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九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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罚雷将篝火炸燃，火烧得越来越猛，黑色的雷光劈开祭台，顺着裂痕钻入地下。
少女们后知后觉的尖叫声中，地裂对准人群冲去，吴梓健看见灌满了雷电的裂缝就要蔓延到万语兰脚下，吓得头皮发麻：“躲开！”
藏进衣领的长命锁贴在胸口处，感觉到了雷电危险地逼近，颤动着微微发烫。
万语兰也看到了奔向自己的地裂。
用豆藤还是灵藤呢，一起用吗，挡得住吗，多种方案在脑海中崩腾而过留下一片空白，不但选不好，甚至，她的身体完全没有真正反应的时间。
纵使脑子里意识清晰，动作也跟不上。
有师祖给的长命锁，大概没关系吧？
“哐当”
长刀落地，直挺挺地插在万语兰面前，挡住地裂趋势。藏在裂缝中的罚雷被截停，如有生命般瞬间攀上刀刃，将其炸碎。
爆开的锋刃碎屑被长命锁张开的防护阵挡住，刀背上穿着的小铁环落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摇晃着瘫在地上。
天雷虽然分很多种，总归都是天道降下的雷电，从不会劈歪，可这已经是第二次了，但凡是道罚雷，就喜欢牵连她一下。
万语兰心有余悸地按着胸口，心跳久久不能平复：好在威力不大，上次有师父拦着；这次，不管原本是要劈谁，总之也让吴梓健挡下来了。
就在这时，瓢泼骤雨倾盆而下。
事情发生得太快，大多数人都被罚雷吓懵，长刀爆碎的响声将他们惊醒时，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闹了这么一出，大多数人不敢再看热闹，篝火燃尽时原本密集的人群没剩下几个。
惊吓过度的少女们被执法队弟子带走，人群散去，这片坍圮的祭台和殿前空地显得格外冷清。
万语兰呆呆地站在原地，伸出手：“下雨了啊。”
雨水打在手心里，触感结实，昭示着雨势之大。
没过多久，一把雨伞撑到头顶，米怜小声地问：“在想什么？”
“在想，用‘风驰电掣’来形容罚雷，是不是不太合适。你看，不管怎么说，罚雷本身就是雷电嘛。”万语兰小声道，“真的好快。”
“小师妹，你没事吧！”
人都走完了，吴梓健急冲冲地跑下祭台，虽然看得见她并没有受伤，心里还是一直在担心，把万语兰翻过来转过去地检查了一遍，确定她身上确实一道小口子都没有，才松一口气：“要是你受了什么伤，师尊肯定要削我。”
“也不知道这罚雷什么意思，还好那刀能撑一下。”
吴梓健说着，捡起地上的一枚碎片，用指腹擦过断口，指尖内测的茧立刻被削起薄薄一层老皮，惊讶道：“你那个防身的法器不错啊，全挡下来了。”
万语兰心里也是一阵后怕，见吴梓健没有追究罚雷的意思，便转开话题：“这不是没事吗，多谢师兄救得及时了。”
她原本笑眯眯地任由吴梓健将自己转来转去检查身体，这时拿出器灵峰的令牌递给他：“这是弟子赛给的奖励之一，可以到器灵峰定做一个低阶法器，五师兄你拿去再打一把刀吧。”
“又不是你的责任，我们师兄妹之间不必计较那么多。”吴梓健摆摆手，“再说了，我要拿法器用得着令牌吗！”
他贼笑着凑近万语兰：“师尊库房里这样的东西多着呢，我偷偷去拿一两件，嘿嘿。”
低阶法器拿多少都不要紧，师尊肯定不会介意，但看这个表情，万语兰总觉得他是想借机偷摸点好东西。
小心露馅后被打断腿哦，五师兄。
话说到这份上，万语兰也不是非要和吴梓健算得清清楚楚，收回令牌，对吴梓健和楚沉拱手道：“还未正式与师兄们道一声辛苦，相信有两位师兄这番努力，炉鼎之事能彻底消停下来。”
楚沉脸上终于露出轻松的笑容，有些无奈道：“但愿吧，好在已经结束了。”
“话别说的这么早，楚师兄。”杨策走过来，把一个眼熟的小盒子扔回万语兰怀里，“还你。”
“咦，没用吗？”
万语兰打开盒子看了一眼，丹药还在，钱当然也一点没缺：“你把那个侍女留用了？”
杨策被她看得炸毛，怒道：“你在想什么啊，她在刚才那一群里，一起外放了，所以用不着这东西！”
“生什么气嘛……”万语兰扁扁嘴，“以后也不用了？”
“用不着，你看起来对这件事挺上心的，其实根本没有听吴师兄宣布新规矩吧！这次之后，不会再有人用侍女搞什么人脉关系了，我才懒得再装样子。”
用作双修的炉鼎少女这种东西，没了“从众”这样能在外门中开拓关系的价值，就没有任何地方能入杨策的眼了，他不屑地说：“以这种旁门左道提升的修为，和直接吃补灵丹有什么区别，反正也是丹药喂养出来的，至于女人，我……”
话没说完，意识到万语兰还在听，杨策耳根子通红，“我”了半天没出下文。
“杨师弟忠告我话别说的太早，不知是指什么？”
楚沉的问题正好解围，杨策撇开万语兰揶揄的眼神，一本正经道：“楚师兄，我信你行端立正，即便炼制出毁灵丹，也从未有过害人的想法，此番当众销毁药方，发誓再不炼制，也是为了打消旁人的顾虑。”
“但是，人心叵测，他们未必相信你。”
楚沉毫不在意：“无妨，我问心无愧，随他们猜忌去吧。”
万语兰半开玩笑地鼓起掌来：“楚师兄说得好！”
吴梓健打断三个小辈的谈话：“咳，先安静会儿，我来讲点正事，到里面谈吧。”
他说完，抬步往里走，突然转过头来，扫了米怜和桃菲一眼。
万语兰当即意会：“怜怜，桃菲，你们两个先回去。”
“可是……”
“没有可是，桃菲。”万语兰眼神一冷，发觉桃菲的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楚沉，非常理解她的少女心思，但是，“听话。”
米怜掐住桃菲的胳膊，把伞递给万语兰：“已经很晚了，早些回来休息，我准备了夜宵。”
万语兰接过雨伞，举着胳膊撑在米怜头顶，直到她从储物袋里拿出另一把伞打开，才去追吴梓健的脚步：“你们快回去吧，路上小心。”
积蓄了三个月的雷云，骤然降雨，水幕一般的雨滴砸到任何地方，都溅起烟雾般的一圈白色，长久不散。
隔着厚重的雨幕，万语兰看到米怜亲密地挽着桃菲的胳膊，驾着她往外走。
嘈杂的雨声里，照理是听不见那么远处的声音的，偏偏万语兰的耳力远超常人，加上有灵识辅助，隐隐约约就能听到些。
“你不要想了……安分点……”
嗯，怜怜真是越来越可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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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清晨，怒涛般狂啸了一整夜的大雨刚停，晨光微晞，万语兰捧着一个陶制的坛子，回到了小遥峰。
整整三个月没见，小遥峰上下还是熟悉的感觉，一大早武场里就有人在勤奋地早练，藏书阁也有人进进出出，送各种东西的杂役在陡峭的山路上来回奔走。
生机勃勃，完全不受到夜里雷声的影响。
含香院也同三个月前一样，完全没有变化，万语兰推门的时候没有人应声，直到进了房门，才看见米怜揉着眼睛趴在桌上：“……语兰。”
“这样不周全可不像你啊，怜怜。”万语兰调侃道，“要进来的是别人，不就穿帮了。”
“我没睡死，知道是你回来了。”
米怜打了个哈欠，站起来擦脸洗手，在桌边站好：“要吃什么？”
万语兰扫过满桌的大鱼大肉，艰难克制住蠢蠢欲动的馋虫：“桃菲人呢？”
米怜回答：“我与她谈过后，似乎整夜在哭，这会儿应该刚睡下。”
“叫她现在就起来。”万语兰举起手中的陶罐，“我把她姐姐带回来了，随便找个地方埋了吧。”
若是尸骨，埋在自己住的地方还觉得膈应，骨灰倒是没什么关系。
骤然在饭桌上见到骨灰罐，米怜整个人都傻了，沉默片刻，发觉万语兰分毫没有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不对，任命地去西厢房把桃菲叫醒。
桃菲眼眶红肿，看得出狠狠哭过一场，见到牡丹的骨灰罐眼泪又如决堤般涌出来，她咬紧下唇，跪下来给万语兰磕了一个头，在自己住的西厢房后面，找了个树阴下的位置。
铲土、填土，都是桃菲自己亲手做的，没有惹人嫌得立碑，只在坟头插了块木牌。
这都是凡间的礼仪，修士有命牌魂灯，在意尸骨的人不多，何况独身遇难者不计其数。
有个性一点的大能，生前还给自己像建皇陵一样建小秘境，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葬，更不讲究这些虚的。
万语兰掏了掏自己的储物镯，没找到能用来当贡品的东西，反而找到了很久以前，自己扔在里面的一朵野花。
就是曾经万家清寒的小破院里，她临走前摘的那一朵。
杨策给的储物镯，在凡间是最高规格的法器，但其实，仍然就是低阶的储物镯，只开辟出一个独立的“空间”，并没有暂停时间的能力，可它好就好在，这样一来，放活物进去也没关系。
万语兰也是最近才发现这件事的，没人跟她详细解释过储物法器的分类于构造，是她自己原本莫名其妙有一种“里面不能放活物”的错误观念，直到发觉这枝野花靠着她修炼时散逸在周围的灵气，竟然还活着。
刚好，这是代表她住过十二年的小院子的花，现在，能活生生地种在新家，含香院的土地上。
万语兰把这枝野花插在牡丹的坟头，亲木的灵力从指尖流出，上下把野花刷了一遍，确保它能成活，然后蹲下来，对着没有写上名字的木牌说：“这朵花就归你了。”
“虽然不是牡丹花……反正你的真名，也不是牡丹吧。”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九十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