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升仙道上多逢君》官蓝

93、第九十三章

　　 学府的马车将所有人送出天雾森林，之后便分作两队，这次是筑基阶弟子们的历练，杨策作为当之无愧的筑基阶一席，带着一大半的人南下，吴梓健等相当一批负责护卫的执法堂弟子也跟着去了。
　　反观万语兰这边，外观简单掩盖了阵法存在的马车一共只有五辆，零零散散十六人。

　　凌霄山以北，出江南地界横渡泾嘉江，便进了淮南道。

　　一山一水之隔，两边的气候与景致似乎没有太过明显的改变，无论房屋还是食物都是熟悉的感觉，经过大小城池山镇超过二十个，不知不觉间就换了地方。
　　然而，所过之处，一片安详，别说是意思魔修出没的消息或痕迹，连劫道山匪、贪官污吏都没见到。

　　毕竟是要在凡间历练，要找除魔卫道匡扶正义，没有人急躁地提出用飞行法器，于是在凡间整整两个月，所有人就如同一起参加悠闲的旅行，到哪儿算哪儿，吃吃喝喝，领略天下好风光。

　　多人一起的历练风格往往因领队个人的喜好而定，有些修士是苦修派，有些注重体验凡间诸事。
　　而这两个月，所有人都明白了，万语兰是个不折不扣的享乐派。

　　还未进柳州城的城门，车队第一辆马车外，赶车的外门弟子掀开门帘，问道：“万师姐，还是老规矩吧？”

　　“最好的客栈，最好的酒楼茶楼。”万语兰熟练地抛出一小袋散碎金银给他，“拿去。”

　　门帘还未放下，赶车弟子单手接过钱袋，抖开看到里面果然放着一粒二阶兽丹，喜滋滋地收下了奖励：“万师姐放心，大家都知道你的喜好了。”

　　执法堂弟子们只负责明里暗里的护卫，对历练过程中的行为不做评价和阻碍，撇去足有六人的护卫，剩下寥寥十人里楚沉话语权最大，接下来就是万语兰。
　　然而谁都看得出，楚沉几乎是万语兰说什么就答应什么，更不要提吃住这样的小问题。

　　门帘放下，隔音阵法的禁制打开，万语兰将自己的灵识糊在门帘上，确保不会有任何声响传到马车外，坐得端正笔挺的姿势瘫下来，懒洋洋地窝在软垫中：“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呢……”

　　“这有什么不好，他们都是自愿给你打下手的。”裘长风翘着二郎腿，之间不同的小阵法不断切换，指尖动作飞快，这个时候都不忘练习。
　　切换到某个阵法的时候，他讲手指点在茶壶上，原本微凉的茶水又温热起来，茶香更浓。

　　万语兰倒是看不出现在的裘长风和三个月比有多少进步，拿起茶壶帮楚沉续了一杯，语气郁闷：“都是来历练的，大家一起好吃好喝，我带了凡间钱财，我请客没关系，但是大家仿佛都是冲着兽丹奖励来的……本是一时兴起，到现在如果不送反而不行了。”
　　奇遇四辆马车都是轮班制，一辆马车的伙伴互换着赶车，万语兰自己不会，楚沉身体又差，只能请一位师弟一直负责赶车。

　　本是出于愧疚，毕竟耽误了别人修炼休息的时间，才给了些兽丹补偿，谁知最终变成了部分人轮流为她鞍前马后，赚取报酬的交易。

　　楚沉双手捧住茶杯，温热的釉面烘着手心，茶香清苦，混合着桌案上好几种点心的甜味，身边就是两位好友的聊天声，让他整个人都放松起来。
　　学着万语兰的姿势，让自己舒服地窝进软垫中，楚沉笑道：“这点时间的修炼，对他们来说比不过兽丹的价值，仅此而已，不用太在意。”

　　裘长风点头附和：“别管他们了，说说看在柳州我们怎么玩。”

　　万语兰想了想：“还是老一套吧？”
　　打点城门卫兵，在最好的客栈最好的客房里住下，问店家雇一个当地向导介绍风俗名胜和特色名产。
　　最重要的是，游玩同时，明察暗访，寻找行侠仗义的机会与魔修的痕迹。

　　裘长风伸了个懒腰，指尖的小阵法不小心散去，急忙再补回来继续练习，嘴上还道：“要说玩乐，山上比人间真是差远了。”

　　“玉律前辈居然真的肯放你下山，不是说要关你苦修十年吗？”万语兰嘲笑他。

　　“一直闭关修炼是无法领悟的，师尊明白这一点才然我随你下山历练。”裘长风马上辩解，“我才不是想下山！再说，你那个阵修朋友，姑且值得一见。”

　　历练这种事情，修炼只是其中一部分，另一部分就是体验人生百态，不为留恋凡尘，只为开拓眼界。
　　世事种种提供了“悟”的契机，见得越多，眼界越开阔，在需要的时候，这些经验就能变成顿悟。

　　“是是，不是为了下山玩，嗯，我信了。”万语兰及其敷衍地点头，故意用僵硬死板的平调语气说，“你是想开阔眼界，才不是想长肉。”
　　也不知道这些天是谁玩得最开心，每到一处必先扫荡大街小巷的食铺，修炼虽没落下，吃胖了一圈也是事实。

　　“万师妹我求你别说了！”

　　楚沉每天听他们一来一回地贫嘴，明明自己一句话没说，心情却逐渐欢快，看向万语兰的眼神尤为温和。
　　然后突然发现，这两个师弟师妹，明明每天几乎吃同样多的东西，裘长风胖了，万语兰却一点都没长肉。

　　这就奇怪了，难道是身体不好？看着也不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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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州并不是淮南道的治所，却因毗邻泾嘉江，航运发达，商船往来频繁，逐渐发展成为一个繁荣的商贸之城。
　　安排住处这样的事情，向来由其余几个弟子完成，万语兰只负责记住自己的房间，便与楚沉、裘长风，以及另外一个不受欢迎的家伙一起往客栈对面的茶楼跑。

　　某个不受欢迎的家伙要了二楼的雅间，石青色的锦缎儒士服配一把题诗的扇子，斯文又逍遥自在的样子，分毫不介意身份高低，对万语兰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万师妹，上座。”

　　“谢师兄不用这么客气。”
　　万语兰看到谢池春还是浑身上下不舒服，但不至于说自大到真的去坐上首位子，双方修为资历实在差的太大，一番相互推让后，上首位空了出来。

　　这样也好，索性都不用争了。

　　待茶点上齐，裘长风机灵地关上门。另一边，谢池春用灵识围住整个雅间。
　　茶楼的二三层都是中空的，只有四边一圈铺设了一个个雅间，中间搭着戏台，不过这会儿没有戏班在，只有一个老头子优哉游哉得坐在上面，声音洪亮地讲着各地奇闻异事。

　　谢池春停了一会儿，摇摇头：“我觉得这个也不靠谱，讲得太玄乎了，世间哪有这么多巧合。不过，他所讲一些别处的风俗名胜倒是不错，应该是个有些见识的人。”

　　早在听说谢池春以前也有一段和萧三陌聊得来的岁月的时候，万语兰就知道他至少也得是个爱看闲书的人，既然他认为这个说书的所讲各地风俗都没错，那应该便是真的了。
　　何况以谢池春对声誉的执着，在这样的大事上绝不会出差错。

　　万语兰道：“柳州商贸兴盛，五湖四海来往商队颇多，能在这样的茶楼里说书的人，想必至少是见闻极广。从他入手吧。”

　　在座四个人都背负着打探凡间魔修活动消息的任务，可具体如何打探，谁多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总不能每到一个地方就一个个抓人询问。
　　谢池春倒是提出了多在酒楼茶楼里转转，听别人闲聊来搜集信息的方式，道理大家都懂，可这也是个大海捞针的办法。

　　每一个山头每一片森林搜索过去更是不可能的。

　　历练过程中的秘密任务，第一步就不知如何展开，众人一筹莫展地趴在坐上里喝闷茶的时候，万语兰第一次提出了叫一个说书人进雅间来的想法。

　　姚万春说过，凡间若真有魔修字策划什么大阴谋，必然不会毫无预兆。毕竟魔修一出来就是要祸害生灵的，鲜血、怨恨，正是灵气堕化为魔气的绝佳辅料。

　　既然空等消息太麻烦，那就自己去问吧，问这片地头里消息最灵通的人。
　　万语兰挑中了大茶楼里说书的那些老头子，他们每天听着茶楼里来自五湖四海的奇闻异事，若真有哪里出现什么不妙的大事，他们或许真能知道。

　　两个月来，其余三人也习惯了这种做法，即便此前毫无收获，也比在茶楼里空座好几天有效率。
　　等说书的下了台，谢池春晃荡着万语兰的钱袋子，先贿赂茶楼老板，再将说书老头请进雅间：“老爷子别紧张，我们叫你上来，就是想听几个常人听不到的故事。”
　　他的表情有些高深莫测：“要一般人不敢说不敢听的那种，你能在这样的茶楼里说书，肚里总得有些真货吧？”

　　万语兰露出一个格外灿烂傻气，这样的笑容加上她娇小的身量，能让一个十三岁的少女，散发出七八岁小女孩的稚嫩感，声音甜嫩地说：“能说给我们听听吗？”

　　此前十几个说书的，不是说出来的内容完全与魔修不搭边，就是为了钱开始空口捏造，甚至害他们以为抓到了点线索，结果白跑一趟。
　　多次碰壁，大家对这一次询问也不抱太大希望，心里还自我安慰说没有魔修当然更好，万事太平。

　　这一次，原本也是没有想到更好的方法，按惯例问一问，然而万语兰突然看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表情。

　　此前的说书人有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听到要求时，都会露出一种“我有个私藏的好故事”的表情。
　　唯独这一次，这个说书的老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脸色瞬间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