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瞳之眼》风花雪悦

39、撒旦神迹 04

　　“张队！有情况！”
　　“怎么上个厕所还能把膝盖摔了呢？”张蓝抬头就看见王俊麟气喘吁吁，裤子的膝盖位置都破了，擦破了皮。
　　“我发现了一个可疑人物，我追他的时候摔的！”王俊麟指向黑衣人逃离的方向，“他一声黑的，我说我是警察他跑得更快，分明是心里有鬼！”
　　张蓝皱了皱眉头，他喊老板来结账，想大家吩咐道，“我们分四个方向把这四周都巡查一遍，看看有没有什么异常，没有最好，有什么事情马上联系其他人。”
　　“是！”
　　尽管大家都不在值班，但也马上执行起巡视的任务，但是他们把容海天地广场附近都巡了一遍，却什么也没有发现。
　　“你是不是喝多了看花眼了？”
　　会合以后，张蓝向王俊麟问道，“会不会是夜跑的市民？”
　　“谁夜跑穿成那样，再说，正常人也不敢到这么僻静的地方夜跑吧？”王俊麟还是觉得很可疑。
　　“可现在也没有什么动静，还是先回去吧，明天上班了调一下监控看看。”张蓝拍拍他的背让他放宽心，对李秩道，“你送他回去吧，车上有医药箱的话也给他擦擦。”
　　“好。”
　　李秩伸手去扶王俊麟，被他打开了，“走就走，扶什么扶！这么点皮外伤，涂点口水就行啦！”
　　李秩笑道，“王哥你的口水要是有消毒功能，那你该去医院上班，不是警队。”
　　王俊麟猛摇头，“那我一天得舔多少人！太恶心了，不干！”
　　“哈！”
　　这段插曲悄悄散去，李秩取了车，开车送王俊麟回去，车上，王俊麟依旧絮絮叨叨着那个怪人，李秩只是任由他说不插嘴。
　　他看着倒后镜里逐渐远去的容海天地，忽然发现它并不伶仃——在它的正对面，是悦城最高档的购物中心，一件好一点的外套都要五位数的那种消费水平。
　　这反差让李秩无可奈何地轻笑了一下，但这个贫富悬殊的社会现状也只是让他笑了一下而已。
　　他把车子驶上马路，把那一地浮华与庸常都抛到了身后。他把王俊麟送回家，自己也回去了。这天他上午执勤下午搬家晚上继续巡逻，还喝了酒，几乎挨床就睡了，第二天因为生物钟而醒来时，脑袋都还有些沉。
　　他爬起来洗漱，打开电视机弄出声音来给自己醒醒神。
　　“欢迎收看悦城早安新闻，我是主持人陈晨。今天的悦城并不平静，艺人梁肖文今晨五点被发现倒卧于尚未落成的容海天地广场，此前他曾因非法进行宗教宣传而被带往警局……”
　　李秩喷了一口牙膏水，他跑出来紧盯着电视画面，却见救护人员正把昏迷的梁肖文送上救护车，背景里可以看见正在忙活警务人员，四周举着手机拍摄的人使早高峰更加拥堵了。
　　“……梁肖文现已送往容海医院救治，详细报道我台将持续为你跟踪。”
　　主持人的总结还没有说完，李秩已经快速换好衣服，关掉电视便往容海天地赶去。

　　容海新天地是在旧的容海广场基础上进行翻新重建的项目，本来已经接近完工，先前因为容海小食街的火灾停工了一段时间，最近重新动工，却又发生了伤人案，而且还是一个明星，估计现在容海地产集团的老板都跟张蓝一样愁了。
　　“张队！”李秩向伙计出示了证件，才得以穿过封锁线——虽然不是命案，但梁肖文的社会影响很大，现场还是有很多人围观，拍照发微博发朋友圈的，做视频直播的，警方不得不在封锁线外再架设铁马阻拦——他小跑到正在跟刑事技术部的同事小林小声交谈的张蓝身边，“我看到新闻就过来了。”
　　“你本来今天就值夜，不怪你。这事有点蹊跷……”张蓝从小林那里接过初步的现场勘察记录，拉着李秩来到了案发现场，“你记得这里吗？”
　　“……昨晚我们巡视过的地方。”李秩环视四周，虽然白天跟夜晚的观感差别很大，但是主体建筑，道路规划，还有现场环境都是一模一样的，连王俊麟被轻质铜管砸到的地方，铜管都依旧散落一地……等等，这不是代表……“检验到了王俊麟的DNA是吗？”
　　“对，他说他在这里摔的，就在这里检查到了一点血迹，送去做对比了，但不用等也知道结果了。”张蓝指了指距离那个铜管砸落地不到两百米的斜对角，“梁肖文就是在那里被人发现的。他后脑勺被人砸了，现在在医院，暂时不知道情况，但是小林告诉我，现场没有他跟人对抗或者拖拽的迹象，这里是工地，沙尘比较多，看得比较清晰，可是没有监控，无法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什么人袭击的……”
　　“袭击梁肖文的人应该是他的熟人，或者是一个他没预料到对方会攻击他的人？”
　　“比如警察。”张蓝依旧眉头深锁，“你昨天送了王俊麟回家，在他家待了多长时间？”
　　李秩回忆了一下，“我送他回去后，给他处理了一下伤口，大概半个小时吧。”
　　“确切是几点？”
　　“十二点四十五分，我走的时候对面的邻居回家开门，正好听到他家的电视在播十二点半新闻，刚播完了第一节，正在进广告。”李秩忽然反应过来，“张队你不是怀疑是王俊麟袭击了梁肖文吧？”
　　“我就是不怀疑他，才想要把他的嫌弃完全洗干净。”
　　张蓝把手机点开，递给李秩，梁肖文遇袭的事件已经占据了各大媒体的头条，并且出现了王俊麟报仇伤人的猜测，李秩紧皱眉头，“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昨天在这里……”
　　“喏。”张蓝下巴往食街方向一抬，李秩心里顿时明了：夜宵摊老板以及附近的摊子老板，客人，可都是目睹了他们昨晚的行动的，口耳相传中添盐加醋不说，加上王俊麟昨晚的确独自离开过，自然嫌疑更大了。
　　“可是我们昨晚就检查过了，当时梁肖文并不在这里，那段他单独离开的时间里他不可能是去作案的。”
　　张蓝叹口气，“我们还是先去医院吧，看看他伤势怎样了，还有能不能确定案发时间……”正说话，李秩手上的手机响了，显示着“老向”，李秩跟张蓝面面相觑，最后张蓝还是深呼吸一口气接了电话，“向局早！……我这不就在现场嘛，我也想尽早弄明白……还没有确定嫌疑人，怎么就要避嫌了呢？……好，我明白了，我会回来交接的。”
　　“怎么了？”李秩看张蓝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不禁担心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新的不利证据，“什么避嫌？”
　　“……刚刚医院来消息，梁肖文死了。”张蓝揉了揉眉心，“现在案件性质升级了，根据避嫌准则，我们队不能负责这次的调查，会转交悦城市公安局刑警队调查。”
　　李秩急道，“这什么证据都没有怎么能……”
　　“DNA你忘了吗，那是王俊麟的，他也没有不在场证明，还有那个派传单的事……”张蓝安抚李秩道，“我也急，但我们得守规则，我们再掺一脚，只会让可信的证据都变得不可信，给王俊麟徒添嫌疑。”
　　“……那我们就什么也不做，等着出结果吗？”李秩皱眉，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对王俊麟很不利。
　　“先去看看王俊麟的情况吧。”
　　张蓝叹了一口气——也就是王俊麟已经作为嫌疑人被拘留了。

　　到了悦城市局，张蓝和李秩就梁肖文受袭致死的案件做了工作交接，末了，张蓝向负责市刑警队队长胡□□讨人情，“老胡，我就跟他说五分钟的话，你监控都可以开着，再不放心你就跟着我进去，我就要五分钟时间。”
　　胡□□和张蓝同期，而且都是李泓带出来的，也算是师兄弟，但是跟外向话唠的张蓝截然相反，他是个严肃谨慎的人，他把张蓝那勾在他肩上的胳膊拉开，“交给我们办，就是要你避嫌，你反倒自己做起惹人误会的举动了。”
　　“唉，你说什么呢，我就是进去给他做做思想工作，让他积极配合你们的工作，哪个当差的被捉的时候没个叛逆心理呢？”张蓝不止不放，还凑到了他耳边道，“不看僧面看佛面，不然你放李秩进去吧？”
　　“李秩？”胡□□抬起眼来打量了一下李秩，他不比来自警察世家张蓝李秩，是个完全靠实力考上警察的，也没在警察大院住，只知道李泓有个关系不太好的儿子，却一直没见过，“你就是师父的儿子？”
　　听到“师父的儿子”这个称呼，李秩皱了眉，李泓退休前在市局里做到了刑警大队的队长，学生多是正常的，但他可没那么直白地被人当过高干子弟，“我是我，他是他，不用给什么面子。胡队，我们只是想说几句话，安抚好王俊麟的情绪，也有利于你们后续的调查，不是吗？”
　　“……只能五分钟，并且会开着录像录音。”
　　胡□□到底是给了这个情面，他把他们带到审讯室，让他们和王俊麟单独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