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第七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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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雅院并非是寝院那样的平房，进门去，穿过曲折回环的长廊，里面豁然开朗，灵溪荷塘、山石树木俱全。
景墙月洞门之类的构造，万语兰方才只是想想，从前她在书本和杨策家里见过这样精巧的构造，没想到外表土层密布的逍遥峰，山间阁楼庭院中是这样温软秀美的风景。
金色的月光打在泠泠水波上，灵气丰沛的溪水从别处引流，经过庭院，进入残荷败立的荷塘。
虽说季节不巧荷花已谢，塘中恰到好处地漂着几盏莲灯，弥补了遗憾。
莲花河灯的光并不夺目，涓涓灵气在荷塘水面升起隐约泛光的薄雾。
灯火中似乎有荷花制程的香料，使河灯飘出夏夜才有的香味，仿佛季节倒错，活色生香的荷花与焦色的残荷败叶一起，构成别饶风致的景趣。
万语兰跟着前方执灯的侍女，沿着光霭荧荧的溪流，绕过造型嶙峋但不桀骜的假山，看到荷塘另一头，灵溪流出。
前景看尽，后面才是饮宴的地方。
开阔的庭院中，空气里漂浮着暖黄色的细小火光，如星河失落从天幕坠落。
溪流从荷塘转入另一处湖泊，湖面上河灯与灵力构筑的巨大装饰物更多，仿佛凭空在水面搭起一个戏台。
万语兰眯起眼睛，终于在灵力修饰的光晕中看到湖中亭的原型。
亭中有乐女们在演奏清越的丝竹之音，边上庭院中间铺设有雕纹地砖，也有凉亭和一个悟剑台差不多大小的台子，平时似乎是赏花或用来讲学的地方，现在铺设了约二十有余的席位。
可见来的并不止外门弟子赛中，筑基阶段前十席的修士。
最中间的席位还空着几处，万语兰看向杨策，果不其然他眼神就落在那里，发觉万语兰的视线随意邀请道：“一起？”
“不用了，中间应该是前几位的地方吧。”万语兰知道自己因为退赛，肯定是八强中垫底的第八位，她还没来得及问杨策最终排名，却能从他往中间走的底气看出结果。
似乎她总是在出状况，但杨策一直稳扎稳打从未有意外，这或许就是努力才能达到的实力。
万语兰诚心实意地为他高兴：“我还未恭喜你。”
她装出早就知晓的样子，贺喜说得毫不心虚，杨策一时不查，被套了话，靠近万语兰得意道：“外门的筑基第一而已，不算什么。明日凝脉阶终试后，你打算跟谁挑战，谢池春？”
按说谢池春这么折腾过安叶，万语兰是不会跟他善罢甘休的，杨策自然这样以为。
万语兰也知道明日终试后进行的挑战项目就是个表演切磋赛，不当真的，否则也不会定在各位凝脉阶师兄师姐战斗后立刻进行，要搞谢池春，这是最好的机会。
奈何杨策想得太理所当然，他或许有越阶的勇气和实力，万语兰本人和谢池春已经差了三个大境界了，根本只敢在心里腹诽，没有真的考虑过去指名挑战。
事实上，半个时辰前她还睡得昏天黑地，哪有心思考虑挑战赛。
“谢师兄都结丹了，我没有这么不自量力。”
“切磋而已，你去与他一战，就知道自己差多少。”杨策劝说的话很积极向上，鼓励道，“不要畏战，我知道你不止八席的水准。”
再打就要下血本了，在一个外门赛上拼死拼活有意思吗？
万语兰眨眨眼，掩盖住观念分歧带来的不解神情。她这次刚好错过杨策所有的比赛，但按照以往经验，对小少爷来说，每一场有难度的战斗都有意思。
杨策就是会在任何战斗中打出血性的那种人。
本就是随意邀请，杨策知道中间空位默认是给强者的，而目前，所谓强弱只能从排名看。
万语兰若随他一起，看在姚秋水和他分面子上倒也不会惹人闲话，可她不愿意，就不好勉强了。
杨策入席后，原本跟着他的执灯侍女席地而跪，卧虎造型的纸灯做不出画上威风凛凛的样子，看起来更像是毛茸茸的幼虎，窝在桌案边的地上。
他看到万语兰四处张望，突然往一个角落里凑过去，牡丹花灯放在一个简易的六面宫灯边，不太高兴地转开视线。
楚沉抬起头，看到坐在自己边上的是万语兰，高兴道：“万师妹，好巧。”
“不巧不巧，看见师兄你在这边，特意溜过来的。”
每一条桌案后只有一个蒲团，万语兰坐下后尽量不去看直接跪地的侍女，总觉得她们很惨，遂把全副心思放到和楚沉聊闲话中：“太显眼的位置坐不安稳，饮宴嘛，我就找个角落管自己吃好喝好就可以了。”
看到楚沉的笑意，万语兰后知后觉自己没有先打招呼，不好意思地补充：“我认识的人不多，见师兄在这里便凑过来了，师兄你要是还有朋友要过来，我换地方？”
“没关系，万师妹就坐这里吧，我没有另外特别要好的同窗，刚好万师妹过来，我不用一个人等宴会结束。”
楚沉高兴地一番赞扬：“还未恭喜万师妹修为精进，与初试时已大有进步，看来离筑基不远了。”
为楚沉执灯的侍女跪在另一边，两个侍女都不说话，安静得仿佛摆设，万语兰渐渐能当她们不存在，和楚沉开始相互吹捧：“筑基还不敢想，我努力便是。这次弟子赛有诸多意外，未能见楚师兄之后的对战英姿，甚是遗憾。”
说完，她自己先感觉到了牙酸，空落落的客套话有些疏离了，顺嘴追问：“楚师兄你排第几席啊？”
“师兄不才，是第二席，输你在炎火峰那个朋友仅仅一招。”
楚沉存心逗她，说得故作调侃，万语兰马上给面子地轻轻鼓掌，眼睛里的崇拜亮得仿佛吸了四周漂浮的火光。
两个人愉快地相互吹捧，万语兰顺道打听了具体的排位，知道八强按照最终成绩，分别是杨策，楚沉，朔金峰的外门金派领头人赵长荣，武灵峰的体修周广，素女峰水灵根女修魏琬，剑灵峰的剑修武昌盛，兽灵峰中已经有八只灵兽的兽修齐正。
第八个当然就是她万语兰。
八强后的排位都是打出来的，胜者与胜者一决胜负，败者与相邻组别的败者再战一局，然后才以胜负为基础，再看战斗中的表现，由裁决席定出排位。
如果对这样的排位不满，席位在下的败者们还有一次机会再挑战，以胜负更换排名。
第九第十的人选也是这样得来，不过再之后的排名就比较随便了，即便是裁决席也不可能盯着所有人。
楚沉把后面那些人的定胜负方法当成一个有趣的小故事讲给万语兰听。
排名只到前三十二，延续了席位在下者对同样战败淘汰但排在自己前面的人，有一次挑战机会的规矩，但他们之间的挑战，就不放在正式擂台上了。
有些人老老实实得干一架，和平一点的会切磋，还有些人甚至会斗酒斗棋，这样玩得开的每年总会有一两组，今年有两个人居然要比谁一口气修炼的时间长。
“结果出来了吗？”万语兰一边好奇地追问，一边想，果真还有些人和她一样，不是非常拼命的，如果她去向别人挑战，那就比谁吃得多。
不过她八强垫底无可争议了，还是别把饭桶的名声宣扬出去了。
楚沉摇头：“那两个还在闭关呢，待结果出来，或许弟子赛的风潮都过去了。”
“我觉得如此取胜负很有意思，都是一个仙门的，这样子比较不伤和气吧。”万语兰暂时没想到自己有什么特殊本事能拿出去和别人比，很羡慕这样能玩得开的人。
杨策的冲劲固然让人敬佩，但她果然，还是喜欢这样有意思的事情。
楚沉也喜欢这样的方法，只要别加重他们药灵峰的治疗负担，他就高兴，但随即，他数了一圈在场的人，想到了不好的事情：“万师妹，这次宴会你就坐在这里，不要乱走，我担心有人会找你麻烦。”
哦，暗道是什么暗中不可告人活动的事情？万语兰瞬间挺直脊背，有精神了：“楚师兄何出此言？”
“或许是我妄自揣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师妹你听过后留个心眼，若宴会结束都无事发生，就当是我妄言。”
楚沉显而易见不经常说别人坏话，言语有些不自在：“现在第六位的剑修武昌盛，便是你八强赛中的对手，虽然你退赛后他不战而胜，总归是没有什么精彩表现，原应该以胜者而论，稳在前四，因此被降低两个席位，掉在第六。”
万语兰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八进四时候的情况，觉得这件事换做自己也闹心。
就算武昌盛战败，表现好的话也能排第六，轮空晋级明明是件好事，反而直接落到败者位置里去了。
“还有就是之前被你打败的任天赐，他是第九席，我担心……”
话没说完，又一个执灯侍女转过假山，走到宴会席这边来，她身边跟的正是任天赐。
万语兰看到任天赐的胳膊搂在侍女腰上，更觉得是自己想得那样，低下头。
楚沉说得有道理，任天赐能和灵动阶大圆满杨策打得不相上下，足以说明战力，她是巧取的，还是不要招惹为好。
好在任天赐看上去没有来找麻烦的意思，他自顾自地坐在比较靠中间的位置，瞪杨策瞪得用力，没有四处搜寻万语兰。
他人脉根基稳固，刚坐下就有好几人与他打招呼。
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所有人都保持着几分矜持。
今年的前十席除了杨策万语兰，相互之间或多或少有些认识，万语兰懒得交际，杨策有第一的名头，想打开人脉有不难，只是这场景多少有些奇怪。
万语兰一拍脑袋，悄声问：“楚师兄，那其余的是什么人？”这里可有二十几桌呢。
“你没有邀请别人来？”楚沉反问，“今夜是交游的好机会，每年进入过前十席的人，便要有五年不得参赛，大家都邀请几位前几年的优胜者来，相互认识权作结交……万师妹果真是对这些事情毫不上心。”
这主要是小遥峰氛围的问题，师兄们和师姐，甚至可能还有师尊，保护过度了。
万语兰瘪瘪嘴：“我又没认识什么人嘛，要不楚师兄给我介绍一下你邀请来的师兄师姐？”
楚沉便给她介绍：“坐在西侧靠北第二张桌案的，白衣那一位，是剑灵峰的女修黄玲月师姐，她如今已经是凝脉阶中期的修为，之前在我这里求药相识，这次便请她过来了。”
万语兰好一会儿没分出东南西北，是顺着楚沉的视线看到人的。
比起容貌，黄玲月让人第一眼感受到的是清冷锐利，可能这才是普通剑修给人的感觉，剑灵峰这次的第六武昌盛给人也是这种凛冽感。
“要去认识一下吗？”
“不用了。”
万语兰看到已经有人在与黄玲月交谈，捂着脑袋拒绝。
听过一轮介绍，她已经把好几个人的脸和名字记串了。
作者有话说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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