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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江里演奏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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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下贺唯见!!!
江心盯着四个装满果酱的玻璃罐子,眸底布满阴影,得亲身独自去见他了!
江心拍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清醒,嗲道,“去见心上人了~”说完自己打了个寒噤,嘘了一声。
很泄气!
送完江里去学琴,江心开着江母的小电动载着四瓶果酱去那处久违之所,心情一路战战兢兢如临战场,果园独处刚过不久,这下又要单独见面,江心捂脸叹奈何。
贺唯见开门刹那惊着了,还以为自己恍惚了,那张明媚后来难寻的笑脸忽然撞进他眼底,心情如拨云见日,忽而想到昨夜那一幕,既是理解又是黯然,莫名敛去几分好心情,再又发现江心两手四瓶的提着重物,忙接过又让进门。
一系列动作情绪思想心情只在开门的那一瞬就已全部化开。
房间没变,还是那么干净,江心也没想多待,在门口站了会儿,“我就不进去了。”客气且友好的向贺唯见挥手道别。而他,想留他又不留,只是怔怔的看着他出了门还小心的帮他把门合上。
是来不及开口也是因为不敢开口。
站在母亲的电动车旁,江心望了望贺唯见那屋的走廊,叹道,“哎,就这样吧。”忽而又松了一口气,回头发觉这纠结许久的事情竟没几秒给办了,“就这样送完了?...呼...终于送完了。”胸中难免空虚。
跨上车,电动车呼啸远去。
如此过去几天,中元节之后修远一个人去大学报到,江心送他上了去机场的车。说了再见,再见亦或再也不见,修远恍然从江心的笑脸上看到了三个字,不重要。他知道这个人他等不到,即便心有不甘也只有默然接受。
太害怕分别,可能怎么办呢,人生有太多的未知,不敢赌,惟有以笑容和祝愿相送。
一架飞机从头顶飞过,发出犹如巨石相磨的声音,幸好,还有朋友在。
云横在哪呢?一场别离后,江心需要求安慰。
说起来云母回来后云横也很少去找谢秦岭,一次谢家都没去过,最多以信息方式表达思念之情,谢秦岭与交往前并无多大改变,仍一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基本上云横发好几条信息,他凑起来只回一条,有时挑相对主要的回,有时回复想回的话,有时则将问题合成一个一次回个痛快,也有不回的时候。
云母许久不见儿子,想多和他亲近亲近,再过不久她又不在家了,“儿子我只回来几天,你得陪陪我,过几天你爸爸又要出差,我得陪着。”
云横便心甘情愿的留在家里,这些他也向谢秦岭交代了,他也只回了个“哦”。
真是冷漠。
想到谢秦岭之前的情况,云横不免有些担心,有时候半夜趁云母入睡后偷偷跑去谢家,在楼下就着月光,看到谢秦岭房间半阖的窗后才回家安心的睡觉。
难得云横没到处跑,江心说要上家里去,云横让他把谢秦岭一块带来,江心真是鄙视他,这种事还要他来做。
谢秦岭不去,云横很失望。
在他看来,他和云横的交往只是为了让对方得到征服的目的,一个权宜之计而已,平时能不像情侣尽量保持距离。这点想法他只让自己知道。
江心带着作业任务去的云家,做完两人玩了一会儿。
“我妈从国外给我带来的最新款的超级神战士的模型。”
江心惊喜道,“是嘛,我很喜欢这个角色,看电影的时候就很喜欢,快快拿出来。”
两个无聊的人相互取暖的既视感。
...
贺唯见从床底下收拾出一堆垃圾,顺便从里头将一把从暮城带来就踢进床底的吉他取出来,整个吉他外套一层厚厚的尘。明明每天都有打扫,屋里也很干净,什么时候躲进去这么多东西。而那把吉他,是哥哥贺唯初当年送给他的东西,出来时舍不得放家里,带出来又不想看见它,索性踢进床底。
一面干抹布擦掉一层外套上的粉才将吉他从外套里取出来,吉他干净如新,没有沾染到一粒尘埃。吉他放在腿上,贺唯见扫弦一听,弦音不准,上手调音,突然E弦“蹦”的一声断了,差点打到他的眼睛。他回神才发现,他想调A弦,却没留意的转了E弦的弦纽,耳朵也没认真在教音。
吉他被扔在一旁,屋里还是先收拾干净重要。
收拾好屋子,他又看了一眼那吉他,放不下还是得拾起来,于是重新装回套子里带去琴行装新的弦顺便调音。
上弦和调音对于专业的吉他手而言并不是困难的事,贺唯见心不在焉,已经两年没碰吉他,生疏不至于,而是失去了热情。
琴行里的工作人员做好一切,拿起他的吉他奏了一首曲子,“你这把是TL的吉他吧,看这做工像是正品,年份不轻吧,至少得是1980前的。我这没有合适这把琴的弦,如果你急用我给你先安上一根弦,你若有需要我们可有替你寻找和它匹配的弦。”
“不用了。”贺唯见自己装上琴。
工作人员笑得很郁闷,这么浪费一把好琴。
适逢课外学琴放学时间,二楼学琴的小朋友从楼上下来,楼梯正好在柜台边上,背上琴贺唯见侧身站在一旁给小孩们让出道,等人走了再走。
江里最后一个从楼上下来,也不知在想什么,竟踩空了一格楼梯,眼看就要从楼上摔下来,只听见木板重重着地,琴弦在震动中发出巨大的不满的声响,吉他倒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
贺唯见一个飞扑,恰到好处的接住江里,重力的在落地的时候一齐跌在地板上,江里被护在怀里,贺唯见的腰膈到了吉他,疼得他叫不出声。一旁的工作人员大跌眼镜且心疼不已,心疼这么贵重的吉他竟遭此厄运。
江里从贺唯见怀里爬出来,贺唯见忍着痛坐起来,问“没事吧。”
“没事。”江里摇摇头,发现救自己的是他最不喜欢的哥哥的朋友。此时竟反过来觉得自己委屈,因为讨厌了救命恩人而对自己感到怀疑。
工作人员惊得脸色苍白,赶紧说道,“客人,你没事吧,还有你的吉他没事吧?”
“我没事。”贺唯见从身后摸过吉他,打开一看,完好无损,不过音好像因为剧烈的震动又不准了。“麻烦你重新帮我调一次。”
“谢天谢地还好没事,不然这么稀有的琴我店怕是赔不起。”
江里睁着天真的大眼睛问,“很贵重吗?”此时回忆刚刚的片段,贺唯见是扔了他身上名贵的琴去接住他的。
“那当然,现在花大价钱都不一定买的到。”
江里面向站在一旁等调弦的贺唯见,拉拉他的衣裾,贺唯见蹲下与他平视,江里道,“为了感谢你的救命之恩,我允许你和我哥哥成为好朋友,但你不许欺负我哥哥。”
贺唯见顿时觉得很好笑,竟不自觉微微笑了笑,这孩子不愧是江心的弟弟,和他哥哥小时候一样可爱天真,便说,“好,谢谢,放心,不会。”
“还有,过两天我要举办一场小型演奏会,我邀请哥哥你过来观看,你会来吗?”
“我不去你会失望吗?”
江里重重点头。
“等你告诉我具体时间我就去。”
江心从云横家赶过来,做模型做到差点忘了接江里,急赶慢赶,他知道江里会等他不会乱跑,他是不想江里等他等太久。
推门而入正巧是贺唯见蹲着在和江里讲话的情境,见门口来人,贺唯见按着摔疼的腰站起来,回头问工作人员调好了没。
“全乱了,乱得有点离谱得重调。”
江里见到江心欢喜的跑去将他牵到贺唯见面前,另一只小手拉去贺唯见的手搭在江心手上,江心的脸上立马藏不住,只好低下头。
江里矮小看不见,自顾自说,“我答应你们成为好朋友,从现在开始。”
江心迅速抽回手,摸摸江里的头说,“唯见哥哥是哥哥的同学,也早就是哥哥的朋友,你干嘛要做这种仪式性的事情,多此一举。”动作语言看着自然,其实极力掩饰自己的触动。
贺唯见,“...”
“才不多此一举呢。”江里说完回头对贺唯见说,“哥哥对不起,之前以为你欺负哥哥所以不喜欢你,今天你扔了你贵重的琴也要救我,谢谢你。最重要的还是要重申一遍,你不许欺负我哥哥,这就可以了。”脸色变幻很精彩,从感激到阴沉最后回到大笑脸。
“好了,江里,不要再说了,这位哥哥没有欺负过我,我们是好朋友,你赶紧小书包背好回家吧。至于你刚刚说的怎么回事回家我再问你。”
江里只好和贺唯见还有工作人员挥别。
“我们先走了。”江心客气的贺唯见道别,这表情态度和所谓好朋友相差甚远。
“嗯。”
回去路上,江心问了救人是怎么回事,江里将事情经过事实加添油加醋的夸张的讲述了一遍,让江心怀疑这个弟弟到底是不是真的才五岁,说得有几分真实是其次,表述能力这么强,至少像个八岁的大孩子。
隔天晚上,包括贺唯见在内的这几个朋友收到江心的信息,江心弟弟江里诚挚邀请大家在八月二十八日前晚来观赏他的钟琴汇报演出。
大家很爱江里这个弟弟,也给足了江心面子,按时来到江家。演奏会的地点设在天台,当天下午江心一个人冒着雨过天晴的大太阳在阳光下制作了一个演出背景,在水池的一面墙上贴上彩灯,两边绑着两束打了氢气自动飞在空中飘的气球,作为舞台,前面摆上凳子当做观众台,凳子前摆上一张小方桌,桌上晚上会带上来一下零食水果。
虽然场面廉价,但又何尝不是尽心尽力付出的一片爱意。
夜色暗下时,江心已经先到楼顶把灯打开。乐器被江心提前放在舞台上,下午江心在布置会场时,江里在楼下认真练习,晚饭后琴才被放上来。
客人入座,云横拉着谢秦岭坐在中间,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到谢秦岭了,想念得不行,只有谢秦岭仍旧那副淡淡的漠不关心的样子。
贺唯见和江心被两人分开在两边,尚边坐在江心隔壁,大家坐好,演奏会开始。
江里自己报幕,第一首叫什么,所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介绍一番,然后开始敲击,叮叮咚咚的音乐声从两根棍子的敲击中传来,悦耳动听,朗朗清清。
接连弹了五首。大家安静的吃着看着听着,分毫没有打扰,没有因为小孩似乎轻而易举的事情而看轻,相反看得很重,是陪伴是成长是鼓励也是尊重。
五首过后接受观众的意见建议或提问。基本上除了一点专业外的建议,没有再多说什么,皆是称赞江里弹奏得好很厉害之类的好话。在此之前江里在练习中已经多次调整过,为此还请教过教钢琴老师的专业意见,所以瑕疵早就被修改过,此时无可挑剔。
期间做客的客人被一个个请上台表演节目助兴,云横唱了一首歌,谢秦岭用地上的石子在水池的石灰外壁上画在场所有人的漫画头像,贺唯见讲了个没人笑的冷笑话,尚边打了一套太极拳,江心也唱了几句歌。
剩下的五首继续演奏...演奏会结束。江里的表现果然没让江心失望更没给江心丢脸,有这样一位像别人家孩子的弟弟,江心很欣慰。
然后自由小食会,全体客人为表示祝贺都送上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云横把早上开始拼了一个大白天的模型送给江里,贺唯见送给他一把尤克里里,谢秦岭不知道送什么,把一盒之前新买还没用过的颜料送给他,希望他的人生是彩色的,这是他想表达的寓意。
只有尚边什么也没准备,他不知道有送礼物环节,于是把装饰钥匙的钥匙扣娃娃拆下来送给他。
当然江心也实现了江里的愿望。
“其实我真正的愿望是,妈妈和哥哥永远开开心心的。哥哥,我想看你笑。”
惊讶和感动,阿里好懂事,好成熟。江心走过去抱住他,“阿里的愿望太奇妙,哥哥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在笑哦。”
江里不信,哥哥一个人的时候神情忧伤,他是不会看错的。
“我昨晚看到哥哥哭了。”
“哪有,好了,别说这些有的没的,去吃点水果吧,别吃多。”
江里蹦蹦跳跳的跑去坐在尚边旁,云横故意去挑逗他,有了新的漂亮哥哥就不要他,以前总选择坐他旁边的。
小机灵鬼忽略他的话题,直接问想知道答案的问题,云横知道,但没明说。
谢秦岭去卫生间,云横忽然移动到贺唯见旁边说,“对心儿好点吧,他最想的事是什么你不可能不知,你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但我看得出你在乎他。心儿不容易,据说他四年级的时候,他妈妈患有轻微产前忧郁症,所以他一直用很阳光很朝气的外表示人,把真实的情绪隐藏起来。你的事让他很不好受,你也许不该回来,既然回来了,你就不该故作姿态。”
一番话,贺唯见冷然在旁,心绪混乱,一切都乱透了。
谢秦岭回来,云横转身拉他去天台的一端看夜景,主要是想要趁机和他来个短暂的二人世界。
座位几乎被完全空出来,江里见贺唯见在发呆,凑过去说,“你知道我哥哥为什么不开心吗,你是他朋友,他说过吗?刚才问阿衡哥哥,他也不知道,我有点担心。”
“我...不大清楚。”低下头。
“是吗。”江里若有所思“我还以为你知道呢。
“......”
“我哥哥是那么好的人,就应该天天开心快乐,老天爷应该眷顾像他那样的人,对不对?”
“对,阿里弟弟说得对。”这是他第一次这样称呼他。
忽然有人说,“阿里,你还小,你不懂,没有人因为对谁好就得被上天眷顾,就像这个世界上并不是做好事的人就会得到好报一样,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所以如果老天想对哥哥不好的时候绝对不是因为谁的过错,而是有些事来临的时候哥哥必须面对,必须去承受。”江心站在两人面前说。“还有,哥哥真的没有因为什么人或什么事不开心,哥哥每天都过得很开心,只要妈妈和阿里好好的,哥哥就很开心。”
江里抬头呆若木鸡的注视着江心,片刻后忽然一展笑颜重重的点头答应,起身跑去找尚边玩,像化开了长久以来的心事一般。
贺唯见木然,所以...有什么事,他打算独自面对吗?
江心冲贺唯见淡然而客气的笑了笑,转身去其他位置。
“等等。”贺唯见忽然叫住他,这可真是难得。
江心为这两个字猛然一颤,立住回身,一脸服务员招待顾客的表情问,“什么事?”
“你和修远什么关系?在交往吗?”
这真不像是贺唯见会问出的话,江心吃惊的说不出话,口中特别想反驳他一句,“关你什么事”或“我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这样潇洒的话,但脱口而出的确是,“那你和常缨什么关系我们就是什么关系?”这么说应该可以吧。
“我们没关系。”如实回答。
不想骗了,想让一切都明朗了。
“骗谁呢,别开玩笑了。我都看见了。”这又变成了吃醋小媳妇闹别扭的说辞一般。
“那是假的。”
江心在他脸上打量一番,回道,“关我什么事。”心里嗞嗞暗喜。转身企图走开...
“那你们...”顿了顿,“你们真的在一起了?我听到他向你表白了,七夕那晚,你们...约会了?”
“没关系......和你没关系。”说这话时,脸上浮着笑,那颗埋得很好的心又破土而出了。
模棱两可的回答,贺唯见还是听出了端倪,难能可贵的露出一抹笑,这两年来唯一一次发自内心的笑,虽然笑得很轻,轻得几乎不易察觉,只有江心站在里他最近的地方并且注视着他的脸才将他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而这抹笑激荡起他内心无数涟漪。
“给我时间,两天,过两天我有话对你说。”
“为什么现在不能说?”
“我...我还说不出口。”
“好,我等你。”都等这么久了,多等一会儿也没关系吧。
虽然不是深思熟虑的想法,只因在某一刻忽然豁然开朗,贺唯见决定撕毁屏障,雾化开驱散它,让一切回到从前,时光再次对他温柔,他不应该使自己身长芒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