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瞳之眼》风花雪悦

47、撒旦神迹 12

　　徐遥在一阵疼痛中醒来，可以说得上是剧烈的晃动让他颠了几下，他本能地想伸手去扶，却发现手腕脚腕都被塑料束带绑住，他想去摸身上的钥匙，但兜里已经空空如也。
　　“孙皓！”徐遥猜测自己在车尾箱里，他用力蹬了一下上盖，没蹬开。
　　车厢又一阵晃动，徐遥凭着体感推测车速很快，应该上了高速。
　　天仙子碱的后劲让他仍然头疼晕眩，他用力掐了一下脸强迫自己清醒，他记得自己去找孙皓对峙，逼问出了真相，但孙皓原来并不知道梁肖文被梁肖武威迫进行桃色交易，他是梁肖文的爱人，不能接受，要去找梁肖武的晦气，再者，他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那些曾经跟他有交易的公司集团都不会放过他的，他的出路除了自行了断就是和警方合作。
　　但孙皓明显不是会选择后者的人。
　　“可恶！”徐遥挣扎了起来，但车厢狭窄黑暗，他用力蹬踩，脚下传来玻璃碎裂声——他踢碎了车尾灯。
　　微不足道的光线照了进来，徐遥挪动着四处乱踢——还真让他踢到了什么东西，他使劲把那东西往手上踢，扳着身体去摸，却是一块智能手表。
　　徐遥赶紧把手表按亮了，谢天谢地，是有通话功能的，他马上拨了李秩的电话，电话刚通，他就吼了起来！“孙皓才是真凶！我被绑架了！”
　　“徐遥？！”李秩猛地站了起来，“你在哪里？！”
　　“我不知道！我被他关在了车尾箱里！我不知道车牌号，也看不见外面！”徐遥感觉到车子在加速，“他应该上了高速！孙皓下一个目标是梁肖武！”
　　“梁肖武的女朋友说他去参加他弟弟的追悼会以后就不见了。”李秩一边说一边跟胡□□道，“胡队！请技术组的同事马上追踪这个电话的信号！”
　　“马上进行！”胡□□听出事态紧急，立刻安排人手。
　　“他应该捉走了梁肖武，要他以死谢罪，作为他威迫梁肖文的惩罚！”车子仍然在绕弯和快速行进中，徐遥被甩得撞了满身瘀，“孙皓才是一切的主谋！”
　　“我知道！我们都查到他的黑钱来源了！是高品集团对不对！”李秩心急如焚，“现在你保持通话！电量还有多少？！”
　　“……还有一半多电，但这是个智能手表。”
　　“智能手表都有GPS定位的！你先挂电话，保持电量！只要不关机，都可以追踪到信号的！”李秩说着，就凑过头去看技术组的监控屏幕，“我看到了！你的信号在环城高速！我们马上来救你！”
　　“环城高速？”徐遥使劲揉了揉头，不对，孙皓一定会去一个具有纪念意义的地方杀死梁肖武，环城高速是离开悦城的，一旦设置路障他就跑不了了，他不会走这条路的，“不对……不应该在高速上……”
　　“你别担心，我们马上来救你！”
　　“不是……李秩！李秩！”徐遥正要喊住要挂线的李秩，车子却忽然猛烈地抛高了一下，徐遥整个人都撞到了盖子上，手表猛然落地，从踢破的车尾灯位掉了出去，他大惊失色，想要捞住，但手脚受缚，只能眼睁睁看着这唯一的通讯设施消失。
　　“啊！！！”徐遥再也绷不住理智的弦了，疯狂地在喊叫挣扎了起来。

　　“胡队，手表的位置定在了悦城南路往容城方向的高速上，距离悦城第三收费站约五百米距离！”
　　“胡队！请求您让我参与营救！”李秩忙不迭申请，“是我让徐遥帮忙的！如果他有什么事……”
　　“快跟上，废话什么！”
　　胡□□没理会他的理由，径直把他推向门外，李秩赶紧跟上，上了分配的警车就往GPS指使的位置飞驰，但是在那附近绕了几圈，并没有发现可疑车辆。
　　“胡队，你看！”
　　久寻不得，搜索队都下了车去寻线索，一名队员把一只被碾坏了的智能手表捡过来，“我想是孙皓发现了徐遥在通话，所以把表扔了！”
　　“胡队！”负责通讯的伙计把警用对讲机递给胡□□，“是交通总控台，他们说没有找到梁肖武或者孙皓名下登记的牌照的车子！”
　　“请他们找一下有没有车尾灯破了的车辆的记录！”李秩仔细看了看捡到智能表的地方，那里零散地分布着一些玻璃渣子，“徐遥一定不会轻易放弃的，如果他被关在车尾箱，他一定会踢破车尾灯，好让车子有明显特征，让我们去找他！”
　　“呼叫总台，我是市刑警队队长胡□□，请留意一切车尾灯破损的车子……有出警记录？！”胡□□一挥手，李秩马上拿纸笔记录，“L453，黑色大众，正在悦城东路往南区废车场方向前进！好的！感谢你们配合！”
　　“给！”李秩把笔记往车盖上一拍，就跳上自己的车子飞快往目的地驶去，这一路车流甚少，偶有几辆货车经过，路面坑坑洼洼，李秩想徐遥被锁在车尾箱，经过这段路时一定颠簸得浑身都痛了。
　　“L453，黑色大众，L453，黑色大众……”李秩一边开一边注意路面，正好一辆黑色车子迎面驶来，大众的车标十分显眼，车牌也正是L453！
　　李秩立刻拉响了警报，那黑色大众却完全不减速，嗖地一下就从李秩的车子身旁驶过，里头的司机戴着鸭舌帽，一闪而过，李秩认不出他是不是孙皓，但是他调转车头时便发现了那车的一边车尾灯是破的！
　　“警察！请立刻靠边停车！重复，警察！请立刻靠边停车！”李秩把警报重复了几遍，对方毫不配合，更有加速之势，李秩立刻踩尽油门追上，和它并驾齐驱，他摇下车窗，猛烈的山风夹杂着难闻的废弃机油味刮过，李秩朝对方司机大喊，“孙皓！你逃不了了！自首吧！！放了徐遥！！！”
　　孙皓微微转了一下头，却不是要减速，他方向盘一打，把李秩的车撞开了半个车位，加速前进！
　　“可恶！”
　　李秩连忙赶上，通往废车场的路弯弯绕绕，一边是山岩，一边是被废水污染的废田，孙皓的车子靠近山岩，他存心要把李秩撞到废田中然后逃脱，李秩被他越撞越开，眼看真的要被撞出马路了，他把心一横，一脚加油冲到了前方，随即踩下刹车，同时猛打方向盘，整辆车漂移着甩了一个180度的弧度，后座便硬实地和孙皓的车子迎头撞了个正着！黑色大众被撞开了数十米，直铲到了岩壁上，斜斜地拖挂了好一段才在路面上落定，车盖里冒出阵阵浓烟。
　　李秩也同样被撞得眼冒金星，更要命的是安全气囊没弹出，他一脑袋磕在了方向盘上，几乎吧他砸晕了。他全凭本能解开安全带，开门就往那辆黑色大众跑，连脚步都是歪斜的。他看了一眼司机位上已经晕倒了的孙皓，把他铐在了车门上，便跑去打开车尾箱。
　　忽然涌入的光线刺得徐遥睁不开眼，他抬着手臂遮挡，下一秒就被人抱了出来，那人让他靠在自己身上，还给他扶正了眼镜，“……李秩！”
　　“对不起，我来晚了……”李秩使劲眨了眨眼，奇怪，他怎么看不清楚东西了？“你有没有受伤？”
　　“……你流血了！”徐遥当然浑身都疼，但他发现李秩额上流血了，刚刚那剧烈的碰撞，肯定是撞车了，“你先坐下……李秩！李秩！”
　　一阵警笛的声音由远而近，是市队的伙计赶来了。李秩一听到那警笛，一直吊着他的那根线便断了，他长长地舒了口气，任由天旋地转的虚无把他吞没。
　　“李秩！”胡□□一下车就赶过来，他吩咐人叫救护车，又向徐遥追问，“发生了什么事？！”
　　“我被关在车尾箱里，我也不知道！”手脚上的塑料束带被警员割断了，徐遥终于得了自由，他扶着李秩躺下，指向那辆黑色大众，“孙皓在那里！”
　　众人马上围住了那辆车，胡□□上前查看孙皓的伤势，他摘下他的帽子，“咦？！”
　　“怎么了？”徐遥诧异问道。
　　“这不是孙皓！”胡□□拨正那人的脸，却是一张徐遥根本没见过的脸！
　　“糟了！调虎离山！”
　　徐遥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他的脚踝在踢破车尾灯时割伤了——他看着胡□□从那人身上找出来的手机和身份证，心中明了，“孙皓让其他人载着我满城跑，又故意留下一个智能手表给我，就要引你们来找我，他才能掩人耳目把梁肖武带走！”
　　“梁肖武已经不见了三个多小时了。”胡□□皱眉道，“恐怕他已经……”
　　“不，还有时间！”徐遥迅速地在脑海中回忆一切的星座资料，“现在是冬天，入夜在六点左右，而蛇夫座的主星Ras升起大概是七点半到八点！孙皓要为梁肖文报仇，一定会选星星升起的时分动手，这才能祭奠梁肖文最看重的信仰OPH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