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第八十五章 ...
-
楚沉也看到地上的盒子，两人一时沉默了。
“果然是牡丹，这条是我的豆藤，我缠在她身上的。”万语兰蹲下来捡起盒子，发现里面不但财物俱在，阵法也完好无损。
比起财物，楚沉更在意阵法：“阵法完好无损，为何牡丹姑娘还是……”
万语兰疑惑片刻，回想阵法相关书籍上的内容，道：“阵法并不是赋有智力的东西。能够起效是因注入其中的灵力支撑阵法，布置出一个可‘感知’的范围，感应这个范围内的危险情况从而做出反应。低阶阵法的防御，只有当感应到逼近的灵力或撞击时才会展现，待灵力用尽即为失效。”
阵法需要时常补充灵力，灵力耗尽就没用了。
楚沉只通药理，对阵法所知不多，玉盒上的阵法还是委托阵灵峰小弟子刻上去的，他只知道如何使用，不明白其中诸多奥秘：“可我将盒子拿出来的时候已经注入灵力了，用个一年半载应该不成问题。”
“牡丹遇到的问题是，劫持她的人，在这个盒子落地之前，都没有用灵力或者拳头刀剑伤害她，没有感应到灵力和撞击的靠近，阵法就无法启动。毕竟这只是低阶的阵法。”
万语兰解释道：“任天赐在聚灵地的修炼室里享用炉鼎，一方面说明他大胆，一方面说明他不舍得浪费三个月时间中的分毫。他和我们一样，是打算三个月不间断地住在里面。那么，肯定不是亲自去掳人。”
整件事的思路在言语中逐渐理顺，万语兰捏着盒子，感受上面棱角，仿佛能从中感知到作业牡丹经历的事情：“这种事情确实不需要任天赐亲自动手，随便哪个杂役去就可以了，而执灯侍女是作炉鼎用，既然是炉鼎，自然要百般呵护，不带伤痕地交给主子。”
楚沉明白了她得意思：“对方没有伤人，阵法便没能起到保护的动作，直到牡丹姑娘路过这里，不慎将盒子遗落，之后才会遭到那样的事情。”
他眼中露出于心不忍的神情：“是我觉得凡间没什么大危险，一般低阶阵法就够用了，若太过复杂不但浪费灵力，还容易召来散修的视线，才给她们这样低漏的阵法。”
如果再顾虑周详一点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楚师兄大概是在这么想吧。
万语兰好奇地观察这个稀世大好人，安慰道：“再多准备，如果遇上存心要要害她们的人，还是不够用。楚师兄你已经做的足够多了，这样的安排也是出于实用考虑，此前不久帮到了很多女孩子吗？这次精心蓄意的谋害，是任天赐针对牡丹才产生的悲剧，你不要太自责。”
“而且，我怀疑这个盒子，并不是牡丹不慎，才恰巧掉在这里的。”
“怎么说？”
万语兰指挥豆藤，分叉出十数条细枝，贴着地面钻进草地中，察觉到楚沉的不解，回答道：“我在找那颗丹药，盒子里最重要的是丹药，为何不见了。”
“事到如今找到丹药又有什么用呢？”楚沉摇头。
然而事实是，四周并没有那颗丹药。
豆藤一无所获，委屈巴巴地缠在万语兰左臂上，一夜灵气的吸纳使它之前损耗的嫩芽全部长了回来，但这会儿看起来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万语兰也没怪它，找不到丹药说明它确实不在这里：“四周都是草地，如果丹药不慎滚落，不会滚太远。我认为，是牡丹故意拿走丹药，扔下了盒子。”
因为，这颗丹药是任天赐被杀的关键。
“楚师兄你说过，这颗丹药吃进去，能让筑基阶及以下的修士丧失灵力修为，这是你好心拿来给侍女们的丹药。可我一直在想，不会心法不会功法的牡丹，如何杀得了任天赐。”
“这颗丹药，如果骗任天赐吃下去，昨夜的局势就变成一个空有灵力的筑基，对付一个体格健壮的普通人。”
万语兰想起牡丹那显得心思过分活泛的眼神，便能确认她绝非遇到困境就会认命的人。修炼室中可怖的惨相，墙上的血字，无一不说明杀人者绝境之下爆发的凶狠。
不管真相如何，她宁愿牡丹是这么做的。
否则的话，这场处处透着违和感的命案，就更疑点重重了。
“这也只是猜测罢了，不过确实……这种丹药，是我之前没有想到。”楚沉叹息：“我以后另想法子把这种药换了，现在当务之急，是去把丹药的事情告诉吴师兄。不管是不是真的，总归是种参考。”
这人老实过分了吧！万语兰一把拉住楚沉的袖子，把他整条胳膊死死抱住：“不许去！”
楚沉脸上闪过薄红，惊得咳喘不止：“万师妹你这是干什么，咳，松手。”
“牡丹如果真是故意的，扔在这种角落里肯定不是为了求救，是为了把盒子藏好不让人看见。你再想想任天赐，捅破下丹田，火烧尸体，之前我以为是泄愤，现在我觉得是为了不让别人查出他吃了那种丹药。”
万语兰急得气不喘一口，一股脑把所有的话吼出来：“她都自杀了还有什么可藏的，是不想别人查到你头上，是不愿意让这种事情毁坏你救人的好名声！”
“我从未为了名声，万师妹，这毕竟是人命，咳，别人不将人命当一回事，你应该理解我的感受，我们不能这样，这样——”
楚沉情急之下还没有想到合适的说法，却先一步看见万语兰漂亮的杏眼中汇聚起泪水，瞬间心如擂鼓，什么劝说的话到嘴边，都变成了轻声细语的安抚：“你别哭啊。”
“我没哭！”
万语兰抹了一把脸，倔强地瞪大眼睛，可泪水扑簌簌地滚落下来，平时有多活泼可爱，这会儿就有多可怜：“我，我就是觉得，如果真是这样，牡丹的顾虑不无道理，你行端立正不在意他人污蔑，我却怕别人故意抹黑你。”
“我们等执法堂查出来，真是这样了，再去承认好不好呀？”
楚沉不明白这一瞬间堵住自己满心满眼的究竟是什么感觉，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和万语兰两人，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都说我行端立正了，有何可怕呢？若我不知，便是不知；可我知道了，不说便成了隐瞒。”
“牡丹姑娘一番好意我心领了，但我更不愿真相被掩盖。我希望这件事情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公布出来，让所有人引以为戒，以后都不要再发生如此惨剧。”
见万语兰一副不能理解的样子，楚沉升起一种把人长久护在身边悉心教导的念头，又觉得自己是糊涂了，竟然想凭区区筑基身份，抢小遥峰的弟子，随即心里一阵触动，不由露出一贯从容温和的笑容：“我无所谓旁人如何想，如何言语非难，只要自己无愧于心，足矣。”
“万师妹，你记住，做任何事最终都要对得起自己的本心，初心不可忘。”
这番道理万语兰还没完全接受，却知道心意已决的人绝对劝不动。她心里不断冒出反驳的话，但表面上乖巧地点头：“我知道了。”
“我刚才还觉得万师妹不像这年龄的孩子，这会儿倒是像了。”
“哎呀楚师兄，你别打趣我，快去快回吧，三个月时间不要浪费了。”万语兰摆摆手，不接楚沉的玩笑话，而看着他一步步往回走，心里又纠结起来。
她当然不是个孩子，前尘往事虽没想起，那些沉重阴暗的东西已然渗透这一世的内心，不然哪来那么多想法。而这些阴暗，让她难以相信楚沉这一坦白，不会对他产生不好的影响。
要知道外门弟子中的筑基阶有上千人，加之任天赐本身在炎火峰外门的影响力——
希望别出事吧。
正想着，一只纸燕落到肩膀上，万语兰耸肩，它便飞起来停在耳边，里面传出一个不太熟悉的男子声音：“万师姐您快回来一趟，炎火峰的人带了执法队来，说要捉您刚带回来的侍女！”
他们要抓牡丹的妹妹！
万语兰一咬牙，往楚沉那个方向跑去，路过他时飞快地喊道：“我有急事找五师兄，不好意思你的事情靠后一会儿！”
吴梓健当然先紧着自己的小师妹，即便是他带执法队查案，在逍遥峰上也不可带任何法器，听闻有急事，单手抱起万语兰狂奔到逍遥峰的内务院，取了自己的大刀，御刀而起。
之前萧三陌等人担心过的，吴梓健自己一人占了所有位置，刀上没法带人的情况并未出现，万语兰稳稳地坐在他臂弯上，除了汗味，舒服得像是坐在躺椅上。
只是吴梓健飞得快却不稳，落地的时候万语兰干呕了几声，才挡在自己的含香院门前：“好啊，我不回来的话，你们就要硬闯吗？”
“万语兰，昨夜你的侍女害死了任师兄，现在你还藏着那凶手的妹妹，你安的什么心！快把人交出来！”
万语兰上下打量眼前叫嚣的几人，轻蔑地笑了一声。
楚师兄都说做任何事都要对得起自己，那现在，她不削这些人一顿，就是对不起自己满心的窝火。
她正在气头上呢，这些人就是自找不痛快来的，正好拿来撒气。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