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与家何在》十分荒唐

45、奇怪的关系

　　升旗仪式结束，全体师生解散。贺唯见默默往教学楼走，却被一群像鱼儿要争抢食儿的女生凑上来围住，他冷着一张脸把那群女生迷得惊叫连连，好不容易从层层包围中解脱出来，江心又跟上来，唤他，他没理。
　　江心上前抓住他，贺唯见这才回头看他一眼。江心朝他灿笑，问，“我等着你想对我说什么呢？”
　　贺唯见深深的看了他一样，手中的拳头暗暗的攥紧，指甲扎进手心的肉，嵌进四道深深的指甲印，不能说。冷漠的一眼之后转身回了课室，躲进角落里的座位上。
　　江心无语。
　　开学第一次班会在第一堂课举行，首先班主任做了开学致辞以及发布和提醒一些学校规定后任命了新的班级职务，原来一班的班长去了文科班，因此江心当仁不让的继续当班长，贺唯见莫名其妙的被指明当物理课代表。
　　做课代表是要服务班集体的，必不可少的要同其他人来往交际，贺唯见不愿，老师不给他面子强制执行，他说要转科老师才让步。于是换成云横，云横气急，“凭什么你不要的职位要我来扛，不当。”
　　班主任再次不给面子，“你文科不行，转科是自寻死路，还是乖乖就范吧。”
　　云横无语，放话道，“反正别指望我会好好坐在这个位置上就是了。”
　　之后安排新座位，按身高排列，独来独往的贺唯见被安排和云横同桌，两人个子高，都被安排坐在最后面，贺唯见座位不变，就是在旁边添一套课桌椅再添一个同桌。
　　贺唯见不需要同桌，当场又提出意见，希望自己单独一桌，再次被老师驳回，谁让班级刚好是双人数，他要是不需要同桌就意味着另一个人也没有同桌，那不干脆就将他们凑成一桌，何乐而不为啊。
　　云横嗤道，“要不是看在江心面子上，谁要和你同桌，我还没嫌弃你你倒先嫌弃起我来了，啧啧啧，江心真是瞎了眼看上你这种目中无人的家伙。”
　　贺唯见不反驳，既然已成定局而对方对自己也有意见，那应该就没关系了吧。
　　然而他低估了他在学校突如其来的人气，越来越多各个年级的男生女生总以各种理由和借口来找他，什么觉得他帅希望他来当自己模特让他们摄影的，让他们作画的，什么社团需要添社员希望他加入的，什么他是学霸希望他能成为帮助学渣学习团的一员，但都被他的冷漠孤傲拒之门外。
　　好几天的门庭若市，至始至终贺唯见没开过一声，只是面无表情的对他们不理睬，好像他属于另一个世界，对于其他人的世界他完全充耳不闻。他这个样子，似是回到了上学期一开始的时候。
　　“喂，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又这样了？？”云横觉得他莫名其妙，难道他有上学恐惧症？
　　贺唯见安静的趴在桌子上装睡，云横故意找他茬他也不理，“你有什么话和江心说清楚，我可不想我的好朋友难过。”
　　“唯见，你的笔记本我用完了，还给你。”常缨依然留在三班，本来他选理科就是为了与贺唯见同班，结果打听到不属实的消息，在考试时斟酌许久最终故意没考好被留在了三班，倘若当时选文的话，还能接近他一点。其实二班和三班也没什么差别。
　　贺唯见趴着没有起来，还没从对过往的刺激中醒悟，对任何事都不关心。
　　常缨以为他不舒服，关心的询问，还要帮他去医务室拿药。
　　贺唯见不搭理。
　　“唯见，唯见．．．．．．”
　　贺唯见抬起头，一双气急而故作阴鸷的眼睛迸发出阵阵寒意直射向常缨，吓得她一个激灵，身子忽然僵住，云横注意到她的反应瞥了她一眼，她就吓跑了。
　　云横没好气的说，“你看你，拒绝人就好好说话，把人家小姑娘吓跑你还是不是男人。”
　　承明正好要走过来，却与逃跑的常缨碰了一下，看他逃离的方向是贺唯见的位置，一时不知要不要过去，想想上学期贺唯见没给过他好脸色，而他却想念了他一个暑期。好不容易见面了，他竟忽然成为学校风靡的人物，与他之间的距离顿时更加遥不可及。
　　但看云横对着他自言自语，承明还是走上前去打招呼，即使贺唯见伏在桌面上拒不见客。可走到他面前了又不知说什么，云横瞧见他的诚惶诚恐，便说，“别理他，让他孤独死算了。”
　　江心忙于班长事务好几天没找贺唯见搭话，这时候有事不得不找上他，以为他在睡觉，云横说他只是装睡。贺唯见无差别对待公正的很，因为要讲的是正事，江心只好兀自开口。
　　江心来到贺唯见身后，向云横借了个位置，俯下身子朝他暴露的耳窝里轻轻吹了一口气。一股犹如游丝漫过后背脊梁，贺唯见打了个激灵，如此敏感。耳朵的秘密是小时候就知道的，两个人的共同点共同的秘密，小时候就喜欢互吹彼此的耳蜗玩。
　　承明看得目瞪口呆，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做这么亲密的动作了吗？心中有股怪异感在灼烧。
　　贺唯见并不知道是谁，在瞪完常缨之后他的思想之后就超然物外的闭上门不理任何人任何事。好好的休息总是被干扰，一怒之下猝然起身，动作太快手肘顶到江心的肚子，江心猛然吃了一拳倒地，摔在地上忍痛。
　　云横见状怒火中烧，抓起贺唯见的衣领就要一拳，承明忙上前按住云横的手，阻止。贺唯见发现错手打了江心，又是悔恨又是心疼又是痛恨自己，百感交集。他说服自己做得没错，长痛不如短痛，小伤害好过大伤害。
　　“云横不要，我没事。”江心同时也阻止。稍稍恢复后起身，把掉在地上的一张表捡起来，站在贺唯见面前，云横松开手，承明也才松手。
　　江心把表格递给贺唯见，和颜悦色的对他说，“老师让你去参加今年的物理竞赛。”然后递了一张给云横，“前五名会去参加市里的选拔。”
　　贺唯见接过表格就不管旁人，又趴到桌上。江心快速瞥了他一眼，听云横疑惑的说，“我们才刚上高二啊，现在的知识根本不可能参加嘛，去了也是落选啊，不去。”
　　江心笑言，“嗯，我也是这么说的，老师说让你们先去探探路，了解一下比赛模式，下一年再去参加就轻车熟路了。”
　　“嗯，这种事跟玩儿似的，还用探路，老师真是闲的发慌。”
　　江心没回答，只是笑，“我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别人，先走了。”
　　云横拦住他，“刚才那一拳挺重的，你没事吧。”
　　江心摸摸肚皮，表现出一副很痛的样子，“哎哟，内伤。”随后，“开玩笑啦，没事。”走的时候手还摸着被打的位置，那一拳出其不意，他一个练拳的没来得及准备还是伤到了，真的疼。后来他在他的课桌下收到一瓶跌打药，也不知管不管用，反正送的人就送了，收的人就用了。
　　放学回去路上对于贺唯见的表现云横愤愤难平，劝说江心谢秦岭不要再和他走得近，不，干脆就别理他。
　　谢秦岭也觉得贺唯见奇怪，现在除了去打工有机会见面，分班后他的班上只有他一个人，下课他也没串门的习惯，所以在学校反而大家都没能碰个面，可就是这样，贺唯见对他也与其他人丝毫不差，但问题出在哪呢，真让人百思不解。
　　江心忙于开学班级事务，就算想质问也找不到时间，实在分身乏术。
　　“他肯定有心事，我不能放任他这样。”江心说。“但我现在没办法。”
　　“不是听说你们现在同桌吗？”谢秦岭对云横讲，“你帮帮江心吧。”
　　“我怎么帮，我们相互看不顺眼，想帮也忙不上忙啊。今天还有一个不嫌麻烦的，居然说要和我我换座位，不如交给他算了。”
　　“谁啊？”江心好奇。
　　“承明。”
　　确实挺让人疑惑，“那你和他换了吗？”
　　“老师安排的座位哪能说换就换。”
　　不知道为什么，江心嘘了一口气，放心了。
　　“好吧，既然我离他最近，就交给我吧，但什么时候能治好他我可不保证。”
　　“哎，人生真像一出戏啊。”江心感叹讪笑，道，“分分合合也就算了还特么的搞什么救赎，说不定我们都错了，他就是那样的人，我一直被他迷惑被他欺骗呢。”
　　人生可不就像一出戏嘛，形形色色的人以自己的姿态与他人相互构结成一张网，相互作用彼此制约。网中的人神思迷惘，总有舍不得总有放得下，总有摸不清总会看不透，总有出尘而去总有入梦而来，江心大概就是那个舍不得又不愿醒的人，所以才会如此想要纠缠，那么贺唯见就是那个摸不清的人，所以才义无返顾的纠结缠绕。
　　你情我愿的事情，其实说到底，谁也不愿放开谁，都在以自己的方式走向对方，可就是不知道这条路到底还有多长到底多曲折？！
　　班主任从后门探进个头喊道，“班长现在去图书馆搬学习资料。”
　　“哦好。”江心马不停蹄跑去图书馆。
　　班主任目光扫视整个教室后，班上的高个子只有贺唯见在，“最后排那个高个去帮忙，对，贺唯见就你，快去。”
　　贺唯见很听话的去。众人议论纷纷，大概现在只有老师能叫得动他了吧。
　　图书馆里挤满每个年级来取资料的班干部，在管理员的指示下按先后顺序排队，江心排在最后，贺唯见跟着排在他身后，两人一见面，江心立马对着他笑。
　　贺唯见想到之前失手打了他，心中有愧，猛的别过脸。
　　“哪个年级哪个班的？”管理员问轮到的同学。
　　“高一三的。”
　　“在那边，六个科目别拿错了。”管理员做了指示。
　　一个学生贪一次来回，一次只能拿两个科目的重量偏要把三个科目叠在一起取走，手上的力气支撑不住书的重量，摇摇晃晃瑟瑟发抖，走到江心的位置时，刚好失去力道，书本噼里啪啦往江心身上砸下，当是时贺唯见身体往前，挡住了去往江心的重击，书本砸到了他身上。
　　高一的小学弟很是窘迫，回头正对贺唯见那双冰冷如凶神恶煞的眼，吓得赶忙使劲道歉，急切的把书籍捡起来，先取了能拿得动的部分溜之大吉。
　　“谢谢，你没事吧。”
　　“嗯。”即使是这种时候他也不让自己松懈，始终绷着一根弦。
　　几个科目的资料，两人分四个来回搬完，难得有这种机会打着公事公办的名义单独相处，再多搬几趟又何乐而不为。
　　最后一趟，江心想到物理竞赛的事，问，“过几天就要去参加竞赛了，有做准备吗？”
　　贺唯见闭口不谈，沉默不语。
　　“我去办公室的时候听老师在议论，说你做完了往期竞赛的题目，正确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你是怎么做到的，高二的物理我们才学了几课而已，甚至下学期的我们都还没学过。”
　　课本发下来的时候贺唯见已经翻完了所有的教材，而且是认真的看用心的思考，懂的地方他记下了，不懂的地方上网查一遍，难的地方多查几遍再思考一下就解决了，特别困难的地方会时刻在脑子里过解题方法思路，直到解出来为止。所以说他平时不说话趴着睡觉并不是在浪费时间，而是正在利用时间。
　　至于第二学期乃至高三的课本，为了做老师给的题，他已经事先在网上以及学校附近的二手书店看过教材了。
　　贺唯见冷淡不给情面的说，“不要和我说话。”
　　江心先是一愣，随即不管不顾的跑到他身边，像小猫撒娇一样往他身上蹭，“我偏要，就偏要和你说话。”你能拿我怎么办。
　　江心？这又是哪种应付方式？贺唯见以一种惹不起躲得起的姿态加快几步。
　　“唯见，唯见，等我。”没等说完，连人带书摔在地上，书本甩开成扑红毯的形状，贺唯见只回头看了一眼，径直回教室。
　　江心自己捡起书本，一本一本叠起来，有好多本呢。
　　“我帮你吧。”一个很乖巧的声音。
　　循声看去，一个长得很小巧的同学，江心感恩道，“谢谢啊。”
　　“不客气。”声音听起来也很可爱，江心瞬间就喜欢上这位同学。
　　书本整理好，那位同学拿了一摞，江心让他叠放在他手上那一摞之上，“学长，我帮你拿上去吧，别走楼梯的时候看不到路又摔就不好了。”
　　“好吧，谢谢学妹。”
　　同学很羞涩，尴尬的说，“学长，我是男的。”
　　啊～～～江心更窘，居然还有长得比谢秦岭更像女生的男孩子，“对不起，你长得实在太小玲珑，我不是说你矮，我的意思是说．．．”
　　“没关系的学长，几乎所有人都把我认错，不过我虽然矮，有一米七一啦。”
　　“可是你连声音都很柔和。”
　　“可能是喉结小的缘故吧。我也不懂，大小就这样，也没怎么变声。”
　　“不过你这样好可爱，感觉挺招人喜欢的。”
　　“那倒没有。”
　　说话间到了五楼，“好了，我到了，谢谢你学弟。”江心让学弟把另一摞交给他，又说，“还有，我叫江心。”
　　“不客气学长，我叫曲千。”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谢谢学长。”
　　“我谢谢你才对。”
　　“那我先下楼了。”
　　“你在这和谁依依不舍呢？”云横从二班出来只看见曲千下楼的身影。
　　“快帮忙。”
　　云横把大部分挪到手上放到课室的讲台上，之前拿上来的已经发放下去了，这是最后的部分，便也发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