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第八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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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法队弟子站了一排，其中有几个颇为眼熟，是之前外门弟子赛时坐过裁决席的人。
他们中领队的男修和吴梓健一样没有穿制服，像是休假期间被匆匆召来处理紧急事务的，板着脸问：“吴师兄，可将人带来了？”
“我小师妹金贵着呢，我边上盯着你，不许板脸！”
于是对方把僵硬的表情硬生生扭成苦笑：“吴师兄你这不是为难人吗，例行询问而已，又不是要对万师妹如何。”
万语兰躲在吴梓健背后，探头看了一眼执法队的阵仗，确实不像是来为难人的，领队点头哈腰不说，后面站成一排的师兄们看上去也不凶恶。
只不过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是任天赐修炼暴毙？
“来，师妹，回答他们几个问题。”吴梓健终于让开。
他监视得光明正大，领队男修只好苦哈哈地维持住别扭的笑脸：“万师妹，你昨晚一直在修炼室修炼吗？”
“是。”知道多说多错，万语兰回答得格外简洁肯定。
“有没有听到、看到，或者察觉到任何异常？”
“没有。”万语兰仔细回想后回答，“昨晚进修炼室后，我一步未曾离开。之后修炼渐入佳境，没有很清楚的意识，也没察觉外面发生了什么……任师兄是，修炼的过程中出事了吗？”
“任师弟他，哎，等会儿你自己去看吧。”
万语兰张望了一眼，围满人的那个位置确实是任天赐的修炼室：“好，师兄你问吧，还有什么问题。”
“昨夜宴会上，听闻你与任天赐起了些口角？”领队翻开手上的小册子，对照上面记录的内容开始旁听侧击：“具体情况我还没有取证，但已经有人提供证言。”
“是闹了一些矛盾。”万语兰道，“我在外门弟子赛击败他后，他在宴会上来找茬，我便刺了他几句。只是口角，没有发生争斗。”
“听说任天赐提出要以侍女作为赌注与你切磋？”
为什么重点变成了侍女？
万语兰不解地补充道：“是侍女与外门弟子赛的名次，他想要我的名次。任师兄明明只是九席，向上挑战不符合规矩，我就拒绝了。”
询问的领队男修没表达看法，他早就听惯了这种叙述里夹带私货的话，继续问：“你离开宴会后，知道牡丹的去向吗？”
看来重点真的是侍女，牡丹跟这件事情有关系不成。不可能啊，那种药物堆起的修为怎么可能……
万语兰摸不清情况，全部说了真话：“我当时留下侍女走了，原本与楚师兄说好，我的侍女和他的侍女，以及剑灵峰武昌盛师兄的侍女一起外放下山。但我不知道之后具体是如何执行的。”
领队的男修无奈点头表示了解，僵硬的笑脸缓和下来，最重要的是问完以后他终于不用被吴梓健盯着了：“我问完了，之后可能还要就这件事麻烦万师妹，请见谅。”
“没关系，这也是公事。”万语兰表示理解，“我能过去看看吗？”
“看看无妨，万师妹请便。只是——”
万语兰眨眨眼：“只是什么，如果不方便的话，也不勉强啦。”
领队有些为难地顶着吴梓健凶恶的眼神，作为执法队弟子正直的性格和相关责任让他做不出歪曲案情真相，说：“我没有什么为难，那种死法实在是，也不需要我给任师兄留面子了。只是万师妹你一个女儿家，那样的场景还是不要看了。”
说完欲哭无泪地抱怨小遥峰的人都一身毛病，哪有必要那么护崽。从吴师兄的眼神看起来，短时间内他在执法队别想过好日子了。
“有什么好看的，就是死人的样子。”吴梓健试图阻挠万语兰的好奇心，“别看了，小师妹你最重要的是修炼。”
“五师兄，我又不是没见过死人。”万语兰撇嘴，“听起来好像跟我有点搭边的关系嘛，我就看一眼。”
吴梓健没想到她动作如此利索，三两下就窜进人群：“小师妹别呀，哎！”
他连忙追过去，顺便又瞪了没拦住人执法堂某领队一眼。
万语兰仗着自己身量娇小挤进人群，正好看到最前面的杨策和楚沉，顿时找到目标，往他们那边过去：“阿策，楚师兄，拉我一把，这到底是……”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血。
铺天盖地的血迹打断了询问。
小小一间修炼室里，血迹最高喷溅到房梁上，墙壁床铺全部染红，床底似乎还着过火，一片焦黑。
墙上还有硕大的血字写着“无颜见父兄”，墙边放着浸血的破布，两具女子尸体一具完全赤条条的横在床上；一具倒在墙边，衣衫凌乱，手中握刀，戳进胸口。
更惨的是，两具女尸上都有被施暴的痕迹，白皙的皮肤上青紫成片，还有咬痕，尤其床上的女尸外阴惨不忍赌，流有白渍，脸上残留着难以置信的表情，死不瞑目。
她五官清晰，可以认得出就是任天赐自己挑的执灯侍女。
而墙边的女尸，脸皮被乱刀划开，剥下了大部分，已经认不出是谁，似乎正应对了墙上所写的“无颜”。
惨绝人寰的景象，骇得万语兰剩下的话卡在嘴边，害怕地退后一步。
看起来，简直像是墙边这个女子杀了人后，留下血字遗言又自剥面皮自杀。
“我就让你别来看这场面，还倔，你见过死人，能有比这惨的吗？”吴梓健终于挤了进来，想把万语兰拉出去。
万语兰反握住吴梓健的手腕：“师兄，任天赐的尸体呢？”
“已经抬走了，他死在床下，被人戳心、割喉、切了男人那玩意儿，还把丹田位置捅成马蜂窝。发现的时候床下火已经烧了有一会儿，都熟了。啧啧啧，你还是没看到的好。”
吴梓健回忆起任天赐的尸身连声感叹：“我在执法堂这么多年，也没见过这样的死法，比起来刀剑法诀，那都算是痛快的。”
万语兰听得毛骨悚然，抖了好几下，这样的杀人方法当真深仇大恨，不过看这里的场景，此人死有余辜。
她更在意的是：“墙边这个，是牡丹吗？”
“还没查明，已经有人去各处询问情况了。正好，楚师弟在这里，方便让我问几句吗？”
楚沉点头：“查案要紧，吴师兄请便。”
吴梓健这次终于拉住万语兰往外拖：“你也给我一起过来，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执法堂在聚灵地外设立了临时的办事处，向逍遥峰的内务申请了一排屋子，吴梓健把万语兰和楚沉带进其中一间，首先问道：“楚师弟，你知道你和小师妹，还有那个武昌盛的侍女，在你们走后是如何外放的吗？”
“按照惯例，我请药灵峰的杂役王禄等在外面，将我，当然这次还有万师妹、武师弟的三位侍女一起，带到山门口，送她们下山。”
楚沉回答：“即便我先行离开，王禄也会送她们走的。”
吴梓健又问：“那么，这个叫王禄的，凭什么知道哪些是你选中的侍女？”
“所有侍女被谁选走都有登记，往常只有我选的侍女一人，王禄自然不会找错。这次应该是以盒子为证，三个侍女都拿了我特质的盒子，可以凭盒子认人。”
“什么样的盒子？”吴梓健一边记录一边问，“你那个小盒子我也听说过，里面是什么东西？”
楚沉回答道：“一粒丹药，一张银票，两枚金叶子，是我资助她们下山生活的东西，每个盒子里都一样。”
“我们几乎已经可以确认，里面死的两个侍女，一个是任天赐自己在宴会上选的，一个是你们昨夜放走的三人其中之一，结合多方说法，最可能的就是小师妹的那个牡丹。你们俩也知道，任天赐和小师妹之间有些龃龉，他干得出在聚灵地玩炉鼎的事情，掳人也不稀奇。”
吴梓健说着，轻轻拍着万语兰的肩膀：“本不想让你知道这些，结果你看到了，我也就不瞒你了。”
至于什么炉鼎之类的词，原本不告诉万语兰是不好意思说，现在发生了命案，他也就不避讳了。
楚沉皱眉：“若真是牡丹，那王禄他？”
“楚师弟想必也是彻夜修炼，没有听说。昨夜有两个执灯侍女将这个叫王禄的杂役扛到药灵峰求救，他被打晕了。她们说打晕王禄的人抓走了与她们同行的牡丹。”
吴梓健回忆起这一系列的事情就头疼：“今早就发生这样的事，不得不让人觉得是任天赐或者他手下的人掳走了牡丹，结果变成这样啊。”
果真是牡丹。
万语兰咬住下唇，把宴会上，任天赐来找茬时全程盯着牡丹看的异常也告诉吴梓健：“五师兄，他一定早就盯上牡丹了。”
楚沉则关心另一件事：“敢问吴师兄，剩下的侍女芍药、芙蕖，现在何处？”
吴梓健道：“她们昨夜将人送到，禀告牡丹被掳后就离开了。山路上找到了破烂的牡丹灯，守山门的人说看见两个执灯侍女天快亮时离开，是宫灯与荷花灯没错，想必那两人已经下山了。她们和这件事没什么关系，既然下山，便也不追究了。”
当真是牡丹啊。
退出房门后，万语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楚师兄，我心里有点不舒服……有点，不想做这种好事了。”
“也是时运不济，使你看到这样的惨相，抱歉。不想做便不做吧。”
楚沉没讲大道理劝说，只道：“曾经炉鼎女子的下场大多是虐待或消耗致死，五六年前，凡间劈了一道罚雷，惩治了过度使用炉鼎以伤人命与天和的几人，凌霄上下才节制起来。这五年来我以为总算有所好转，谁知……哎。”
五年前，那就是米怜姐姐那时候劈的天雷。
万语兰诧异道：“小半年前也因为炉鼎的事情劈过天雷，楚师兄不知道吗？凡间炉鼎之事并未真正节制，这次天道降下罚雷惩罚的，是凌霄一位叫‘廖向天’的长老。”
“廖向天？”楚沉听到这个名字就脸色不好，“我知道，他是炎火峰的外门长老，原本就是干这种腌臜事情出名，没想到已经——奇怪，我未曾听说近来有天道罚雷落下。”
“可能只是消息闭塞吧，都说仙山不理人世，兴许只是没传过来。”
万语兰和楚沉边说边往外走，突然踢到了草丛中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低下头，看到一个小小的盒子，造型简朴低调，盒盖在掉落时磕开了。里面银票金叶都在，唯独丹药不见踪影，边上还有一截眼熟的豆藤。
“牡丹啊，原来真的是你。”
短短时间里，万语兰不知道自己感叹了多少次，一夜间结下的善缘第二日就消散，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金色月光下温柔婉转的身姿，轻声细语的银铃音调，皆成云烟。
怎么偏偏是你啊。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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