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瞳之眼》风花雪悦

38、撒旦神迹 03

　　李秩只请了半天的假，这会儿东西都搬好了，又挂心王俊麟的事情，匆匆把饭吃完了便向徐遥告辞，跑回队里。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一阵哄笑，却见伙计们都围在王俊麟身边调侃他，他们学着那些恶意评论阴阳怪气地捏着喉咙说话，王俊麟则像说书的一个个扔段子怼回去。
　　“我们哥哥又没做什么，干什么这么凶！”
　　“国家暴力机关不凶难道卖萌？”
　　“说话就说话啊干嘛动手动脚！”
　　“靠那么近我没打你已经很克制了好吗，谁知道你有没有揣水果刀？”
　　“警察执法全靠吼哦？”
　　“吼得不够道具凑，手铐马上带你走！”
　　“哈哈哈哈哈王哥我不行了你这是移动的段子库！”
　　“哥跟你说，要不是哥骨骼清奇，身手矫健，是个练武奇才，早早投身公仆行列，现在就是个名嘴了！”
　　“诶诶诶，玩笑闹着玩就算了，别耽搁正事。诶，李秩怎么回来了？”张蓝从公共关系科回来，拍了拍站在门口看热闹的李秩，“进去啊，站着当门神啊？”
　　“没，我看了电视，所以回来一下。”李秩看看王俊麟，忽然觉得他那有点儿地包天的脸十分乐观积极，“王哥你刚刚说的那些都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啊，总不能真的怼回去啊，只能跟你们玩儿了。”王俊麟摇头晃脑地说道，“想当年帝吧出征啊69圣战啊哥哪个没经历过啊！这种玩儿我还怕了，只是我从良了，不跟现在小孩计较！”
　　“嗯？”
　　这些久远的互联网运动让李秩愣了愣，张蓝失笑，拍了王俊麟的头一下，“注意纪律，现在你可是正规军了！”
　　“是的长官！”
　　“……”李秩深刻地感受到了代沟，他摇摇头，向张蓝问道，“那宣传科方面需要我们做什么吗？”
　　“能做什么啊，难道骂回去吗？就把完整的视频发了，再科普一下执法章程呗。”张蓝看看时间，也快到六点了，“来，哥请你们喝酒，把那些网络暴力给喝进肚子去~~”
　　“张队说得好！前有陈毅蘸墨吃煎饼，后有王哥喝酒忘傻逼！痛快！”
　　王俊麟说着就大笑了起来，总算骂了一声傻逼来抒发情绪，他跟张蓝勾肩搭背地起身，李秩摇头笑笑，说了句“你们就是找我当司机的”，跟了上去。

　　晚上七点，徐遥依约来到了一个餐厅和编辑黄嘉丽见面。他来早了一点，等候的时间里不免和其他人一样刷起了各种社交媒体。
　　中午看见的那个娱乐新闻已经被澄清视频刷了下去，正如徐遥所料，当不再聚焦在王俊麟单独一个警察身上时，便会发现那些看似粗暴的言行并不是针对梁肖文，而是所有的警察都要遵守的章程，镜头扫过李秩向一个拿着手机的路人说，“你随便拍，但是发布的时候不要去头掐尾造成假象，这也是造谣的一种，造成社会影响是要负责的。”
　　这番话换一个人说可能就像威胁，但李秩来说，弹幕全是“警察小哥好淡定”“哪来这么帅的警察”“好心警告过了还不听，某家脑残粉真是可怕”等等的偏向，徐遥失笑，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做什么都特别有说服力。
　　“徐老师，今天心情很好啊，发生什么好事了？”
　　黄嘉丽进门就看见徐遥垂着眼睛看着手机笑得一脸得意，她好奇地凑过去看，徐遥却把手机收了起来，“没什么，一个搞笑视频而已，待会转发给你吧。”
　　“你也看搞笑视频啊，我还以为你会觉得它们很无聊呢！”黄嘉丽比之前更惊讶了，她当妈以后圆润了很多，更加像他邻里的那些八卦大妈了，“让我看看是什么视频这么搞笑？”
　　“……先说正事，我待会还要回家继续收拾。”
　　徐遥岔开话题，黄嘉丽也没勉强，两人点了餐，边吃边聊，黄嘉丽向徐遥提到，“上次我跟你说的把徐若风系列的影视版权卖出去的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
　　“还能跟钱过不去吗？”徐遥道，“可是我要看到具体的公司再决定。”
　　“这个你放心，我也不会做坏自己的招牌，是‘视界’影业。”
　　视界影业是近年异军突起的一个影视工作室，成立两年，只拍了三部冷门题材的电视剧，却收获了极大的口碑，徐遥把这个现象称为“过分单一的产品促成的顾客逆反心理”，满屏都是情爱伦理主旋律的类型作品，忽然出来一个“这也有人怕”的题材，自然让人好奇点开，这时候只要作品水平在中上就可以了。但这也限制了视界的发展，它们必须保持这种“异化”才能继续生存，它们会找上徐遥毫不意外。
　　黄嘉丽看徐遥没有太大的反应，继续鼓动道，“而且我听说，视界刚刚开始筹划，就已经有好几个年轻小生想要试徐若风这个角色了！到时候选角你也可以一起参加的，视界很尊重作者的意向……”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完成，我去捣乱干什么。”徐遥摇摇头，“你就是想让我带你去看帅哥演员而已。”
　　“哎，看破不说破嘛！”黄嘉丽吐吐舌头，女人就算当妈了也永远有少女心，“听说梁肖文也在想办法参加试镜呢！可视界一向很排斥他这种全靠外形的偶像，恐怕我见不到他了。”
　　徐遥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梁肖文……是昨天因为进行非法宗教宣传被带走的那个明星吗？”
　　“咦，徐老师你还看起了娱乐新闻？”梁嘉丽更惊讶了，她眨着眼打量徐遥，“你真的有点不同了。”
　　徐遥疑惑地笑笑，“我怎么就不同了？”
　　“就是……变得比较接地气了，不再悬在空中，什么都不关心了。”黄嘉丽两手贴在桌子上，前倾着身体盯着他的眼睛，“你是认识了什么新朋友吗？”
　　徐遥一愣，不禁想起李秩的那个问题：我对你来说，是acquaintance还是friend？
　　“没有，你多心了。”
　　他端起杯子，呷了一口咖啡，香醇中带着一丝苦涩的味道充斥口腔。
　　他若无其事地喝下。

　　“老板，再来两盘麻小，大的，还有半打啤酒！”
　　“好呢~”
　　张蓝做东，不用值班的伙计都来蹭饭，他们平常吃夜宵的摊子老板跟他们很熟，从晚饭招待到夜宵。李秩待会打定主意要做司机，滴酒未沾，就在那里专心地吃东西，他接过两盘很快就上来了的麻小，才发现除了他们就没几桌人了，“老板啊，你这摊怎么生意差了啊？”
　　“唉，别说了，自从发生过火灾，这片就整改，整改完了，客人也跑了，现在就指望着隔壁那个荣海天地开张，好吸引人回来。”
　　这夜宵摊位于容海食街，自从上次火灾以后，修复，重建，整顿，足足歇业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食客都到了其他地方，生意一时还没恢复过来，老板说到这个话题，也叹起气来，“多亏你们把案子查清楚了，不是我们的安全问题，是那个女人报仇杀人，不然客人更不敢过来了。”
　　“她……”
　　“哎，老板，那边叫你了！”李秩刚刚想说许慕心不是单纯的报仇杀人，就被张蓝打断了，他支开老板，对李秩低声嘱咐道，“我知道她很可怜，但她的确是犯罪了。”
　　“张队，你还是把我当小朋友，”李秩道，“我同情她，不代表我会放过她，我只会更加努力，让像她一样的杀人犯不会再出现。”
　　“哟，思想觉悟提高了就嘚瑟了啊？罚你一瓶！”
　　“你要罚我的话待会谁开车送你们回去啊？”
　　“大不了跑着回！唉，你小子去哪啊？”张蓝拉住站了起来的王俊麟，“这为你请的客你还要早退啊？”
　　“我就是去撒泡尿，张队你等着，回来再战！”
　　王俊麟笑嘻嘻地敲了敲酒瓶子，他脸上绯红，脚步也有些虚，扭了几个圈，才摸到了食街后的公共卫生间，整改过后卫生间也焕然一新了，连地面都铺了新的防滑砖。
　　“哎呀这讲究啊~”王俊麟上完厕所出来洗手，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龇牙咧嘴了一下。
　　是啊，他长得不怎么讲究，但是他相信这个世界上以貌取人只发生在相识一周之内，只要认真做事，开心做人，没有什么人会因为你长得糙就排斥你。
　　“嘿哎，有什么嘛，王哥我□□极了！打不垮我！”
　　王俊麟感觉那点点儿的憋屈都被冲进厕所了，洗过手，就哼着小曲踱着步回去。夜色已深，除了前方食街的夜宵摊有点人气，其他地方都没什么人，而这还没有完全开放的容海天地广场更是处于办公地状态，在深夜时分显得有些阴森。
　　忽然一声物料倒地的声音从一个角落传来，声音不大但是在这篇寂静里特别明显，王俊麟猛地转身，就看见一个黑影跑过。
　　“谁！站住！”王俊麟条件反射便追了上去，“警察！站住！”
　　但那个黑影不但没有停下，还加快了速度，他浑身黑色，带着黑色帽子，看着非常可疑，王俊麟马上紧追，那人被追得急了，一拐弯窜进了一条小巷，王俊麟追上，却是被一堆轻质铜管扑头盖脸地砸了一身——那黑衣人为了摆脱王俊麟，一手把堆放在墙边的建筑物料推倒了。
　　“哎！”
　　王俊麟脚步快，被这么一扎就失了平衡跌倒了，他拨开铜管往前跑，却是跑到了大街上——那小巷子是条通往马路的捷径，黑衣人早已不知去向了。
　　“可恶……”
　　王俊麟深深不忿，他呸了一口就跑回去向张蓝他们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