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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海边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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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唯见慵懒躺在沙发上看书,这个姿势看得他有点昏昏欲睡,虽然已经起床一个多小时。门口忽然响起敲门声,恐是错觉,敲门声又响起,果然有人敲门,这回反应迅速噌的放下书跑去开门。
他以为是江心,但不是,这个屋子,除了他还能有谁会来?心情一时像坐过山车,从开心到失落再到恢复心情,只在一瞬。
贺母也是他非见不可的人,只是年少消磨了感情,长大后他情感的容器里也没存多少,尽管几乎每周至少会打一通电话。
“妈。”脸上闪过一丝惊讶,昨晚临睡前他们还在聊天,谈彼此最近过得怎么样,母亲节过后就没再见面,至今也有两个余月。
“这几个月几乎没放假,最近给自己放两天,我来看看你。”言语中透着既熟悉又陌生情感。
贺母不是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她无法衡量工作和生活的比重,在她看来让他觉得自在的就是好的,无疑和孩子相处不是他的强项,工作反而让她得心应手。
没人明白这一点,包括她自己,所以偶尔她长久没有将孩子放在心上会让她觉得自己很冷漠。这点让她很痛苦,因此她时常纠结在这些感情中无法自拔,惟有沉浸在工作中,现在孩子大了,她终于可以舒一口气,孩子有自己的想法和生活,也许并不需要她。
贺母环顾贺唯见的住所,干净整洁是毋庸置疑的,从小她的孩子就养成这种好习惯,独住之后也没有改变,甚感欣慰,却在卫生间莫名看到一个水杯里有两把牙刷,以前挂着两条毛巾的位置挂了三条,“唯见,你...”
“?...”
“没什么...”这种事情,做母亲的始终开不了口。“我给你带了些东西,是我几个同事从国外和乡下带来的,都给你。”
贺母从她提来的旅行袋里把一个小箱子拿出来,箱子没有拆封,还有一大袋土特产,什么果干,农作物,新鲜水果。
“带这些做什么,我吃不上。”
“喜欢的就吃,不喜欢就先放着,我也没时间吃这些。”
“妈...你...注意身体。”
有时候关心并没有那么容易启齿。
贺母忍着感动,“会的。”
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母子两已无话,相对冷清气氛微滞,贺母终于在欲言又止中回去。贺母刚走谢秦岭打电话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玩,这件他和云横计划了好几天的事,终于要落实了。
“不了?”
“来吧,难得一次。”
“什么时候?”
“十一点出发去海边,明天我们刚好放假,今晚在那里过一夜?”
“好。”深知江心一定在,就答应了,他想见到他。
“我们在江心家楼下集合,云横说多带两套衣服。”
“嗯。”
十一点未到,贺唯见已经在江心家小区的长凳上坐了很久,并非对旅程有多期待,只是想早点见到江心。
十点五十九分,江心带着弟弟从楼上下来,贺唯见正想上前,江心身后跑下来一个他没见过的男生,一把揽过江心的肩膀,江心立即对他嫣然一笑,与他谈笑风生。
贺唯见默默上前,江心赫然一见,吓了一跳,赶忙掩饰住吃惊却问,“你也去啊?”
“嗯。”江心没有像之前那样抗拒他,没有故意和他保持距离,是否应该算是和他的关系解除危机了呢?还是仅仅因为在别人面前不想做得太过,假意不做出疏离的举动?江心到底在想什么,贺唯见真的很想知道。
修远主动寻求介绍,“这位是?”
“这位是我同学贺唯见...”指着修远,“这是我朋友,修远。”
同学?朋友?两者感觉差距很大。
“你好。”贺唯见虽淡漠,但还是礼貌绅士的。
“你好。”彼此道了问候。
“还有我还有我...”江里自找存在感。
“这位是我弟弟,江里。”
“你们好。”说着自己拍着小手高兴得不得了。
云横接完谢秦岭刚刚才到,江心同样做了一番介绍。
“抱歉,没受邀就不请自来。”修远客气道。
“没关系,是心儿的朋友也是我们的朋友。人多也才好玩。”云横同样客套。
“那不如叫上承明吧,放假前他说如果有什么好玩的也叫上他。”
“别,我不是很待见他。”想到之前他缠着江心,使得那些时候他连句话都没能和江心说上就觉得那人不善。
“唯见你也可以带你女朋友一起,多人才好玩嘛。”出于真心的话。
谢秦岭一脸狐疑,敢情这两人默默间和好了?
也只有贺唯见清楚没什么女朋友,都是假的,只好借口说她忙没空。
这场修复友谊的旅行顿时在谢秦岭心中失去意义,那就只好随大流了。
云横包的小型客车行驶在高速上,经过七弯八拐的马路很快出了市区经过出城的大桥进入高速,一个多小时后到达目的地。
在定的餐厅门前下车,云横早在出发前就已经定了包间点了餐,快下午一点饥肠辘辘的一群人才开始吃午餐,早在车上就饿得前心贴后背,只有江里一直在吃零食,所以他不饿反而饱,到了餐厅什么也吃不下。
江心本来想限制他乱吃东西,无奈太饿,他没力气管,整个人蔫蔫的,可笑的是贺唯见和修远同时给他递水喝,搞得他不知拿谁的,只好说不喝,之后才向修远要了水。更幸好一下车就有饭吃,没人排队不用等上菜。
贺唯见和修远照顾江心一个人吃饭,江心又照顾江里,场面惹得云横一直傻笑,却也不忘照顾谢秦岭。
江里不肯吃饭,江心凶他,他委屈的憋着嘴更不肯吃。
江心无奈两人的热情和江里的固执不听话,贺唯见见状收了关心,江里他不敢管教,这里江里最不服的就是他,他也没教育人的资格。只好把江心交由让修远去照顾,江心对修远的热情仍感到为难,婉拒他的好意。修远很乐意帮忙,还帮着安慰江里。他始终言行得体举止大方,能轻易令人心生好感。
谢秦岭盯着修远看了许久,云横手动移开他的视线,他才回神认真吃。不傻的他已经看出几分不可道破的端倪。
饭罢是休整生息的时间,现在最大的问题是不知道要租几顶海边帐篷,今晚他们要在这里过夜。
“我和阿岭住一顶,心儿和阿里住一顶...”指着另外两个,征求意见的口吻道,“你们俩一顶?”
“我不,我要和阿衡哥哥住一起。”江里说。
“我和江心一顶吧。”谢秦岭说。
“没事,小孩不挤,阿岭我们住一间。”云横怎么可能放过他,此行他可怀有鬼胎。“你们呢,心儿自己一间?”
“我...”
“我...”
几乎异口同声。
“你们都想和心儿一顶?”
“我和修远一起吧。”江心最后的选择。
“行,反正租三顶,我们要一顶,其他你们自行安排。”
帐篷搭在树荫下,纵使外头日晒爆烈,此处仍阴凉舒爽,就是风吹来带着暖热有些遗憾,到晚上就好了。
分好住处后,各自进了自己的帐篷,小孩子精力虽然充沛,也很容易累,江里才刚躺下就秒睡。云横和谢秦岭隔着江里而卧,云横感到不平衡,把江里抱起来,让谢秦岭移到中间。
“做什么?”
“你过来就是了。”
谢秦岭移了移,云横把江里放下,重新躺回去,这下他高兴了。谢秦岭平躺偏头一看,云横侧身面向自己盯着他看。随即脸一红,背身过去,云横挪挪身子靠近他,揽住他的小腰。
“不要这样,好热。”谢秦岭抗拒扒开云横的手。
“别动...不要动,等一下就不热了...”
说来轻巧,怎么可能不热,前心贴后背的,都能听到彼此快速的心跳声,那么兴奋的跳跃,像在欢腾在狂欢在庆祝,如此狂躁,不热才奇怪。第一次这样亲密接触都太紧张,紧张得大汗淋漓,两人在不知不觉睡着后才渐渐感到凉快了许多。
独住一间完全没有拥挤的问题,贺唯见躺着躁动不安翻来覆去睡不着,可能他本身也没打算片刻休憩,此时此刻他最记挂的便是另一顶帐篷里的人,现在到底在干什么。
贺唯见翻身坐起,走出帐篷,暖风吹得他的肌肤发烫,随便坐在一棵棕榈树下,朝着江心的那顶帐篷,时不时瞥上几眼。四周只有零星的游客在晃荡在拍照,在享受毒辣的阳光。除了海潮的巨大声响和海鸟的偶尔鸣叫,其实很安静。
这时候一个湿哒哒的身影穿过他朝帐篷的方向走去,贺唯见看得清楚是江心,唤了他一声。江心回头难为情的笑笑,进到帐篷里去。
江心趁在大家休息时间,想着放飞一下自我,去喊海,喊出心中的苦闷和郁闷,调节一下这阵子困扰的心情。喊了一声发现心情似乎轻松了不少,也许是心里作用,不管是什么作用,眼下行得通就行,于是又多喊了几声,越喊越兴奋,喊到气喘吁吁脑袋缺氧的时候,被一个大浪打来跌坐在海水中,全身浸湿。
换完衣裳走出帐篷...在此之前江心做了一些心里建设,告诉自己,那只是同学,是同学而已。
江心微笑的走到贺唯见身旁坐下,那个仿佛久违的笑容一如既往的灿烂,贺唯见心中莫名激动,却问,“怎么不睡会儿。”
“睡不着。”
贺唯见看向江心的后脑勺,抬手轻轻扒拉他的头发,“好了吗?还痛吗?”
江心抚了抚头发,不留痕迹的挡了贺唯见的手,轻笑道,“不痛了,已经结痂了,就是痒。”
“当心别抓,忍着,忍不住抹点清凉油,能止痒。”
“嗯知道了。”
贺唯见突然起身回帐篷,出来时手里拿了一瓶超大瓶的清凉油,倒了几滴在指尖朝江心受伤的地方抹去,打转按摩,江心被他这举动撩得心里发痒,硬是忍住了心跳。
贺唯见盖好瓶盖,整瓶递给江心。
江心推开,“不用,我有。”
“拿着。”几乎是硬塞给他,“不要跟我客气。”语气带着几分沮丧。
“不是,我真的有。”
“拿着吧。”什么时候他也爱对自己编理由了,不管是同学贺唯见还是哥哥贺唯见,他从来不会对他们客气,某时某刻突然的距离感,突然的疏远,突然的拒绝,此时此刻突然的转变突然的相安无事可又不像以前那般亲切。
猜不透...
江心收下清凉油,“谢谢。”口吻如同对一个认识的但关系不亲近的人,这种感觉在和江心亲密过后又疏离过后显得尤为突兀怪异。
“不用谢。”
沉默...
“你...”
“你...”
心有灵犀?不,反而尴尬。江心窘笑,不再过问,他只是想问贺唯见为什么也不睡,是个不重要的问题,所以他等贺唯见再次开口。
眼看江心没想继续发问,贺唯见才继续道,“你的朋友人看着很好。”
“是啊,是个很好的哥哥,从小一起长大,有两三年没见,最近才重新遇到,正好今天出游就叫上他了。”
贺唯见望着江心说起那人温润的表情,一股酸涩猛然溢上心头。忽然联想到自己,难道江心有所暗示?倏然刚才碰面时江心看到自己后表情的惊讶面容出现在眼前--是因为什么?
早就做了决定,只要看着江心幸福就安心了,可是现在面对的只是他的一个朋友的亲近就已经让他这么不安,还有强烈的不甘,让他产生冲动想把江心抢回去。
还能挽回吗?他可以挽回吗?
贺唯见在内心问自己,有两个不同立场的小人在打战。
左边说,“既来之则安之,不要把事情想得那么严重,接受吧,承认吧。”
右边说,“你还有什么资格去爱,还嫌自己害人害得不够吗?”
左边说,“别听他的,你看你们现在不是好好的嘛,什么事情也没发生。”
右边说,“那是因为真面目还未暴露,如果你一意孤行,万一哪天曝光你的所有,你身边的人会被你连累得万劫不复。”
左边又说,“别危言耸听,又不是每个人都一样。”
右边又要开口,贺唯见捂着脑袋赫然喊出声,“别吵了。”
江心被吓到,怔住,“怎..怎么了?你没事吧?”
贺唯见将额头的头发往后锊去,面无表情道,“没事,对不起,吓到你。”
“没...没事儿,你是不是累了,不然也去休息一下。”
“你陪我?”
“哈?”江心以为自己听错,很快回道,“我想在这里吹吹风...”
“我陪你。”
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决定不了,烦躁!就让烦躁彻底消灭他吧,贺唯见强忍胸中万念俱灰,靠在树干上闭着双眼陪着江心。
他不知道...从他闭眼的那一刻,江心的目光不曾从他脸上移开,胸中激荡如惊涛拍浪,想拥抱他,想亲吻他,想和他诉说心中的思念之情想向他撒娇,想对他做很多想做的事,这些天控制住的情感陡然跃见,然而这些念头,江心只能硬扛着扼杀在脑海里,化成泪咽进肚。
四五点的阳光仍旧猛烈,午睡的人都醒了从帐篷里出来,江里奔跑着投进江心怀里,不小心瞥见贺唯见的目光,不友好的瞪了他一眼,贺唯见反而摸摸他的头,报以微笑。
江里怒了,反手打掉贺唯见的手,气焰嚣张的吼道,“男人的头是可以随便摸的吗?”
“对不起。”贺唯见即刻道歉,这小孩惹不起。
江心脸色略带难堪,半是解围半带教训道,“唯见哥哥喜欢你才摸你头啊,阿里这样是不礼貌的哦,妈妈有这样教阿里吗?”
江里摇头。
“快向唯见哥哥道歉。”
“对不起。”江里委屈且不情愿。
“没事,我该道歉,没经过你的允许,对不起。”
江里不说话。
江心帮腔,“原谅哥哥吗?”
江里点点头。
江心把江里揽进怀里,安慰他。
“哥哥,带我上卫生间。”
江心带江里走远后,江心继而又教育江里,“刚才怎能那样吼人,如果对方是云横,阿里也会这样吗?”
“不会。”
“不能因为不喜欢对方就区别对待,知道吗?如果别人对你做了不喜欢的事情,你可以先警告先提醒先拒绝,如果对方仍忽视你的感受,你再反抗不迟。是不是。”
“我知道了。”
“阿里最乖。”
从卫生间出来,阿里拉着江心跑到沙滩上玩沙,上卫生间本就是江里分开江心和贺唯见的借口,修远走过来,三人一起在海水边堆沙子城堡。
贺唯见没等回江心走到沙滩上去,远远看他们三人调笑嬉闹。刚刚堆砌好的城墙被海水冲塌,面对汹涌的海浪,躲开时奔跑的欢笑。贺唯见仿若看见了远处和江心在一起踏浪的人是自己,阳光在身后照得他的后背火辣辣,烧起一阵灼热,别人的欢乐不属于他,他没有权利做那个打破的人,转身沿着沙滩一个脚印一个脚印的走远去。
另一边,江里离开后云横带走谢秦岭往阴凉的树丛里躲起来,这个时间不适合谢秦岭外出,一个几乎见光死的男生,他得互起来。
“我要找江心,你别拉着我。”谢秦岭哪知道云横的良苦用心。
“等太阳下山后再去,现在找个适合你的地方待会儿,晚上我们再去吹海风。”云横紧紧的牵着谢秦岭不肯松开。
“放手,我自己走。”
“放手?怎么行,我打算牵一辈子的。”
谢秦岭双颊瞬间像被太阳晒过似的,内心微甜,口中却泼冷水,“一辈子?一个小孩这么轻易将这话说出口,童言无忌是吧。”
云横感觉信任被挑战,反驳就是直接把谢秦岭抵在离他们最近的一棵树的树干上,两张脸凑得很近,谢秦岭别过脸不看他。
“我让你见识见识我是不是小孩是不是儿童。”牵着谢秦岭的手往自己下半身探去。
还没触碰到,仅仅感觉到手过去的方向,谢秦岭用劲缩回,脸因羞耻和使力涨得通红,好不容易挣脱云横的束缚,骂道,“疯了你。”
云横笑意吟吟,“害羞啦?”
谢秦岭推开他,自己走开,云横追上去,邪笑,“生气啦?”
谢秦岭不说话,鼓着一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