向上划过鼻尖、鼻梁、眼睫、眉毛，最后印到眉心，艾斯克呢喃道：“别怕，我活下来了。”
“嗯……”黑发男人哽咽着，再也忍不住，扑进艾斯克怀里，不多时，艾斯克胸前的衣襟濡湿一片。
谁也不愿打破这样的气氛，艾斯克眯着眼睛，心情甚好的一下又一下抚着爱人的头顶和略显瘦弱的脊背，只剩下一条手臂似乎对他来说造不成什么影响，待到怀里人停止了抽泣时的颤抖，他才缓缓开口，“我醒来，没看见你。”
肖清渊：突然感觉菊花一紧。
“在我昏迷的时候，你来过吗？”艾斯克指尖捻起一抹黑发，拉到鼻翼间轻嗅，似是褒奖道：“没有其他人的味道，很好。”
肖清渊神色一僵，哭笑不得道：“我去看过你，情绪失控，最后被艾文莉赶出去的。”
“嗯。”艾斯克又挑起另一抹发丝，放在手心感受着那温顺软滑的触感，就像他怀里这个男人此时的态度一样，温顺柔软，绝对驯服，还时不时说一些让他开心的话语。
他又说：“我怕再待在那里真的会崩溃，只好去找些事情做。”
艾斯克捏着那丝发，又亲又嗅，非常满意怀里人的自觉，“那你做什么去了？”
肖清渊缩了缩脑袋，没答话，只说：“你先把伤养好，还有更多的人需要你去拯救。”
这就是不愿意继续话题的意思了，艾斯克沉着脸，锋利的目光越过他，穿透墙壁，投到不知名的方向去。
肖清渊抬头讨好的亲着艾斯克的唇角，眉眼弯弯，“亲爱的，你该休息了。”
艾斯克的表情似有松动，“你叫我什么？”
“亲爱的呀，你喜欢么？”黑发男人乌漆漆的眼珠子转了一圈儿，狡黠的光一闪而过，“还有darling，阿娜达，甜心心~”
“……”沉默了一瞬，艾斯克石破天惊的吐出三个字：“叫老公。”
这次轮到肖清渊沉默了。
WTF！！！！！
肖清渊心里的小人默默的比了个“凸”，而后立即起身，旋身回房，碰的一下把门摔上。
艾斯克坐在沙发上，整个人都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中，眸中似有火焰跳动，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望着房门，看了十分钟，又十分钟。
半小时后，肖清渊推门而出，揪着艾斯克的衣领子把他提回了房间。
XXX
战事失败的事情传回了总部，总部很快便派遣了一位上校来接替艾斯克的工作，并且表示艾斯克如今只需要好好养伤。这相当于变相的搁置他，从没有过哪一位军官受了伤就必须退下去的说法，并且一段时间内还不得过问军中事，因此艾斯克的待遇还在，但是已经没有实权了。
艾文莉跑来找肖清渊，气道：“我听说了，根本就不是因为偷袭失败，有人向上传递虚假情报，说我哥是敌国奸细，那个叫文西莫的就是来查找我哥是奸细的罪证的。”
肖清渊一听，乐了：“正好，我这儿有点消息需要这位文西莫上校传达给总部呢。”
“啥消息？”少女歪了歪脑袋，好奇的看着他。
肖清渊：“秘、密。”
艾文莉：“……肖！”艾文莉见撒娇打滚卖萌威胁利诱都不见效，不由怒了，“我研发的新型体能增幅药剂马上就能问世，到时候我让哥哥收拾你！”
最近一段时间艾文莉忙得人影儿都不见一个，肖清渊一听才知道原来她这些天是去做这些事了，他的语气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紧张，“你能精准控制药剂给人体带来的伤害么？还有，你是怎么……把这玩意儿弄出来的？”
“哼！你不告诉我消息还想从我这儿得到消息，没门儿！”艾文莉叉着腰，泼辣的模样与小时候竟无二致，肖清渊一时晃了神。
艾文莉瞅着神不守舍的黑发男人，叹了口气：“那个药剂是军方一直研究的课题，我只是给他们带去了一点改进意见，终极版的药剂是不会对人体产生副作用的，只用注射一次，终生有效，成功注射的药剂能活化人体细胞，强化人体骨骼、肌肉、大脑……说不定哥哥失去的手臂也能重新长出来。”
“终极版？”
“对，很快了，现在研发出的药剂都带有大量的副作用，最严重的就是药效结束后人体滞后期，这段时期的长短因人而异，或许一小时或许半小时，更有甚者半天不能活动，”艾文莉神色黯淡了些，“当时作用在珍丽和莉莉身上的，就是这种药剂的初代试品。”
肖清渊摸了摸女孩儿耷拉下的脑袋，像在抚摸一只委屈的大猫。不得不说，艾斯克和艾文莉俩兄妹挺像的，不单单是指外貌，一些不经意的神态和行为，都能看出两人的相似。
“我不能再让这种不成功的药剂流露到市面上，在黑市里这些药剂的价格被吹捧得很高，他们隐藏了关于药效过去后的问题，这是枉顾人命！”
女孩儿气得浑身发抖，肖清渊连忙安慰她，末了，又疑惑道：“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艾文莉：“我偷听了前辈和希利斯特少校的谈话，老天啊，希利斯特简直不是人——他跟前辈说，让他把失败的药剂转交给他拿去黑市出售，赚取高额利润后再与前辈平分。”
肖清渊心想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如果有了艾文莉这位前辈的指正……
“你前辈怎么说？”
艾文莉低下了头。肖清渊有了不好的猜测。
艾文莉说：“前辈同意了。他们就四六三七还是五五争执了半天。”
肖清渊捂住额角，这下子就难办了。就算艾文莉去揭发两人的py交易，上面的人也肯定不会相信人微言轻的艾文莉，这么做只会把她推到风口浪尖，肖清渊不想这对兄妹再出任何事了。
只不过，艾文莉前辈这条常规线路走不通，肖清渊还有非常规线路。先前不确信希利斯特到底是不是奸细，单凭维科的片面之词实在难以判断，但是现在加上艾文莉的口供，肖清渊起码肯定了希利斯特是个背着国家搞小动作的人，只要肯定了这一点，他就有办法。
艾文莉：“……肖你笑得好可怕，哥哥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
艾文莉和肖清渊同时转头，就见英俊的大尉倚在门边，似笑非笑的望着这边。
艾文莉倏地起身：“哥我走了，半个月后来迎接第一管试剂注射。”
艾斯克颔首，与艾文莉擦身而过。艾斯克身上的伤口已经在愈合了，除了右边身体断臂的切口。
只不过这里说不定很快就能重新长出来了，肖清渊乐观的想着，和走近的艾斯克交换了一个缠绵至极的深吻。
艾斯克轻轻用力便把黑发男人重新推坐到沙发上，他的左手搭在肖清渊的右肩，一下没一下的捏着他的耳垂，“你们刚刚说什么？”
“没说啥呀。”肖清渊无辜的抬眸看他，“艾斯克你的控制欲会不会太强了一点？”
艾斯克不可置否：“你不喜欢？”
肖清渊看着俊逸军官一点点俯下身，脸上的表情专注而信任，他摇摇头说：“不是不喜欢，就怎么说呢……感觉我这个人没有了自由，夫妻之间尚且有秘密，我希望你能尊重下我，别太刨根知底。”
艾斯克眸光转冷，不咸不淡的哦了一声，他轻轻的拥住了自己的世界，语调像是悠扬婉转的钢琴音，“如果不给你自由，你会想要离开我吗？”
“不会。”回答得很干脆，斩钉截铁，“我哪儿也不去。”
艾斯克露出一个孩子气的笑容来：“你看，是你自己舍弃自由的。”
在艾斯克温暖的怀抱里，肖清渊却无端觉得冷，他狠狠的吸了口气，而后感觉到窒息，——艾斯克发疯似的吻住了他。
在这充满兽性与狂野的激吻中，黑发男人率先败下阵来，喉咙发出一声声呜咽声，双手推拒着艾斯克的胸膛，却不敢用力。艾斯克睁开眼，深深的注视着他的爱人，碧绿色的眸中不复年少生机，只余幽深黑暗，他的瞳孔深处倒映着黑发男人似是痛苦似是欢愉的脸庞，墨绿色的瞳像是一座牢笼，紧紧的锁住他，不让他逃离。
犹记起五年前的某个深夜，少年问：“你会一直在我身边的，是吗？”
“是，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即便我身亡化作灵魂，也会一直……”
看吧，你自己许诺过的，不能食言。
艾斯克的眸色转深，再次压下试图反抗的黑发男人，啃吻着他的耳朵，低声轻喃：“不会给你自由的，任何事不准瞒我……你是我的，哪儿也别想去。”
——你不是我的灯塔，你无法为我照亮前方，然而我的世界早就由你构成，那么你的世界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少校数学不好-1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