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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高二开学 ...

  •   开学前回一趟暮城,不出所料的母亲果然不在家,他在家里待了一整天,到半夜母亲回来,猛的一出现差点吓坏贺母。
      上次母亲送给他一堆套和润滑剂,刚碰面又想起这档子事,想问原因又不好开口,他什么时候什么举动表现出他需要那些东西了呢,真想不通。
      贺母说,“待几天?”
      贺唯见说,“后天回去。”特意回来看望的话,他是不会说的。
      “嗯。”
      无话可说,沉默片刻,各自回了房。
      隔天,贺唯见想上街采购一些暮城的特产带给南城的那群小孩就独自出了门。贺母问他要不要一起,他嫌母子逛街这样的事情太肉麻婉拒了。
      虽然暮城给他带来许多阴霾,他也曾经想过,如果离开暮城能不回来就再也不回来,但始终家还是家,即使不回也偶尔会想到,不是想念而是念想。
      暮城很大,想来没那么容易碰见谁,何况他也不走远,就在家附近的特产店逛逛,买完就回家。
      夏天的暮城南风很大,吹得路边的大树枝头乱颤,一些长着小果实小花朵的树不时会被摇晃下一些什么,他经过的地方总有一些圆圆红红的小植物掉下来,砸中他的头。不痛,还有点可爱的感觉。
      相比较前边的玉兰树就很不错,一些盛开得太茂的老花自己掉落,香气随着热气和风飘散在四周,有时候刚长成的新鲜花朵在树枝摇晃中被打落,路过的老人喜欢捡起来别在耳后,形成身体自带香气的错觉。
      前方树荫下掉落许多小花,远远望去,地上稀稀落落一片白色,香气幽然扑面而来。有一个坐着轮椅的人背对着他,艰难的隔着座椅的扶手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花,其实他手够长,只是他想捡多一些,轮椅又不移动,再远一点的他捡不到。
      贺唯见走过去,帮忙捡了较远的完好的几朵,递给他,那人收下花,笑着说,“谢谢。”
      贺唯见闻声惊愕,两人四目相对时,表情变得不一样,轮椅上的少年笑得很欢乐,“唯见啊,好久不见。”
      “阿索!”贺唯见忍住激动的心情抑制住几乎要控制不住的泪,语无伦次的问,“你...还好吗?”他心情混乱,此刻无以言表。
      “很好啊。”裘索心情轻松,意外碰见老朋友,是真的高兴。“你呢。”
      “我...”这叫他怎么回答,他哪有资格好,可是他也没不好。
      “我看你也变了,不是,应该说终于回到以前那个原来的你了,你这样很好。”他指的是贺唯见刚刚帮他捡花那个举动像是以前原来的样子。“新学校还行吗?听说是一所市重点,我也是,也是转到一所市重点,从省重点往下转相对容易很多。不过学校是不是什么重点倒不重要,重要的是学习氛围好,还好我去的是所好学校,同学也好,对我很好。”没人歧视他的残疾。
      裘索一直是那个乐观的人。
      “......”
      贺唯见说不出话,裘索以为他不想和自己说话,“抱歉,太久没见面拉着你说这么多,你还有事吧,去吧去吧,有空再聊,你看我,就是一个人出来遛弯,逮到个熟人就多话了,那先这样吧,再约。”回身之际想到,“哦,对了,你不要再给我汇钱了,不是你的错你不需要承担什么责任。你知道我每个月收到汇款单是有多别扭,感觉像被你包养着。虽然钱是不多啦,我不是嫌少,我的意思是说,就是不需要啦。好吧好吧,我不废话了,你赶紧走吧走吧。”裘索轻轻推推他。
      贺唯见眼泪已然忍不住,溢出眼眶便一发不可收拾,他跪在石板地上紧紧抱住裘索,“对不起,要不是因为我...我没脸出现在你面前,我害怕见到你,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伊咿呜呜的哭泣声夹杂抽泣声。
      裘索轻松的心情反倒被贺唯见弄得紧张,安慰说,“都说不关你的事咯,你怎么那么爱揽责,你看你,一个大男人的在路上抱着另一个大男人哭多丢脸,快起来吧。”
      裘索指引他一起去了附近广场边上的一处花园,花园不大,圆形面积围着好几种树,把草埔围在中间,草铺外是条鹅卵石小道。外层的树荫下有石凳,半年多未见,贺唯见坐在石凳上和坐在轮椅上的裘索重新拉话家常。
      “家里最近怎么样?”贺唯见不敢问,但不得不问。
      “幸好我爸有存款,我爸用那笔钱开了一家店,是替我妈开了一家美容店,你也知道我妈本来在美容院工作的,做了很多年一直有开店的心愿,我爸心一衡和我妈商量着把钱取出来用在这上面,两人商量了好些天,最后决定放手一搏。半年来美容院的经营状况据说还可以,不怎么赚,但也还好没赔。不过才不到半年,我觉得会越来越好的,我爸不需要替别人打工,还雇了几个帮手,现在俨然一个小老板,威风得紧捏。”
      裘索微微一笑又说,“太好了,都变好了,你也好了,我爸也终于好了,你不知道那时他刚失业,重新找工作名字像被划进黑名单里,投石无门问路无道,惆怅的醉了几天酒,整天被我妈骂,又碰到我这个事,忽然就让他惊醒了。还好我哥哥姐姐那时刚上大学去了其他城市,这些事情他们现在还不是很清楚。幸好他们当时没在家。”
      “你家人很恨我吧。”
      “胡说什么,我家人很讲道理的。只可惜歹人没有受到应有的惩罚,不过,若他们仍沾沾自喜自以为是的活着,应该会遇到能惩治他们的人吧。现在只想活好自己的那份就够了,别人的事自有定论,轮不到我安排,我也没空安排。”
      裘索活得很清楚,但是贺唯见又开始害怕了,他是个自带晦气的人,他怕的不是自己受伤害,他怕的是连累别人受伤害,他知道裘索所说的所有话都是在安慰他劝他宽心,但现在他又开始深深的怀疑,他的释然是对还是错。
      “那你的脚...?”
      裘索垂眸一笑,“我也不知道,医院那边还在跑,医生开始下的是死令,但后来也不知是宽慰我还是说真的,说努力总有奇迹,所以偶尔跑跑医院让他帮忙看看,我猜那个医生是怕我幼小的心灵承受不住,怕我做什么傻事编话骗我呢吧,我也不管,就算他说的是假的,我也当真的听,说不定真的有奇迹呢。何况,我另一只脚还有用呢,总不至于绝望,要不是今天出来想走远一点,我是断不会坐这轮椅的。所以你不要担心我,我真的没事。”
      贺唯见伸手放到裘索没有知觉的那条腿上,肌肉紧实的一条腿,若不是不能站立,它应该是纤细而修长富有活力的,话说裘索也有大概一米八的身高呢。
      “反正呢,复健也做,医生也看,我打算两年后瞧瞧能不能考个医学院学习学习,到时候别人不能医我自己医。是不是很有志向,你也是,考个好学校,以后做份好工作,活得比谁都好,打败那群欺负咱的坏蛋们。我们自己强大才不怕别人欺负。”裘索一直满脸笑容,贺唯见也看不透他是装给自己看的还是真的从痛苦中走出来,反正他现在又一点一滴没有察觉的在关上心门。
      “唯见,你话少好多,以前你可能讲了,今天都我在讲,你到底怎么样了?”
      “我..就那样...”
      “我可如实相告了,所以我家现在不缺钱,而且你那点钱也帮不上忙,你就别再给我寄了。”
      “不,不行。”虽然少,虽然仍不能让他心安,但这是他至少能做的事。
      “不然等你考上好大学做份赚钱的工作,再把赚到的钱拿来养我吧。”
      “好。”钱还会继续寄,以后的打算也会作为约定兑现它。“但现在也请你不要拒绝我。”
      “唯见,你真的不必愧疚,我并不是因为你和我是好朋友才这么说,任谁我都是这样的想法,如果责任真在你,我断然不会还与你在此闲聊。你就不要固执己见...”
      纵使你善良的原谅我,宽容我,可你的厄运是我造成的,这绝对脱不了干系,今天之后我也不会在见你,弱小如我,这是我现在所能保护你们的方法,除非如你所说,哪天我强大到站在你们身边能够为你们遮风挡雨,那时我才敢守在你们身边陪伴你们左右。
      特产没有买,贺唯见几乎是失神的回到家,他拖着无力的双腿倒在客厅的沙发上,抓起手机给贺母挂去电话,“妈,我想转学。”
      转学要找学校要办理很多程序要填写一堆资料,她没空做这件事,更加不想再纵然她自己的儿子逃避和颓废,直接拒绝他的请求。
      他却不依不饶,竟是哀求的悲嚎,“求您了妈,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不然退学也行,我不读书了,让我出国也行。”
      那边传来严厉的呵斥,“贺唯见!你还像个人吗?你难道忘了这个家是怎么变成这样的吗,你就这么报答我?你想让那个离开我们看不起你的爸永远看不起你,你永远在他面前抬不起头吗?你想让伤害你们的人嘲笑你无能,让因你而无辜受累的人感到一文不值吗?你这个样子能保护谁,你这算什么,畏畏缩缩还是你吗?当初的我那个好孩子到哪里去了?”
      吼完,贺母心悸的挂了电话,实在不愿意再多说一句。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昨晚还好好的,看样子心情还不错,只是隔了一夜,但还是庆幸现自己现在不在他面前,不然这么段话她估计讲不出。
      贺唯见手肘遮着眼睛,释放无尽的悲伤,泪水湿了手臂和脸颊,滑落到颈部有些滴落在沙发上,湿了一大片。
      晚一些的时候,贺母不知道是忙还是怕儿子纠缠就没有回家,按平常她可能会回来陪他吃晚餐,但今天没有,说起来她也不知道怎么面对他这个儿子。
      母亲的话他听进去了,加上裘索的话,是一样的道理。冷静过后,他随便吃了点东西做晚餐,收拾好碗筷后接到学校来的电话,叫他写一篇演讲稿,让他新学期开学典礼上作为优秀学生代表演讲。
      这种事过去他做过很多次,和哥哥贺唯初一样,几乎每一学期都是他们被学校选为优秀学生代表,偶尔学校为了鼓励后进生而安排给其他学生,但这次他拒绝了,始终心情还未平复。
      “这件事已经敲定了,就你了,不管你准备不准备,到时候你都得上台。”学校某位老师的手段也是强硬,竟然强制性要求而不是软性商量,真不怕砸了场子。
      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去,看来有得熬了。
      自从那晚亲口接收到等他回来的话,江心对贺唯见那句有话对他说抱有期待,时刻猜测着他到底要对自己说什么,一边猜又一边否认,他说两天,两天都到了,再不说就得等开学碰面的时候再说了。
      两天过去,江心没有收到贺唯见的信息,他想了想主动发信息询问。
      “两天时间到了,你想好要对我说什么了吗?”
      等了很久很久,江心一直盯着手机屏幕,屏幕被按亮了很多次,从早到晚,又过了一天,贺唯见终于回复了,“对不起,我忘了要对你说什么,大概也不会想起来,让你又白等了几天,你生气怪我不与我来往都行,就这样。”
      什么意思?!!!
      这就是他等了三天要听的话,这是要绝交吗?那天晚上的态度可不是这样的。江心郁闷的把短信拿给云横看,让他帮忙参详参详。
      云横只看了一眼说,“我语文成绩没你好你让我怎么帮你理解。”
      让文科班第二名谢秦岭也加入琢磨,他以自己的口吻复述了一遍,说,“不像他会说出的话。”
      当然,语气都不对。
      “反正意思就是你自己看着办。”云横说。
      江心抓狂,头发被扯成鸟窝,哀道,“早知道就不该怀有期待,感觉被耍了。”
      假期结束,新学期到,又到了如火如荼投入到学习中时候,大清早就必须起来忙碌的日子又来了。回到学校进入新的班级,放好书包到操场举行升旗仪式,国旗下学校领导讲话,新学期对新生寄语对毕业班未来憧憬,对处于中间阶段的年级鼓励。学校领导讲话完毕新生代表讲话,新生代表讲完就是学校优秀代表。
      贺唯见上台,演讲稿是过去在其他学校用过的稿子,他没有心情准备新的,稍微改动一下可以用,过去脱稿,现在的状态他只能对稿。尽管如此,他的英姿还是惹来台下各位学弟学妹学长学姐的仰慕和窃窃私语。
      在大多数赞叹声中有那么一两个毕业班的学生愤愤不平,“凭什么优秀学生代表让他个高二的学生当了,学校的优秀学生代表不应该是现任团委会会长嘛。”
      站在旁边的高三毕业生兼学生团委会会长硒笑道,“放心,很快他就是下一任团委会会长。”
      “怎么可能,他只是个普通学生,名不见经传,也没参加社团也没进入团委,他怎么参加竞选,就是参加了也没人会投票给他把。”
      “嗯,再说吧。”
      江心望着台上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人,欣喜自豪之余依旧猜不透这个人短信里的话是什么意思,看来得找机会亲自抓来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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