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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校庆 ...

  •   停课两周后江心回到学校,同样回到学校的还有谢秦岭。正值校庆准备到了末尾阶段,学生一个个热情高涨,校园里如火如荼张灯结彩,把校园装扮一新。
      美术组的老师听说谢秦岭来了学校,让他交上一副参展作品,前阵子被失眠祸乱得苦不堪言,好不容易有所好转才回的学校,要他交新作品,暂时没作画灵感,辞了参展意愿。老师虽然觉得很可惜,但也很随性,手一挥说,“那你到时就去帮忙贴展画好了。”
      江心这边也还好,听不到有人当面议论他,学校也对他这个优等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选择原谅,况且罚也罚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他深知这个“死猫”他吃定了。
      实际上发帖的人也确实狡猾,帖子纷飞的第一时间,贺唯见亲自调查了发帖地点,id地址是一家咖啡馆,并叫云横帮忙去调取咖啡馆的内部和外部监控,没有找到可疑的人。贺唯见猜测这个人大概曾经进过咖啡馆,取得咖啡馆的上网密码,然后在靠近咖啡馆的一处没有摄像头的地方发了贴。
      因此源头无从查起,而学校花圃又恰好也不在监视范围,排查起来很困难,耍手段的人应该就是看准这一点才从中下手的吧。
      而他的回归似乎反而拯救了整个班级的集体荣誉,他被临时举荐参加校庆表演。由于每个班只有最多十五分钟的表演时间,打听到其他班级跳舞唱歌的节目实在太多,他们班想要来点不一样的。
      其实也没多特别,仅仅是为了与其他节目有所区分罢了,所以想演一出类似小品的话剧,班集体合计,找人写了剧本,安排了演员,甚至连服装道具都准备好,结果一出写出来至少半小时的话剧,剧本被一修再修一砍再砍,到最后剩下的不是精华,而是不连贯不通顺的剧情,就在文娱委员处於自认为的人生低落时,江心回校了。
      她早就听说他们班这个班长有两把刷子,至于是什么刷子她也不清楚,反正求他没错,于是作品改成钢琴伴奏加组合式诗朗诵。江心弹琴,原本参加话剧排练的人准备一人一段诗歌朗诵,这又特别又相对比较容易完成。
      一拍即合,就这么定了。
      团委干部换届演讲那天,原团委主席为拉拢贺唯见免去他演讲的这部分,但他还是去参加了选举演讲,各部门参选成员演讲完后就是主席之位的竞争通报。贺唯见在原来学校当过一年的团委副主席,对于竞选和当选都有一定经验。
      表面上让人觉得冷淡无情,声音也淡若白水,陈词却给人意气风发激情澎湃之感,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演讲中不仅肯定了过去他进学校后团委所做的努力,同时又因为一些没能及时对付的事对团委工作提出质疑,并且点明自己的观点又提出一些建议。
      说话间让认识或不认识他的人对他产生亦真亦幻的错觉。现团委主席暗笑,果然没看错人。而他的魅力在团委的这次演讲中迸发扩散,让曾经团委中对他的走红羡慕嫉妒恨的那些人甘拜下风。
      毋庸置疑的他当选了团委主席,原本参选得出正副的两人一个成了副主席,一个成了秘书部长。百忙之中抽空换完届,原团委主席疾风骤雨般将手头工作推给贺唯见,利落的恢复普通毕业班学生身份,等校庆结束他就要好好备战高考了。
      贺唯见接到任命的第一时间便是安排手下部门做好分内工作,力求将这次校庆合力组织好办好,原团委主席卸任后,现在要有个好歹,便是他的责任,他很忙,没时间关心额外的别人制造出来的麻烦。
      在此之后便动用手中权力调取学校监控,花了三四个通宵终于让他发现端倪。班级偷钱事件是他,大概班费失踪事件也是他所为吧。
      准备工作的最后一天,谢秦岭被安排去贴展画,第二天开始就是连续三天的校庆活动,这一天得把几百张作品贴在学校大堂的展览板上。
      这是团委宣传部的工作,但因为谢秦岭被安排去帮忙,江心路过看到了便顺了顺手。
      分文别类的字和画分到负责人手中,又按风格再区分,每一种风格归为一类贴在安排好的位置上,每一张字画再用图钉固定在展览板上。江心和谢秦岭负责两块板四面的展贴,有一张画作的图像画了倒影又不尽然,又像是对称图,看不出上下正反,左摆右摆拿在手里观摩揣度。
      “应该这样。”谢秦岭给他做了提示,那时天上云又像地下雨,天蓝之下云雨之间树荫倒影,分不清天南地北左右混元,袅袅不清似这生命在混沌中美好,又在美好中混沌,真是一幅让人无法正视的画作,充满无限遐思,也不知作者有什么期盼。
      化作落款只一个字,千。
      “哦,图钉用完了,我这边还有半张没贴,秦岭你还有图钉吗?”
      “我也没了,刚才去向其他人借,刚好用完。”
      其他人还在贴,不过也说不够。
      “那我去取。”江心说。
      “活动室里好像也没有了,那你去看一下吧,门没关,直接进去就可以了。”宣传部新任部长忙着手头上的活说到。
      “好。”
      “麻烦你了。”
      江心摆摆手表示不必客气,奔跑上楼。
      ...
      他气愤的推了他一把,他向后趔趄几步撞到后面的桌子,发出身体碰撞和东西落地的声响。他直步上前不顾对方倾倒抓住他的衣领露出冰冷却暴戾的神色眼中火光灼灼,问,“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那人咧嘴屑笑,“还能为什么,为你啊。”
      握紧衣领的手一推,松开,靠坐在身后的桌子上,“说,怎样你才不再无端找江心麻烦?”
      “可以啊,只要你眼里有我而不是他。”他带着魅惑的眸色凝视那张因为反感而眉心紧皱的脸,依然浅笑。
      他不说话。
      为什么又是因为他,靠近他的人就一定要受到不公平的待遇吗?
      “唯见,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喜欢你,从上学期你转学过来就喜欢,但是你却一眼也不看我,却只对那个江心目光柔和,你知道我有多嫉妒...”他靠近贺唯见,脸在他脖子的地方绕了绕,吮吸他身上的气味,像中了迷香一样令他神魂颠倒,不由得使他两眼一闭,一副吸尽精华的畅快感。
      “怎么样?我的建议接受吗?只要你的眼睛只看向我,我就对他放手。”他站在贺唯见面前,前倾的身体靠近贺唯见的正脸,眼睛直勾勾的盯着他,期盼一份肯定的回答。
      “我若说不呢...”
      “那就不要怪我了。”心里却有点高兴,自以为是的认为江心在他心中的分量并不大啊。
      “..."贺唯见眉心拧得更紧了,这人从第一次见到就令人不悦,时至今日更确定了自己的判断,真是个不能亲近的家伙。
      “不然你现在向我表示表示,兴许我也能好心的放过他呢...”他歪过头向贺唯见的红唇贴近...
      在活动室的桌面上只找到七颗散落的图钉,可能是之前用过后没放好或没扔掉的,还好没坏,他一颗颗的放进手心,心想得叫他们以后做事小心谨慎点,用完得赶紧处理,这要是不小心扎到手或掉到地上扎坏鞋子什么的就不好了。
      图钉拿在手里没法跑,他慢慢往回走...
      活动室和团委会议室只有一墙之隔,刚才江心跑得快,没注意团委会议室里有人,会议室中的两个人似有猫腻,八卦也让他觉得应该远离别人的隐私。此时经过时发现那背对自己的身影有些熟悉,脚步不自然停了下来,看清楚那背影是谁后想进去打招呼,但看着他们站立坐下的姿势,似乎很亲密,而被他挡住的那个人好像也是男的。
      贺唯见不是喜欢女生的嘛。
      可是那个男的不知和他说了什么,脸靠得那么近,然后他歪了头,看样子是要...吻他!!!江心胸口登时奔跳不已,像几十匹骏马狂奔,暗叫,不要啊...他看不清他们接吻的模样,但那个距离,应该是吻上了吧。
      几滴鲜血滴落在门口,就连江心也没发觉。
      贺唯见头一偏躲过向自己贴过来的脸,移开那人身子,起身径自出了活动室,看到地上的血迹并无过多留意。
      江心浑然无措的回到楼下大堂,他只记得他要回到这个地方,至于为什么要来,他已经想不起来了,满脑子都是刚才的画面。
      谢秦岭本想问他拿到图钉了没,眼睛视下那双留着鲜血淋漓的手,惊慌的询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江心这才意识到手痛,手掌握太紧,图钉深深扎进肉里,他竟被情感麻痹了神经一时没感觉痛,如今后知后觉才觉痛彻心扉,不仅是手痛,心也痛。
      宣传部的几个人知道他受伤纷纷跑过来关心,当看到那触目惊心的一幕时,男生都觉得颤抖。
      “快带他去医务室取出图钉,记得打支破伤风。”宣传部部长安排道,“其他人继续贴,小金去买一盒新的回来,再买个收集图钉的盒子。”
      这位同学不是宣传部的只是热心帮手,竟让他受了伤,说是他不小心呢,也不是他职责所在,她这个部长总归有责任的。
      “那个图钉扎肉啊,真的看着自己都跟着肉疼,太恐怖了,太血腥了,不过我拍下来了。”
      “你这么变态,居然这么重口味。”
      “不是,我是为了告示其他人,以后要小心,到时候传到团委群里去,让大家以后工作小心。”
      “你还真好心啊。”
      几个人在等图钉,分别和自己一组的人闲聊着。贺唯见经过,几个人向这位新任老大问好。
      “还没弄完吗?”贺唯见突然真的像个领导者,口吻气场都变得不一样,可那还是他。他也不确定,此时所作所为到底是对是错,他应该顺其自然呢还是继续负隅顽抗。
      “快了,还差一点。”部长说。
      “好,那...”那你们弄完早点回家。
      “刚刚有人受伤了,我觉得有必要说一声。”
      “怎么回事?”
      “被图钉扎到了。”部中某成员回道,但他没有说被几颗图钉扎到。
      贺唯见神情严肃,“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看着被贴好的展览板,用图钉也不大美观啊,但他们已经辛苦半天了,“以后展画一律不得使用图钉,活动结束后,图钉卸下来请务必妥善处理。”
      “知道了。”
      “弄完剩下的赶紧回家吧。”说完他就直接去了饭馆。
      放私物的时候收到刚才某成员拍的照,七颗图钉紧紧的钉进肉里,简直惨不忍睹。是有多么不小心才会受如此重伤,手心几颗,手指头几颗,颗颗如尖齿利剑,扎进血肉犹似饮血止渴。贺唯见表情微蹙,实在不知说什么好,作为团委新上任的第一把交椅,才上任没多久就发生这样的事,责任上他也脱不了干系。
      明天,明天再去向那个受伤的人表示歉意和慰问吧。
      恢复上学后打工也跟着恢复,承蒙餐馆老板不弃,对他们这种勤工俭学的学生厚待,没有开除他,不过他做的是兼职比起全职规矩确实也没那么多。
      回到餐馆已经迟到,餐馆老板没指责他,喝他动作快点赶紧干活,谢秦岭匆匆进员工试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碰见贺唯见,江心的受伤的事猛的跃然心间,脱口而出。
      贺唯见怔住,适才在群里看到的那张图片赫然在脑海中出现,惊得他心脏一触一触的。眼睛一眨缓了缓神,穿过谢秦岭向后厨走去。
      无动于衷是吗,那他倒成多事的人了,谢秦岭暗叹一声,开始工作吧。
      校庆当天晴空万里,好天气不一定有好心情,江心手受伤一事当晚就发信息告诉文娱委员可能没办法上台表演,班上除了他,他也只知道贺唯见会钢琴,便向文娱委员举荐他,今早文娱委员慌里慌张的赶到学校,心情无比急迫,从第一个到校一直等到全班几乎到齐,贺唯见也没有出现。
      文娱委员焦虑的在江心面前徘徊,她想劝江心忍忍,弹一曲就过去了,可看到那只被绷带包扎得厚厚的,甚至有点血迹渗到表面的手就不忍心开口,欲言又止的样子,是谁也能猜出她的心思,何况江心本身敏感。
      这个时间贺唯见应该是在团委主持一点半开始的表演事宜吧,昨日一幕在脑海中挥之不去,江心现在不想见到他,让文娱委员自己去团委部找贺唯见,文娱委员作为节目组织者,这个时候走开也不合适,最终江心勉为其难的去了团委部。
      团委内外忙成一团,贺唯见亲自到礼堂对各种设备做最后的测试和准备,周围其他成员也同样刻不容缓的在自己负责的任务上尽心尽力,力求完美。
      江心从团委部过来,走进礼堂第一眼就望见台上那个意气风发指挥若定的英俊少年,他像往常一样走上前,尽显客气而略带羞涩的问他可不可以参加班集体的表演。
      贺唯见盯着他的手看,正要抓取他的手,身侧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便看了过去...
      还没等贺唯见回答,江心抬头却望见贺唯见的目光投向观众席,循着他的目光望去,承明甜笑着和江心打招呼,江心禁不住猛然一颤,脑海中又出现昨日那个画面,昨日那个被挡住的人,他只看到耳朵,这么看来和承明很像。
      是他啊...难怪....
      那个跟屁虫原来不是跟屁虫,那个缠着贺唯见背后被人暗暗耻笑的人其实才是正主,而他引以为傲的先入为主自持的优越感,原来只是个笑话,可笑的是他,应该被人耻笑的是他...
      江心忽然觉笑出声,他对自己太有自信,以为贺唯见若不是喜欢女生,第一个喜欢的男生一定会是自己,原来太高看自己。
      “没事了。”不需要他帮忙,他自己可以。
      “等一下,手让我看一下。”
      绑着绷带的手有什么好看的,再怎么看也只是一团绷带,你还能透视眼瞧进去看出什么端倪不成。
      江心捧起受伤的手,微笑道,“小事,不打紧。包扎夸张而已。”
      往回走了两步回头又说,“以后我们就只是同学,我再也不会成为你的烦恼。”
      贺唯见听着他说莫名其妙的话还头也不回的走掉,有股冲动想扔了眼前的一切追出去,最终还是责任战胜情感,继续冷着脸做事。
      承明阴翳的笑眼显然对此种结果很满意。
      江心抹掉眼中的泪,一边走一边拆掉手中的绷带,楼道中各级各班的同学开始向礼堂移动,明显他又做了错误的选择,他应该在礼堂的后台等候,这个时候逆着人流根本没法向前。只好顺着人流往回走。
      观众从礼堂正门进入并坐到各班级安排的区域,表演的同学从侧门进入到后台做最后准备。
      文娱委员已经做好最后的打算,如果没有钢琴伴奏,他们就干巴巴的做学校有史以来最糟糕最难看的表演。
      江心走进后台找到班上的文娱委员,确定还是自己上,文娱委员发现他连绷带都拆掉了,忍不住看了他的手,差点没被那七个曾经血流如注的孔吓到惊叫,“你的手还能动吗,看着就很疼啊,不行别逞强。”
      “疼而已,不算什么。”
      这时候贺唯见走进后台,文娱委员瞥见他忽然怒火中烧,气冲冲走过去推了他一把,不过也只是推动了动他的肩膀而已。
      当时江心想要阻止她过去,她已经走到他面前。
      她质问,“你也太不近人情了吧,团集体是集体,班集体就不是集体吗,江心手受伤那么严重,只是求你代替他弹琴表演,这么举手之劳的事情居然不答应。这个时候请你已然是风险,我们愿意承担这样的风险你竟然不愿与班集体共进退,即便你现在是团委主席即便你是学校里众人膜拜的风云人物,我也不怕你,就骂你不仁不义了,怎么着。”
      被没头没脑且不痛不痒的指责一通还真是有趣,刚才江心找他的时候好像是提到什么表演,当时他没听清,而且之后江心也没说,他还纳闷为什么江心故意去和他讲了那句话就走,着实让他摸不着头脑。既然让他替自己上台表演,为什么不说清楚,那天在家里江心好像也说过想看他表演,不管是哪个原因,他现在都不想拒绝。
      “弹哪首曲子?”
      文娱委员当即傻眼,这什么情况,骂一句就答应了?于是慌忙取出手机,把排练的时候拍的视频拿给他看,怀疑的问,“这样的程度你能办到吗?每人每个演讲段落的演奏能清楚吗?”
      “还行。”
      一般这么回答就是肯定的回答了吧,“能弹一次听听看吗?”
      眼下根本没条件彩排,“放心吧。”
      文娱委员舒了半口气,暂且大快人心的跑向躲在角落的江心,通知他可以休息了。江心“哦”了声,“那我去观众席上看表演了。”
      “好的好的。”文娱委员对这个伤号也感到挺不好意思的,至于表演的事,是好是坏,是成功还是被搞砸,就听天由命了。
      挤在人群中穿梭出礼堂,在门口被一双手捉住,拖到无人的地方,力气之大连学武的江心都无法抗衡,哦不,按他的话来说,是因为他手疼所以才无力抵抗的。
      贺唯见终究看到了他受伤的手,整个手掌简直面目全非,心疼得犹有血在滴,拉着他往外走。江心只想摆脱他,不想与他纠缠,真是用尽了力气...
      这又是一件可笑的事,当初无论如何要和他保持距离,甚至对他冷漠对待,现在是想干什么?拉拉扯扯的,是知道他这个真正的跟屁虫不想再和他有牵扯才来挽留的吗?被人追随的优越感很好吗?或是吃着锅里看着碗里,他贺唯见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朝三暮四了。难道做同学还不够吗?
      这个人,江心突然觉得一点都不认识。
      “放开我。我手疼。”
      “对不起,我带你去医务室包扎。”
      江心抓起贺唯见的领子往下拽,深深的吻住他的唇瓣,深深的吻,当他放手的时候看到的确实贺唯见淡然冷漠的一双眼,突然悲从中来,一直以来他以为贺唯见是因为寻常取向喜欢女生害怕他才躲避他,所以他才不敢去靠近,到头来却是因为他不喜他才不肯相认,难怪突然就不联系,难怪他分明藏不住身份还坚决不承认。
      那他为什么要接近他,哦,不,江心自嘲,从来都是他在倒贴,他都推开他多少次了。
      --呵,我真傻,竟然心心念念你这么多年。恭喜你找到真爱,我们是发小是好朋友,永远不会变。如果你连朋友也不想做的话,也...好。
      “你快回去准备表演吧,我自己去就行。”真是一刻也不想和他待一块儿,感觉这些日子都在被他看笑话,往昔一点一滴,他该不会什么都知道,包括偷亲他,为什么能毫不顾忌的和他睡在同一张床上,就因为知道他喜欢他吗...
      你和别人在一起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拿我当猴耍...眼眶忍着泪水而泛红,然而还是湿润了...
      “好。”这是代替江心的表演,务必也要做好。节目表他看过了,他们班的节目在倒数第四个,江心处理完伤口来得及观看的吧...
      江心撇开他的手,跑远之后泣不成声。感觉多年的等待变成一个黑色隧道,把他过往的思念和情感还有那漫长的等待一并吞噬,留给他的只剩下一颗空心。
      学生进场完毕,校领导致辞,团委学生会里的小主持人上场,表演节目正式开始。
      谢秦岭坐在云横后两排的位置,起初没留意,之后不小心瞟到右下方那个他熟悉不过的身影禁不住的在意,眼睛便停留在他身上。
      似乎感受到后方的灼热,难得一个人规规矩矩的坐着好好看节目的云横忍不住回头往后看去,回头一眼就看见谢秦岭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节目,竟无动于衷却也变得心不在焉。他们很久不见,隔着一堵墙的班级却连一次面也未谋过。
      再回头看,座位上空空荡荡。
      伤口重新包扎后回到礼堂,江心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发现谢秦岭,过去与他同坐。谢秦岭关心他的手如何,他摆摆手笑道,“好得很,还能动。”
      谢秦岭喜欢江心这种从容豁达,乐观积极的模样,嘴角含笑,叫他小心别沾到水,好好养着。
      江心顿然感受到谢秦岭的暖,回说,知道了。
      “你和云横...”不好开口。
      “对。”果断回答。
      江心一愣,“一定要撇得这么干净吗?”
      “他是个很好的人,是我太软弱,配不上他。回到朋友地步根本不可能,于他不能,于我更不能。”他将责任全部推给自己,背后缘由心中苦楚丝毫不透露。
      “你们到底因为什么事...”
      “也许答应和他在一起就是个错,总怕自己会受伤,现在却是我却害得他受伤,补是补不回来的,最好的结果就是我从他的眼中消失,眼不见为净。对于我们而言,是最好的结果。我只能说这些,这就是分开的...”其中一个...“原因。”
      “虽然不理解,你们的事也只有你们清楚,我只是希望我们大家还能像之前一样好。”
      “江心,一直以来我都想感谢你,你是我活了十几年来对我最真心的人,从未有过谁像你如此真心待我。”
      “不止我,云横也...”又被打断。
      “不,只有你,所以感激你。”让他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有真情。
      这话更让江心迷茫,难道这才是他们分开的原因。
      “还有对不起,前阵子没有回你信息。”
      “这是小事,不用道歉。”
      “不,是大事,你当我是朋友关心我,我却忽视你的关心。”
      没想到谢秦岭如此坦诚,和先前沉默不语的冷淡相差有点大,差点以为和他讲话的人是其他人,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还是如前的谢秦岭,坚毅却淡漠的表情,一点没变。
      “这次原谅你,不要有下次。”
      “谢谢。”顿了顿,“你们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
      “在一起了吗。”
      江心嗤笑,“就那样,还能怎样。”在一起,怎么可能。
      “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为什么不在一起?”
      “以前我也以为我喜欢他他也喜欢我,后来幡然领悟他对我的喜欢不是我对他的那种喜欢,我不能自私的强行将人与我等同,然而直到昨天我才醒悟到,他甚至没有喜欢我。”江心敛了敛眸色微笑,满心对自己现状的嘲讽。
      不清楚昨日发生了什么,谢秦岭意识到江心受伤的手大约与此事有关,不好再问收了声,两人认真的看节目。
      节目在他们闲聊中演出大半,正好上的是谢秦岭班的节目是魔术表演,表演者在网上学了几个简单的魔术,磕磕绊绊有惊无险的终于表演完。
      节目在一个又一个的掌声之后结束,江心终于等来了他们班的节目,他是不担心贺唯见的表演功力,担心的是临时换人不知众人的配合度有多少。
      首先琴声先起,贺唯见指腹轻轻停在琴键上,就听见沁人心脾的乐音绕梁入耳。然后在一段音乐之后某个轻音进入朗诵,之后亦然...
      贺唯见的琴艺原本就比江心好,他来参与演出自然更好,他纤细修长的手指飞扬在琴键上的动作宛如芭蕾舞者的脚尖跳跃,乐曲和朗诵的配合度默契,对节奏的把控由为得心应手游刃有余,搭配上比与江心演奏时更加契合。
      节目在悠扬的琴声,抒情而热情洋溢的朗朗动听的文字中结束,演奏者和朗诵者同时谢幕,不过在琴旁边的贺唯见没有下场,待朗诵的小组成员下了场,与主持人交替上场的关口,重新坐上钢琴前的贺唯见又弹了一首曲子--《my soul》。
      跃入耳际的两个音让江心猛然直了身子瞪大眼睛,这是他一直想听他弹的曲子,他想起暑假在琴行时他说他想听被贺唯见拒绝了,当时贺唯见说总会听到的,原来目的在此,无非是他对恋人的一曲告白,所以不能先给他听,他没资格。
      懂了,明白了,清楚了,可以了。
      江心自以为了然于心,贺唯见却以为心意传达。
      心绪来得翻天覆地的快,每天都有不同的心境不同的颜色。暑假最后一次与江心见面之后他终于决定放下包袱。开学前意外的撞见故友使他精神几乎奔溃,又似蚕茧般将自己无情包裹,而如今为了江心的事而不得不在同学间展现自我,逼不得已破茧而出。
      他无意识的一层层的褪去蚕茧,袒露自己,在忙碌中在人与人的交往温暖中,在日夜百般矛盾下,将痛苦的回忆锁进记忆禁区,从此他不会特意翻找,未来也许不会像自己的想象的那么糟,他只要把握那个度,只要能把握那个度就可以了吧。
      既然作为团主席,他可以随意和谁接触的吧,这是他心境磨合了多时所挣扎出来的结果。至于因他而起的承明对江心的报复事件,他不会像以前那般冲动,但也绝不会向这种恶劣行径低头。
      表演会结束校道上变得热闹非凡,某些班级和各社团的特色小摊位迎来送往,不管经营者还是顾客脸上都神采飞扬,洋溢着欢乐。
      江心没什么心情逛摊位,和谢秦岭欣赏学生画展,前一天因为粘贴没有好好欣赏,是时候看看。
      不管是风景画还是人物画,不论写实还是抽象,都代表着作者当时的情感和思想,谢秦岭偶尔对从别人的画作中窥探作者的心思感兴趣,主要是无聊的时候。
      现在他怔怔的望着昨天那副似天空似倒影似晴朗似雨境的画发呆,江心喜欢看漂亮的画,但此刻他只想陪在某个人身旁,所以也跟着他呆立在那副画之前。
      “学长。”
      两人同时回过头,曲千甜笑着看着他们。江心认得他和他打招呼,谢秦岭见过他,细细想来过去那些举动于如今这一面简直尴尬至极,有心退到一旁。
      “谢学长喜欢这幅画?”曲千反倒主动攀谈。
      “啊,是,画得很好。”
      “请指教。”
      “指教不敢,与其说我认为好不如说我没理解这副画想表达的意思。”
      “嗯?”曲千小脸撅起嘴,表示不解。
      “天地倒悬,晴雨交织,整幅画虽然大部分为明亮的蓝色,乍看表达一种豁然开朗又或是小心的情调,实际上给人的感觉却特别阴郁,似乎内里想表达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情绪,就像一个人,表面上给人以开朗活跃的性格,其实在背地里自舔伤口,这副画中的明亮其实是作者的期盼,而隐藏的伤心是他想告诉别人的,想让人猜出来的部分。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他没有画一束光,那束光代表希望,不知他是忘了还是放弃了希望...”
      曲千陡然将谢秦岭紧紧抱在怀里,吓了得他一动不动,江心在旁也吓到。
      曲千忍着欲脱未脱的泪水,“学长果然是老师口中的优等生,连别人的化作都能解释得这么好,我太感动太激动了,请让我这么抱抱,就一会儿,给我抱一会儿。”
      “...”大多数人去摊口玩游戏或买定西,虽然只有很少的人在看画,但百双眼睛是眼一双眼睛也是,这么抱着似乎不合适,可听出他言语中的哽咽,又不好推开。
      “我在老师的投影仪里见过学长的画,我很喜欢学长的写生,一直有收藏老师手里的图片,不知学长能不能送我一副。”
      “你要不嫌弃,可以的,不过你要哪副?”
      “上学期参展的那副。”
      江心站在旁边实在无语,这两人到底要抱多久,本能的想走开,这灯泡他不想当,谁知一回头就看见贺唯见从旁边的通道出来,下意识的躲在两人身后。
      贺唯见看见光天化日之下抱在一起的两个人,虽然看出其中一个是谢秦岭时有点发蒙,不过别人的事他从来不过问,何况云横和谢秦岭两人闹别扭,他虽然不知道全部事情也大概了解一点边角信息,装作没看到走开。
      很不巧的云横也在看画,他想看看谢秦岭这次展了什么...
      “早上我在展区转了一圈,这次怎么没有学长的画?”曲千问。
      “没来得及...”
      江心眼看贺唯见走远,从两人身后出来,抬头却见云横噔噔的看着谢秦岭和我曲千抱在一起。江心像是自己被抓奸似的跑到云横面前,“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谢秦岭听到声音和曲千分开,看见侧侧面不远处一张萧肃的脸,回头对曲千说,“去年那副拿不到了,被人偷了,今年这副展不了,补了给你吧。”
      “那我先谢谢谢学长。”
      “不用谢,你的画,我也很喜欢,如果可以,展完后这幅画送给我?”
      曲千木然看着他,“你知道了?”
      “本来不知道的,现在知道了。如果可以,以后我们可以经常聊聊画上的事情。”
      “好。”
      另一边..
      “你没误会吧?”
      “误不误会的有什么关系。”
      “也对...即使他们是那种关系也和你没关系。”
      云横想不到江心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心中不免刺痛,刚刚还在为他和谢秦岭的感情出力,让他有种他们之间还有转圜余地的错觉,转眼又肯定了这份感情的灭亡,像是捏爆了他的心脏。
      云横气呼呼的走开,曲千和他打招呼,这回轮到他不想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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