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第八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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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事态发展，深埋在凌霄地皮下的重重丑恶逐渐被挖掘出来，曝光在雷云之下。
闭关修炼的第六十天，万语兰听说吴梓健将解救出来的伤病少女们通通塞进药灵峰，并公开了所有搜查记录。
人数众多的伤者不但惊动了姚万春，还让传闻中仁厚慈悲的药灵峰峰大为悲恸。
有了这位常年不露面的药灵峰峰主的带动，原本堆在楚沉一个人头上的工作终于分配给其余药修，而楚沉自己则有了空闲时间，开始窝在仓库中整理近十年来的药灵峰经手侍女们的就诊记录。
夜里的寒凉被窗纸挡住，修炼室有阵法保护，毫不透风，但不保温，持续两个月的阴天与狂风使凌霄山气温骤降，冷得吓人。
万语兰这次是被冻醒的，醒来后好一会儿都回不过神，没精打采像是落了霜的菜叶子，缩起手脚声音低缓地感叹：“楚师兄这是不打算来修炼了啊。也好，这种天气，他那个身子没准还不经冻，药灵峰的环境总比这里好吧。”
桃菲突然插了一句：“药灵峰的仓库还比不上这里呢。”
“桃菲，少说两句。”米怜见万语兰没有理会的意思，忙把装有灵矿粉末的瓷罐塞进桃菲手里，“去干活儿。”
刻在暖炉上的阵法与磨成粉末的低等灵矿代替了炭火，这些灵矿品质驳杂，不像上品木晶一样可以直接吸收以助修炼，只能磨碎了用在这种地方。
桃菲自知言语越矩，抿起双唇，将暖炉里燃尽灵气的矿渣倒掉，用长柄小勺子挖起瓷罐中的灵矿粉末，再倒进暖炉中。
烧了好一会儿，才将室内的温度维持在适宜范围。
万语兰吃饱喝足，已经筑基的身体对冷热并不太敏感，片刻就恢复温热，舒适地长处一口浊气：“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
这两个月来，米怜凭借着曾经能得到杨策、洪锦仪认同的交际能力，不但和各仙峰的内务院有了交情，与吴梓健和楚沉相处得也比桃菲更熟络一些。
她知道万语兰对一件事情少有持续的热情，这是等得不耐烦了：“待药灵峰将所有伤病女子医治完毕；楚师兄整理出名单；执法堂修定了完备的侍女采买规则；涉事者追责处罚完毕；该送走的女子全部送走，大约就结束了吧。”
这么一算，还得好长时间呢。
米怜说话的同时，万语兰观察她们的脸色，发觉两人仍然面容紧绷，甚至眉宇间犹有戾气，知道她们心结不散，轻声叹气：“也多亏罚雷来得及时，才能逼师祖与罗长老狠下心来大动干戈。听说这次查出来，有些个明面上德高望重的长老都……啧，怪不得让吴师兄负责这件事呢。”
话说到最后，飘忽的声音里带了一点阴阳怪气。
小遥峰背靠姚万春这棵大树，吴梓健再是大刀阔斧，被查办的人再怎么气愤，也只能自食苦果，无法报复。
但楚沉那边就不会这么乐观了，听米怜转述，不少人都畏惧他手上那种能无声无息毁人修为的丹药，各种猜忌与流言频出，最夸张的甚至说楚沉能研究出毁坏筑基修为的丹药，自然也能研究出毁凝脉、结丹乃至更高阶修为的丹药。
各种各样的说法传得有声有色，米怜和桃菲提起过一些，万语兰平时修炼之余，到逍遥峰各处遛弯透气的时候也听到过一些。
加之整件事的起因就是楚沉送的丹药帮一个小小侍女杀了正统外门弟子，之后才有各种牵连彻查，医治的工作又分摊开了，就连药灵峰内部都有很多人埋怨他惹是生非，给所有人增加负担。
但愿这次大动干戈后，能安宁个十几年，如果这样，也不枉费楚师兄的诸多辛苦。
怀着满腹担忧，万语兰闭上了眼：“天色渐暗，你们快回去吧，路上小心。我修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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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聚灵地修炼的最后一个月转瞬即逝，这期间杨策修为暴涨到筑基中期；万语兰则在筑基初期的修为稳定后，不忘前耻地开始学习避尘法诀，并尝试着驾驭飞行法器。
而外面，随着楚沉公开了近十年来，仅药灵峰诸内外门药修经手，就有六百余少女不治身亡的详细名单与记录；随着执法堂逐步追责、处罚，尽可能地核实登记，这场轰轰烈烈的彻查终于接近尾声。
第九十天的子时刚过，遥远的地方便传出隐约擂鼓声，本该寂静的夜晚人声嘈杂，逍遥峰的内外门弟子们成群结队地下山。
三个月时间已到，万语兰脱下简便的练功服，穿上一条金红色的卷边分片式长裙，挽发，戴上金灿灿的发饰。
将允许出入修炼室的令牌交还后，万语兰一路跟着人群走到逍遥峰山门外，米怜与桃菲早就等在那里。
负责载她们的两个杂役讨好地看向万语兰：“万师姐，要不我们再喊个人过来带您？”
“不用，这就出发吧。”
万语兰取出姚秋水给的飞行法器“金枝玉叶”，这名字虽然直白了一点，法器本体却非常漂亮，她的灵力顺着金色的叶脉流经碧玉质地的叶脉全身，光润的碧色透亮如水，温驯地伏在脚边。
瞬间涨大的叶片比一般规格的床铺还宽敞一些，万语兰以熟练的动作施展避尘决，清理了鞋底，坐在玉叶上把裙片摆出形状。
向四处铺展开的金红色，衬得她如火光中盛开的牡丹花。
就得是这个样子，才适合去看这场大戏的终局：“带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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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堂的外殿位于群峰环绕形成的低谷中，地势平坦开阔，殿前空地可以供整个凌霄的修士站立而不觉拥挤。
万语兰到场时空地上已经站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围着外殿门口的祭台议论纷纷。
“你们看那两个，是不是最近跟在吴师兄后面的……”
“嘘，没看到她们后面还有人。这是小遥峰那个单木灵根吧？三个月就筑基了，可不得了。”
比起被议论修为，万语兰更希望有人发觉她一身装扮就像是牡丹花灯，可惜即便吴梓健早就公开了调查的详情，这种无关紧要的小细节还是没人会在意的。
祭台靠外一侧，背对着围观修士们的，是经核实后身份来路不合规矩，将要外放下山的两百二十名侍女，其中就有曾经在宴会上大出风头的那些舞女。
良家放归，宗室麻烦一点，要偷偷送到京城去，好在身份最高的也就是个郡主。
另一侧，吴梓健和楚沉中间立着一个硕大的篝火架。
万语兰站在最前面，和两位师兄对上视线，比口型道：“辛苦啦。”
而后，当着所有围观见证者的面，他们公布了各仙峰中滥用炉鼎修炼的弟子的名字，公开处罚标准，然后将名单记录通通扔进篝火中销毁。
紧接着，两百二十名侍女现场口服丹药，毁去修为，将由执法堂里跑腿的杂役们护送下山。
“你不过去吗？”万语兰问桃菲，“你们家不是大户吗？”
“已经没落了，虽然姐姐藏了很多金银细软，我们终归是逃亡出来的人，已无家可归。”桃菲坚决地摇头，“而且，姐姐的尸首我不能带走，下山又有什么意义！”
“若你留在这里同样不能修炼，没有心法运转便和凡人无异，不过也就几十年寿命。”
万语兰道：“就为了守牡丹的尸首，你要一辈子困在这里吗？”
见桃菲一时难以回答，万语兰也不逼她马上做决定：“慢慢想吧，反正你归我了，就算要走，大不了到时候我自己送你下山。”
一边是桃菲难以决断自己未来的路；另一边，米怜压低的声音里带着咬牙切齿：“就这么算了？”
“嗯？”万语兰茫然地转头看她，“什么？”
“处罚的都是外门弟子，还有一部分外门的长老，还有少数内门的害虫，这些天我看着执法堂一个个揪出来的，就这么算了吗！”
熊熊燃烧的火焰中，三个月来整理出的详实真相被全部烧毁，米怜瞪着篝火，瞋目裂眦。
相较于桃菲，她恨的时间更长，恨得更深更彻骨，身负天道的一丝因果，知道自己能牵动罚雷，她更是放肆自己的恨意，平时掩藏在体贴周全后的极端全部写在脸上：“我不同意，不能就这么算了！”
天道仿佛就是格外注意米怜的情绪，聚集在凌霄整个山脉上空的雷云不但没有消散，反而在篝火的正上方卷出一个漩涡，风声嘶吼不息，毫无就此揭过的意思。
万语兰觉得自己之前猜的一点都没错：米怜越生气，天道就越凶。
她抬起手，花瓣一样柔软的大袖子举起来遮住自己大半张脸，把米怜拉到自己身后：“克制一下表情，还好我们站得靠前，否则别人一转头看见你这副样子可怎么办。”
然而大袖子的掩盖下，万语兰自己的嘴角越翘越高，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浇下一盆热油：“毕竟是长老和内门弟子，就算私底下罚了，表面上也要给他们留面子。就是不知道，私底下到底是重罚呢，还是轻拿轻放了呢。”
话音刚落，漫天雷云蓄积三个月的电光刹那变黑，瀑布般对准燃烧中的篝火劈下。
祭台霎时被劈成两半，声势浩大，却没有伤害到祭台上的两百二十二人分毫。
震耳欲聋的雷声和刺得人流泪的雷光中，桃菲隐约听到了一丝笑声，侧头看见黑雷爆发的阴沉光线中，身边少女嘴角以一个尖锐的角度上扬，咧开可怕又诡异的弧度，几乎不像是人。
“……怜怜啊，你可真是个宝贝。”
听到熟悉的声音，桃菲才回过神来，身边站的分明是她的恩人万语兰，哪会有什么妖魔鬼怪。
她再定睛一瞧，满眼只有火焰似的大袖子，心道大概是错觉吧。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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