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瞳之眼》风花雪悦

40、撒旦神迹 05

　　王俊麟一见到张蓝他们就站了起来，“张队！李队！我真的什么都没有做！”
　　“行行行，就你这怂样，能干出点什么？”张蓝示意他坐下，“我们只有五分钟，不要说虚的，来点干货。”
　　“什么干货啊？”王俊麟愁眉苦脸，“我把我昨晚的行踪毫无保留地跟他们说了，但是李队把我送回家以后我就睡觉了，直到今天早上七点半起来上班，正工作着就被带走了，我才知道梁肖文出事了！”
　　“你昨天不是见到一个黑衣人吗，你仔细想想，能不能想起他一些特征？”李秩问道，“比如身高，题型，体位，或者跑步时的一些特征，比如长短脚之类的？”
　　“那地方很黑，我也看不清楚啊……”
　　“认真点想，不然你就麻烦了！”张蓝道，“梁肖文在医院死了，这案件已经不是伤人是杀人了，我就拜托你，使劲动动你那脑子好不好！”
　　王俊麟瞪大了眼睛，“他死了？！”
　　“嗯，头部遭受重击，伤重死亡了。但现在我们队已经不能参与调查了，我们不知道详细的尸检报告，所以王哥，你真的需要非常认真地想，不然我们也毫无办法。”李秩给他做回忆引导，“你当时喝了很多酒，想上厕所，你是上厕所之前还是之后遇到的人？”
　　“之后，我洗完手，正想回去找你们，就听到了一下东西被碰掉的声音，回头就看见了一个黑影，”王俊麟深呼吸一口气，闭下眼睛仔细回忆，“他个子挺高的，跟张队差不多，他跑得很快，腿很长，他穿着一身的黑，还戴了帽子，完全看不出什么特征……嗯，一身黑，一身黑？”王俊麟忽然睁开眼，“不是，不是全都是黑的，有闪光，在这个位置。”他比划了一下腰际，“他逃跑的时候，这个地方一闪一闪的，像是什么珠宝首饰的反光，应该是他裤兜里踹了些什么，跑着跑着就露出来了。”
　　“一闪一闪的东西？”张蓝也跟着比划了一下那个位置，“前裤兜这么窄能揣什么？”
　　“也许真的就是首饰珠宝，他刚刚偷了东西，从那边逃跑，结果被发现了。”李秩想了想，“毕竟隔一条马路就是容悦购物中心。”
　　“这是个思路，但那时间跟梁肖文遇袭的时间对不上……”张蓝听到门外有人敲门了，他冲摄像头摆了个ok的手势，“你也跟老胡他们说明一下这个情况，但凡能证明你人在家里的东西你都使尽想，哪怕是在看黄色动作片也给明确交代了，好好配合，老胡肯定不会冤枉你的。”
　　王俊麟看了看张蓝，又看看李秩，李秩朝他用力点了点头，他才稍微服软了一下，叹气道，“知道了，我会好好配合的。”
　　张蓝想拍拍他给他点支持，但是为免多生疑惑，他还是忍住了，他跟李秩出去后，对胡□□道，“老胡，你都听到了，不用我复述了吧？”
　　胡□□点头，“我会调查附近有没有失窃案，如果真有这么个黑衣人的话，我一定会找到他的。”
　　李秩咬了咬牙，张蓝装作没看见，拉着李秩离开，“那就拜托你们啦，我回去补个美容觉咯~~ 李秩，走吧！”

　　\"张队，我们是去找监控还是先去找红姐\"
　　上车后，习惯当司机的李秩问道。
　　\"什么啊，我们不能参与调查，你可别乱来。\"张蓝提醒道，\"就算你找老红，她也是我们队的，也在避嫌行列。\"
　　\"可是法医配备少于三人的科室不能出独立鉴定，市局里法医科副主任在休产假呢，就剩两个人了，得征调一个人过去才行，放眼悦城六区八镇，谁家法医比红姐厉害啊而且她跟王俊麟的关系比较远，我觉得肯定是调她过去的。\"
　　张蓝听李秩头头是道地分析着，简直想鼓掌了，\"消息挺广嘛，可是你忘了，老红是我亲妹，我已经问过她了，不是她。\"
　　李秩有点失望，\"这样啊……\"
　　\"你也不要掺和了，这次是市局直接指挥的，你还是守规矩一些，还有，别叫你那徐老师去走什么关系，虽然林森跟我们系统里很多方面都有关系，但是我们不能泄露案情，懂吗\"
　　\"嗯\"李秩诧异，他哪有过这种想法，再说他也不清楚林森的事情，他看着张蓝挤眉弄眼地朝他\"提醒\"，稍一反应便明白了，\"好的，我知道了，我一定不会掺和到胡队他们的搜查中的。\"
　　也就是说他只会去查胡队他们没查到或没想到的部分，张蓝看意思传达到了，便眯了眯眼睛，\"李秩啊，你好像累积了很多假期，休两天呗。\"
　　\"好的，谢谢张队。\"

　　领了两天\"假期\"的李秩交了假条就给打电话，徐遥也看到了电视新闻和网络舆论，事关重大，他让李秩到他家再细说。
　　李秩却是有点意外，\"你愿意帮忙\"
　　徐遥不明白他为什么意外，\"什么意思\"
　　\"你不是不喜欢掺和到案件中的吗\"李秩握着手机的掌心有点发烫，\"我还以为你只会提醒我几句。\"
　　\"……你们肯定因为避嫌原则被禁止调查了，你来找我也是想从其他方面突破而已吧\"徐遥迅速拟好了一套说辞，\"我也想试试如果不走正规刑侦路线，有没有别的方式可以靠近真相，就当给我的小说取材了。\"
　　\"好，那我先过来。\"
　　李秩说不清自己松了一口气是因为什么，是因为徐遥的话打醒了他自作多情的幻想，还是因为徐遥的话减轻了他的负罪感——他和他不过是各取所需。

　　\"所以现在除了找到真凶，没有别的方法证明王俊麟的清白。\"
　　徐遥看过李秩整理的线索本子，也听了他的初步分析，沉吟了起来，\"其实也没有证据证明王俊麟是真凶，凶器不也没找到吗\"
　　\"理论上是这样，但就算疑罪从无，以后王俊麟也不适合留在警队，可能会被劝退或者调到其他行政部门，这对他来说也不公平。\"李秩道，\"况且关于黑衣人这个疑点，就算真是他下手的，他也不需要捏造这么个无法证明自己清白的人物，我还是相信这黑衣人是真正存在的。\"
　　\"嗯……你知道梁肖文住哪里吗\"徐遥忽然问道。
　　\"知道，\"上次梁肖文因非法宣传宗教被拘留时曾经留下了个人信息，李秩是有份作记录的，\"可我觉得胡队他们一定已经把他家翻了个底朝天了，我们没什么好找的。\"
　　\"他们找的是物证，我要找的，是心证。\"徐遥一边说一边就起身拿外套了，\"梁肖文牵扯到信仰冲突的可能性比他牵扯到利益冲突的可能要大，那个佐福社你们查到了吗\"
　　\"查过了，就是一个福利会之类的组织，没有什么邪教活动的可疑。\"李秩等徐遥穿好衣服，就自动自觉去开门了，\"我们要去问问他们吗\"
　　\"不要，市局的人肯定也去问过了，你再去，他们就知道你破坏规定了。\"徐遥走出去，他回头看看李秩，\"你就不怕，就算你查到什么线索，也会因为非法调查而变成非法证据吗\"
　　\"我不会直接去搜证的，\"李秩笑笑，\"我只是去督促有这些证据的市民积极向警方提供线索而已。\"
　　\"……\"
　　徐遥一时语塞，他发现李秩原来真的不只是一个傻白甜。

　　梁肖文和梁肖武两兄弟是两年前来到悦城打工的，几个月后梁肖文就因为外形出众而被模特儿公司相中了，今年年初一档偶像养成节目让他一夜爆红，梁肖武也因此摆脱了平常的打工族，但他们兄弟俩文化水平都不高，梁肖文的官方学历是大专，但估计也是后来经纪公司给买的函授学历，梁肖武估计就是个认识字的水平，只能当个助理，可从一些小道可知，梁肖武对他弟弟不但毫不感激，还颐指气使，处处管制着他，于是兄弟俩并没有一起住，梁肖武在城中心租了一间高级公寓，梁肖文却选择在一个寸金尺土的学区里买了个小单位，因为此时还谣传过他有私生子。
　　此时，那个小单位所在的小区里到处都是记者，还有不少来哀悼的粉丝，她们哭得呼天抢地，小区保安也不好对女孩子动手，人数太多也赶不过来，只是任由她们活动。还好李秩的警员证还是管用的，他直接开进地下车库，躲开了地面上的人，用小区物业提供的门卡，直接乘电梯上楼了。
　　梁肖文的公寓门上还贴着封条，李秩小心翼翼地把它揭开，才让徐遥进来。
　　这就是个普通的单身公寓，六十平左右的开放式一居室，除了装修精美一些，完全看不出一点明星该有的精致奢侈。整个占区最大的不是客厅或卧室，反而是一个阅读取悦，好几排书柜间隔出一个相对独立的空间，看来梁肖文很重视这个取悦。
　　\"梁肖文应该是个因为家里穷而读不起书的年轻人吧\"徐遥一眼看过去，其中一排全是高中语文课的指定课外读本。
　　\"嗯，他是进城务工的，父母都是普通的县城村民。\"这些都是被经纪公司严密掩埋的背景，要不是上次拘留他的时候何事身份信息，李秩也不会知道这些，他递给徐遥一双橡胶手套，\"他是想补上学业吗\"
　　\"不是，他只是想感受一下被文化包围的感觉。\"徐遥指了指他的另一层书架，那是些商业杂志，\"如果他想补上学业，他应该买课本而不是读本，他应该买题集而不是杂志，他不该买个学区房，他该请个家庭教师。他羡慕高学历，也想感受一下，但是不想付出相应的努力。\"
　　\"所以他向宗教组织寻求心理安慰，也就说得通了。\"李秩连连点头，他也跟徐遥一样，任目光在书本间逡巡，忽然他发现一本格格不入的书，\"这应该不是课外读本吗\"
　　李秩指的是一本\"希腊神话选\"，徐遥想也没想就点头，\"对啊，我高中还考过呢……嗯\"
　　\"你是在美国读的高中，但是我们中国的高考不考这个啊\"李秩戴上手套，抽出那本书，快速地翻动，里头一页夹着一个星座符号的书签，那页说的是医疗之神成为蛇夫座的故事。
　　\"这是什么星座啊……\"李秩对星座的了解还停留在小学同学间流传的星座测试游戏。
　　\"蛇夫座，就是这个神话的星座。\"徐遥凑过头来看，他稍稍低着头，毛绒绒的脑袋翘着几根因静电而挺立的红发，痒痒地搔过李秩的下巴。李秩浑身都麻了一下，他梗直了脖子，让那不自觉撩人的触碰离开他的下巴。
　　\"等等，这个书签\"徐遥拿起那枚书签，那书签是一个四叶草的模样，他翻到背面，就看见了一个活动纪念品的印刷字样，\"第一届百花园小学互助图书站活动纪念\"
　　\"百花园小学怎么了吗\"李秩话刚出口就愣住了，\"许慕心工作的地方\"
　　那个被恶魔盯上的善良小学老师许慕心，难道会跟一个新晋偶像有关系吗
　　\"不，两年前许慕心应该已经在马天行的掌握中了，她不可能和另一个年轻男人交往，\"徐遥放下书签，在一个书柜的侧面发现了第二届图书站活动的海报，海报上的梁肖文那么青春活力，谁也想不到这个活动以后不到三个月，他就再也不能继续他年轻的生命了。
　　李秩也看到了那张海报，他叹口气，转向检查梁肖文的书桌，电脑笔记本等等等东西都被拿走了，空荡荡的桌面上，只有一个水晶球孤零零地瑟缩于桌角，他用拿起来摇了摇，里面的星空图因摇晃而闪烁了起来。
　　\"主办单位，悦城大学中文学院……\"
　　徐遥沉沉地念出了海报最底部的一行小字，李秩猛地回过头来——怎么又是悦大
　　徐遥知道李秩跟他想的是一样的，也就不用解释了，说了一声\"走吧\"就往门外走，李秩放下水晶球，跟上徐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