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第六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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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语兰醒的时候已是凌晨，身上穿了里衣，应该是米怜换的，已经捂了两天，有点不明显的烂水果味道。
她脑子还有一些不清醒，手脚绵软，断续地又睡睡醒醒反复几次。待到起身泡澡梳洗完毕，日光偏西到了半下午。
万语兰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寝院已经被正式命名为“含香院”，门匾是她昏睡期间挂上去的，看字就知道是萧三陌的手笔。
米怜从内务院取来了早晨就去订下的瑶柱肉糜粥，拿出来时候还是温的，她估计到万语兰的食欲，不但要了粥，还准备了好几份精巧的糕饼，以及甜汤。
粥烧得软糯绵滑，瑶柱鲜甜，肉糜是腌制过的，而且都含有灵气，是异兽的肉质，糕点是普通糕点，唯有鲜花饼中的花瓣馅料用的是灵植。
想起三阶异兽肉的价格，万语兰随口问：“这些东西要多少钱？”
如果是用兽丹结账，怎么也得要好几颗二阶兽丹，如果是用金叶子结账，更是要付出去小半吊，之前给米怜的钱不一定够用。
“没有花钱，一说是给你的，内务院甚至没有登记。”
也对，灶房里那几个，肯定要战战兢兢好一段时间。
万语兰点点头，觉得白吃白喝的东西比以前味道更好，虽说不饿，还是飞快地吃干净，撂下碗，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怜怜，那天我昏倒的时候，你有看到我手腕上这个——”
说着，拉高衣袖，露出浅淡的兰花纹身。吃饱后总算安分的水晶兰花跳出来，摇头晃脑着和米怜打了个招呼。
米怜盯着茎部和皮肤相连的地方：“……这是什么？”
“你之前没有看见吗？”
万语兰逗弄着水晶兰花：“这么说来，是你第一次和它见面，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的？”
虽然乱吃东西闯祸这件事的确让人懊恼，万语兰仍然对它有一种奇异的亲近。结合记忆里隐约的画面，难免觉得这株小东西是自己的前世的同族。
又或者，真是因为与它相连，才有了那些乱七八糟的记忆，那些可怕的记忆根本与自己无关，全部都来自着株水晶兰花？
万语兰偏向于前者，毕竟强插到脑海的记忆里，那个拿起她的人影看着确有几分像师父，而学府测试时那些尸山血海的幻境也是来自她自己不是道的深层记忆。
可若真是同族，难道她原身也是一枝兰花吗？
米怜盯着水晶兰花，神色中间严肃，看上去如临大敌：“第一个发现你昏迷的不是我，是萧师兄，他闯进门来，我才惊觉你出事了。如果你昏迷的时候，这枝东西露在体外，他应该会看到。”
“语兰，这究竟是什么东西？”
说是植物，它灵活地扭动着，有一种诡异的活泼，更像是动物，仿佛能独立思考，精致漂亮的外表美丽中透着诡异，让人浑身不舒服。
万语兰把它收起来：“是小秘境里带出来的东西，能被人皇放进小秘境，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东西，就是贪灵气。师兄若看见了，也就看见了。”
“真的没关系？”
“没关系，除了会更容易饿。”万语兰说着，又往嘴里塞了一块鲜花饼，饿和馋真的是两回事，好在能全部推倒水晶兰花身上，“补灵丹也是它吃的，之前杨策把它给我，是为了让我换掉豆藤。也许这是还未被记载的特殊灵植，我养上一段时间，没准能当灵兽用。”
兽修的灵兽也是要滴血认主，长年累月才养出来的，她养一株灵植应该也不算奇怪。
米怜知道兽修养灵兽的方法千奇百怪，勉强信了万语兰的说法，眼疾手快地抢过见底的糕点盘，收进储物戒里：“你刚醒，少吃一点。”
万语兰之间只够到了鲜花饼的酥皮，捏下了几片粉末，发出遗憾的声音。
“今天是凝脉阶的复试，昨日安叶师姐来看你的时候被姚前辈拦在了门外，还说希望你尽早出关，今天能赶上她的比赛。”
米怜顺手拍掉万语兰手上的糕饼末：“去吗？”
“去啊，当然要去。”
万语兰一拍桌子站起来，脚步抬起却不知道要往哪个方向走：“怜怜，凝脉阶的擂台在哪里？”
不管擂台在哪里，以她的脚力去丈量飞剑的速度是不可能的，别看有萧三陌带着的时候飞了一会儿就到了，真的跑起来，没准要几个时辰。
两个女孩子对视片刻，米怜眼睛小一点，败下阵来：“哎，我也不知道，你去问内务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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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院中有不少人之前被万语兰抓了小辫子，小偷小摸昧点东西可能不是个别现象，他们仿佛所有人都有默契，对着万语兰表现出统一的殷切。
有一个看起来四十几岁的杂役弟子拿出自己的飞行法器：“万师姐，我带你吧，我飞起来稳又快。”
一般来说，内门之间按照入门先后称呼师兄妹，外门复杂一些，有些看辈分，有些看年龄，有些看修为，也有些纯粹出于拍马屁，每个人对不同的人都有不同的一套逻辑。
而一直退到内务院的这些外层弟子最实际，相互之间随便乱叫，对外门内门都是口称师兄师姐。
他们天资不够，却出于各种原因不愿离开，留在凌霄仙山的内务院，自然只能如此。
万语兰觉得一个年纪看起来足够父辈，甚至可能是爷爷辈的人叫自己“师姐”，其实并不能让她感觉到高高在上的愉悦。
不过每个圈子都有自己的规矩，她只能假装接受了这样的讨好。
肩舆样式的飞行法器主体是一把垫了软枕的玫瑰椅，小巧轻便，没有覆盖，扶手上雕着百花，看起来秀丽精致。
椅子底部两边戳出两条长杆子，杂役两手抓着杆子，抬起一个斜角，让万语兰能安稳地靠在椅背上：“万师姐，您坐稳妥，这就走了。”
法器飞得没有飞剑高，也可能是杂役修为不够，但作为车夫，他业务熟练，显而易见是为了带人而制作的法器说明他平时靠这个赚外快。
没飞多久，便能看到围满了人的擂台，杂役熟门熟路地把法器降落在观赛席的围墙外：“万师姐，我就带到这儿了，直接飞进里面不好，麻烦您走一段路。”
“嗯，多谢。”万语兰也不想直接飞进去招人视线，给了颗一阶的兽丹。
凝脉阶的擂台比九宫擂台平铺开还大一下，四边侧面绘满阵法，观赛席上人更多。
灵力威压从擂台上冲出来，擂台上两种植物交缠成一个打球，看不清后面是什么战况。
结丹后就能进内门，凝脉阶是外门最高的战力，台上两人已经开战有一段时间，看起来都是主木灵根的术修，目前真是打得难舍难分的时候，凭一点动静根本辨不出优劣势。
万语兰溜到小遥峰的席位后面，蹑手蹑脚地挨着苏卯坐下：“师尊，大师姐，我过来了。”
“筑基后期？”苏卯只一眼就看出万语兰修为有增，“看来这两天没白睡，灵气吸纳跟上了。”
她说着捏起万语兰的手腕探了探经脉，指腹按在浅浅的兰花纹身上，表情没有任何细微变化。
不管萧三陌有没有看到形态诡异的水晶兰花，起码苏卯不知道这件事，还当这纹身是封芷汀留下的。
但愿三师兄也没看到。万语兰心里祈祷，扫了一圈观赛席，没看到他，侧头问：“三师兄没有来吗？”
“呦，一醒来就找他啊？三陌其实不喜欢这种比试，自然没来。”姚秋水看起来没有生气，完全不提要追究小徒弟乱吃丹药的事情，“他给你的小院子起了名，说是凡间一个什么文章里来的，反正是说夸你的话，喜欢不？”
一说起“含香”，万语兰莫名其妙就觉得眼前有一大片蝴蝶飞过，点头道：“喜欢。”
“喜欢就好。”
隔着一个苏卯，姚秋水终于把话题转正事上：“但有些事情，不是喜欢就能纵容的，知道我是指什么吗？”
“补灵丹……师尊我知道错了，之前鬼迷心窍，觉得吃一颗没问题，就嘴贪都吃完了。”
其中原委不便细讲，万语兰把所有责任咽下肚去，满口答应以后不会再乱吃东西。
姚秋水其实也就是想要小徒弟一句保证，自己开窍比她一个劲的批评效果更好。这次没出什么大事，她自然小事化了，觉得小孩子能自己意识到错处就好。
然后又调侃这说教道：“你若真贪嘴，我这里有灵果做的果脯和点心，丹药味道都不怎么样，以后可别再贪了。何况丹药吃过量容易伤身，就算着急提升修为也不可以，知道吗？丹药堆出来的修为没有根基，不要急于求成。”
万语兰乖巧地点头。
“行了，自己知道就好，看比赛吧。你来的正是时候，现在擂台上的是你安叶师姐和……”
话说到这儿，擂台上纠缠在一起的植物大球中间散开，露出两道人影，浓稠的血液像是被植物吸进体内，再从叶片间蒸腾出来，仔细看去，丫杈枝叶间全是血气。
姚秋水顿了一下：“出来了。”
擂台之上，谢池春的手中拿着一截短笛，一头抵在安叶肩膀上，里面不知戳出什么东西，深深扎进她皮肉，捅穿锁骨，在背上次出一个血迹淋漓的暗色刃尖。
血液落地，在安叶脚边积起巴掌大小的一块，她吃痛咬牙，声音喑哑：“谢池春！”
“安师姐，不要不服气啊。”谢池春笑得有些得意，眼神却暗流汹涌，“你在凝脉大圆满停了多少年，总得叫后来的师弟师妹有个念想。”
“这凌霄外门的木派领头人，该换我当了。”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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