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撒旦神迹 1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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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遥一直说话都是冷冷淡淡的，但这个质问却是带上了怒火，孙皓对徐遥这仿佛失态的质问会以一个不屑的笑，“哈，连佐福社都成了我的了，徐老师你们写小说的人，想象力真是太丰富了……”
“你可以继续否认，反正这些细枝末节李秩很快会查出来，毕竟佐福社的人全都在市刑警队里呢，别小看警察，只要问的方向对了，根本不用24小时什么狠角都会招的。”徐遥的怒气在一瞬间的爆发后又迅速消失了，转而以一种更加冰冷的态度来表达，“还是说点你不知道的吧，为什么梁肖文一定要举报高品呢，因为高品下一个项目是收购悦城制药集团。”
“什么？”孙皓一惊，制药可不是随便能搞的，必须有完善的科研开发团队支撑，悦城目前并没有什么知名的科研机构。
“因为高品集团要涉足的是在梁肖文心中认为不可玷污的神圣行业，也就是你所憧憬的行业，所以他才会冒着这么大的风险要去揭发他们，他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你，为了你们共同的OPHUS.”徐遥把梁肖文送给李秩的那个刻着OPHUS的钥匙扣扔到孙皓面前，“接下来我说的话全是推测，没有任何证据，你可以选择讽刺或者否认。”
孙皓看着落在脚边的钥匙扣，咬紧了腮帮子不说话。
“梁肖文刚刚来到悦城打工，出于对知识的向往而参加了悦大的书友会，你马上就发现了这个英俊可爱又单纯懦弱的男孩，你觉得他会成为一个很好利用的资源，所以你很关心他照顾他，得到了他的信任甚至倾慕。他加入娱乐圈的事情不管是不是你鼓励的，反正他能接触那些高级阶层对你来说都是有利的，但是梁肖武很快就开始压榨他弟弟，逼迫他进行不正当交易，梁肖文一定是抗拒的，他一定会向你求助，而你就利用这个机会对他进行催眠洗脑，让他相信自己参加那些交易都是为了向OPHUS献祭，是教徒式的牺牲，所以他一次次地容忍了下去，而梁肖武则会告诉你高层交易的信息，以此作为控制梁肖文的报酬，佐福社只是一个幌子，用来洗干净由此而来的不法收入，万一有人发现梁肖文行为怪异，也只会认为他是信了什么邪教的后果，而不会想到你，一个堂堂正正的大学辅导员。”徐遥鼓了两下掌，“其实你真的计算得很周到了，如果你不是那么着急把一切证据都摊在我们面前，我也不会觉得那么违和，对你起疑。”
“哦？我怎么着急了？”孙皓已经不在乎徐遥的冷嘲热讽，他弯腰捡起那个钥匙扣，把他放进口袋里，“我心爱的人死了，我就连着急一下都不行吗？”
“其实你完全可以按兵不动，品牌店每天都会盘点的，发现多了一件衣服并不需要很久，自然也会发现那个U盘；可是你却急于让我们找出它，于是这个毫无头绪的案子，从接触你开始就一路通途地直达中心，遗书，U盘，佐福社，刘开忠，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于是我反向思考了一下，如果这案子没有查到佐福社，那么最有可能会查到谁头上呢？梁肖武这个直系亲属肯定首当其冲，查到他了，离你也不远了。”徐遥从鼻子里嗤笑一下，“还是说，高品集团发现了梁肖文的小动作，所以逼迫你尽快摆平这件事，所以你就放弃了佐福社，断尾逃生了？”
“……肖文没有做什么不正当交易，他只是帮我在那些商人的手机里装装偷听器或者病毒而已。”孙皓伸了个懒腰，在这一刻，他已经完全放弃了伪装和辩解，不知道是徐遥逼得他把所有底牌都用完了，还是已经疲倦了这场牌局，他走到窗台，把窗台上的一瓶干花摆正了，一片碎叶掉到了他手掌上，他收紧手心，捏出了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我以为他只是做了这些事情而已。”
“……你是真的不知道梁肖武逼迫他进行的身体交易吗，还是你不想知道而已？”徐遥忽然浑身乏力，他撑着桌子，两腿却还是沉重地往下拖，怎么回事，他没有喝茶啊？“你，你还想干什么？杀了我也没用，所有证据我都是向警方求证过的，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找到确凿的证据来捉你了……”
“哦，言下之意你刚刚那些话全都是在忽悠我咯？”孙皓走过来，拽开徐遥的护着口袋的手，抢走他的手机关了机，“那让他们查吧，反正不会耽搁肖文的追悼会就行了。”
“什……么……”徐遥站不住了，他跪在了地上，猛然发现屋子角落里点着一瓶香薰——那杯茶不是要迷晕他，相反，是一杯解毒的茶！“你的目标……还有谁……”
“谢谢你告诉我梁肖武的所作所为，”孙皓用手帕捂住徐遥的口鼻，徐遥挣扎了几下就失去了意识，“我总算找到一个可以悼念肖文的方法了。”
“李秩，你撑得住吗？”
徐遥在永安支队里向张蓝申请查看之前那些案子的卷宗时，李秩也在市局里翻看佐福社众人的口供以及他们的资金材料，胡□□看他两眼都是红血丝，给他递了一罐冰咖啡。
李秩笑着摇摇头，“谢谢胡队，但是我不喝咖啡。我没问题，可以开始询问。”
“经侦组的同事会跟你一起。”胡□□说罢，就让一个经济侦查组的同事过来，是一位梳着马尾的干练女性，“美华是非常有经验的前辈，她会负责黑幕交易的专业审问，你在旁边留意刘开忠的的反应，寻找突破口。”
“好的，我明白。”李秩向赵美华道，“师姐请多指教。”
“像律师这种人，通常都很会钻空子，希望你能从别的方面激怒他，他越失控，越容易说漏嘴。”赵美华点点头，“走吧。”
李秩跟赵美华一起进入审讯室，刘开忠眉头紧皱，双手环抱胸前，凝重的神情里夹杂着几分不耐烦，“赵警官，我已经把我知道的都交代了……李警官？”
“刘律师，没想到这么快就再见了。”李秩叹口气，“不对，你现在不是代表律师了，你是犯罪嫌疑人。”
“我跟肖文的死毫无关系，我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才答应当佐福社的法律顾问，不然这种小团体能给多少钱，我才不稀罕呢！”
“哦，这个小团体的钱可真不少啊。”赵美华插进话来，“我们已经查清楚了佐福社的账户，这个成立不到一年的社团接受的社会捐助可不少，而它的组织号召力也很强，举办了三次慈善募捐，每次的善款数目都是十万计的……”
“赵警官，你想说佐福社替别人洗黑钱吗，我虽然不是经济方面的律师，但是现在只要注册个香港公司，钱从大陆到香港，经外汇基金到智利离岸公司，然后到巴拿马会计审核，到美国投资上市，公司分红给马来西亚分部，再从马来西亚回到香港，绕地球一圈，也就是八分钟的事情，”刘开忠冷笑道，“我这种外行人都知道这种套路你们要查大半年，为什么我放着套路不用还搞八十年代慈善洗白那套危险的传统模式？”
“你说的一点不差，跟梁肖文提供的证物非常吻合，”赵美华笑了，她把从U盘里得到的证据打印件推到刘开忠跟前，“你说的每一步，都跟梁肖文记录的非常接近，而且作为一个宗教团体它居然可以从香港贷款到五百万，明显就是利用了税盾，而那家香港公司，根据梁肖文的记录，在全球有数百个投资项目，每个项目的转销，计提，摊销，贴现，那都是没有付出去但已经洗白的钱！”
“我不明白你的话，梁肖文记录的又怎样，又不代表这些钱到了我手上！你该去审会计啊！”刘开忠瞪大眼睛盯着那份记录，李秩蹙着眉尖观察他的神情，觉得他的惊讶不像装出来的。
“会计也一样审着，但是梁肖文的记录里，这些场合都你促成的，你怎么解释？”
“我怎么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写！我真的不知道这些事情！”
“师姐。”
李秩轻轻碰了碰赵美华的手肘，向她打个“借一步说话”的眼色，赵美华不甚理解，但也随他到门外去，“怎么了？你发现了什么？”
李秩如实回答，“我什么也没发现，我连你们在说什么都没听懂。”
赵美华笑道，“那都是写会计术语，你不懂也很正常……”
“我的意思是，我都听不懂，梁肖文会懂吗？”李秩拿过那份打印材料，“这是直接从会计软件里导出的excel表格，不是合同，没有文字解释，只有数字跟术语，梁肖文就看着这么一份文件，怎么就知道这是罪证？”
赵美华一愣，“也许，他只是一口气把能复制的都复制下来？”
“如果是这样的话，不应该只有一个表格，应该有很多个表格，而且还会有无用的材料。”李秩顿时明白了过来，“这是假的！”
“不可能是假的，我们已经核对过了，这上面发生的交易都是实际存在的，我们已经申请了逮捕令，只是涉及范围较大，需要时长一些！”
“我不是质疑这份材料的真实性，我是质疑它的来源！这不是梁肖文弄到的资料！”李秩瞪大眼睛，“是其他人借梁肖文的手把资料送到我们跟前，想让我们把佐福社给拔了！”
“但是提供这份资料的人是一个大学辅导员……”赵美华皱眉，“我们查核过了，他和这些机构都没有利益来往。”
“……从头开始。”
“啊？”
“前进不了的时候，就从头再来。”
李秩闭上眼睛，深呼吸一口气，徐遥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指导着他梳理思路。
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的呢？
是从梁肖文在悦城大学外派传单开始吗？还是更早一点，他刚刚加入佐福社的时候？有没有更早一点的可能，是他刚刚成为一个艺人，刚开始有机会接触那些商业高层的时候？
那时候，他只是一个来城里打工的孩子，尽管凭借外形条件过上了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明星生活，但他的内心是自卑的，所以他积极参加书友会，组织图书站活动，还做读书报告，来掩饰他对自己的教育程度的不自信。
这是他的性格弱点，他做的事情，很多都是围绕着这点的，他买学区房，他去悦大活动，他找孙皓当朋友……
孙皓，孙老师？
李秩猛地睁开眼来，孙皓！一切的开始，是孙皓！
是孙皓带他们去书友会，是孙皓告诉他们梁肖文跟佐福社的关系，是孙皓引导他们找到那封遗书，在这封遗书的推动下，他们才会确信梁肖文手上握着重要的证据！
为什么，孙皓为什么要伪造这封遗书，为什么他希望佐福社被除掉，为什么他要把无辜的刘开忠牵扯进来？
既然有替罪羊，就有罪人，谁是那个罪人？孙皓吗，不对，赵美华说了他没有利益关系。
那么，他们只顾着查刘开忠和佐福社的时候，被有谁被忽略了？
“师姐，你们查梁肖武的账目了吗？”
“当然查了，但是他跟梁肖文的关系不太好，他经常把梁肖文的收入据为己有，而且收受很多广告商给艺人的灰色利益，很是混乱……”
“或者他就是故意弄得这样混乱的呢？”李秩问道，“他在当梁肖文的经纪人之前是做什么的？”
“他做过一阵子会计……你怀疑他才是这些黑账的幕后主脑？”赵美华再次翻看了一遍那些账目，“就算他想，但是这些都是跨国公司，这所用到的知识只有资深会计师才能操作起来的……”
“但是他会有人脉，能请到人替他处理啊！”李秩心感不妙，假如真的是孙皓要替梁肖武转移视线，万一发现他发现警方开始怀疑梁肖武，那他下一个要除掉的一定是他！“师姐，麻烦你们去查梁肖武的财政状况，我要去向胡队汇报一下，尽快找到梁肖武！”
“好！”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撒旦神迹 1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