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带他四处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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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楼房里的灯从一盏盏开满到一盏盏熄灭仿佛只在一瞬，到后来只剩下一些大厦外围的景观灯照亮城市的街景。
已经超过十一点，时间在畅谈中悄悄游走，江里早在夜风吹熏下睡去，瓜灯燃尽。云横抱着江里下楼，其他东西由谢秦岭和江心收拾。
在江心家门口说再见，这个点已经没有公交车，云横送谢秦岭回家，谢秦岭婉拒，云横执拗坚持，说怕他像江心一样遇到危险，谢秦岭还想再坚持，云横二话不说拖着他走。
夜色下安静的走了一段路，云横忽然问，“今天听了我的告白，还这样无动于衷，你就这么看不上我？”
夜很静，听起来像在为壮胆随口呓语，谢秦岭正襟道，“够了，真的够了，我早就受不了你总是拿我开涮，就算我怎么拒绝，你仍我行我素，完全没把我的自尊放在眼里。我不是你什么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奴隶或宠物。云横，不管我们是不是朋友，我求你，求你尽量离我远一点，行吗？”语气如死灰，他真的累了，什么人际关系早在某时某刻就死在他的生命里。
“我不知道我竟然做了让你感受不好的事，我没想过耍弄你，真的，我只是想做更多的动作吸引你的注意。秦岭，不，阿岭，中午说的喜欢你，是真的，我喜欢你，喜欢到时时刻刻都想和你在一起，哪怕你对我冷眼，对我态度不温不火，我仍然不想从你身边走开，我说的这些话都是真的，请你相信我。”
怎么相信，像狼来了的孩子，被耍太多次早就有所戒备，如何相信。
“送到这吧，余下的路我自己走，你回去也小心点。”甩下云横自行前行。
云横追上前又和他并排走，“你还是不信我。那我问你，你喜欢谁，五班的甘棠、贺唯见还是我？”
谢秦岭停住脚步。
他不会说谎，此生最多的谎都毫不浪费的用在云横一人身上。谁叫那些时候他以为云横对他很真诚，谁叫他撞破了多时的误会，谁叫他不得不以谎言掩饰真心。此时云横直接了当的提问，是和非，Ａ和Ｂ，只有一个答案，模糊不得。
“我．．．我．．都不喜欢。”疾步而行。
“承认喜欢我又怎样？”云横嚷道。
当然不行，万一我说我喜欢你，你哈哈一笑说你是开玩笑的，我怎么办，万一你说的是真的，而后遭到你家人的制止，迫使我们分开，我又怎么办，我从来都不勇敢，从来都不强大，我胆小懦弱没有追求，我渺小如尘没有安全感。即使面对喜欢自己的人也怯懦不前，没错，我活该一个人，活该这辈子就只能一个人。
突然一只大手扣住谢秦岭的手腕将他往他的方向一拉，谢秦岭没来得及作出反应但由于惯性向后一转，吻－上－了！！！
云横紧紧的卡住谢秦岭的腰，按住谢秦岭的后脑勺，霸道的强制性的让谢秦岭无法后退。谢秦岭猛推云横厚实的胸口，瘦削的臂膀根本捍不动，睁着眼睛看着云横怎么吻自己。除此之外便是听着自己躁动的心跳像要跃出喉咙，这样的话，会不会跳进云横嘴里。
厮磨了好一会儿，好不容易松了嘴，云横没想放开他，满意的说，“早该听江心的话，事情说破什么都好办。”
谢秦岭还在挣扎。“你放开我。”脑海空白一片，除了说这句话，想不出其他。
“不放，除非你说你喜欢我。”
要不是灯光昏暗，谢秦岭的皮肤一定出卖他的心思，煞红煞红的。
这样抱着，身高只到云横肩膀的谢秦岭整个人贴着云横的身体，同样听到云横剧烈跳动的心脏。竟窃喜，他也在紧张，他果然没有说谎，他喜欢我。随即云横的身份又不自觉让他意识到，他不该有这种想法。
于是说，“我真的，不喜欢你。”
云横松开手，谢秦岭一本正经的样子，不像在说假话。“那你．．．画我．．．”
“因为你长得好，五官很好画。”
“为什么藏起来。”
“我怕别人误会。”
“你真的不喜欢我？．．．一直就是我单相思，自作多情？”
“．．．．．．”
“回去吧。”话题转得很突然。
“在这里分开吧，我家很快就到了，你家还很远吧。”
“没事，我送你，等一下我叫人来接我。”
叫人．．．
这就是差别啊，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什么要强加在一起，喜欢就要在一起吗？合适就要在一起吗？你计算了缘分和亲人的祝福了吗？
既然说要送谢秦岭杯子便不能言而无信，云横一大早就带着各种好吃的上谢秦岭家。他现在的心思是，既然以前谢秦岭因误会他而没喜欢上他，那么现在他要好好表现，正式追求他，争取得到他整个人。
刚到谢家门口就听到屋里乱糟糟的吵闹声，听起来像之前那个女人那样的叫嚷声，而此时屋内听起来人多嘴杂，吵闹声比之前多了一重。
云横犹豫是否改时再来，在门口徘徊不定。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我这是给宝宝吃的东西，你怎么好意思拿去吃掉，还有我放在房间的置物架上的小蛋糕，不经我同意你擅自取食视为偷，还要不要脸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听着不像那个女人，比她年轻更多。旁边还有孩子嬉笑的声音。
接着一个男声，“冰箱里的水果蜜饯怎么只剩下那么点？是不是被你吃了，这是你阿姨叫我给买的，你倒好给我吃了，等一下她回来叫我怎么交代？”这声音云横听过，是谢父。
“反正不是我。”刚才的女声推得一干二净。
“所以什么都是我咯？”谢秦岭语气不屑。
．．．
他没有听墙角的爱好，正准备离开，恰巧那个女人从外头回来，穿着一身运动装，满脸通红一副运动过度的样子。看到云横在门口，热情的招呼他，“怎么不进门去？”
女人哪管家里发生什么争吵，似乎一点不介意任何家丑外扬的事。开门之后屋里的人看见来人，迅速噤声，谢秦岭的姐姐带着孩子进了房间，谢秦岭站在房门口，一见云横也转身进了房。云横向谢父打了招呼，跟着进了谢秦岭房间。
“你怎么来了？”口气不像之前那么抗拒，他尽量要自己接受让云横看到他狼狈的一面，不是因为他喜欢自己所以让他了解，而是要他认清现状，认清他们几乎没有在一起的可能性。自己这么不堪，也没有资格被他爱。
云横从纸袋子里掏出一个盒子，从盒子里拿出一个杯子，一个设计精美的玻璃杯摆在眼前，装在袋子里的零食被放在一旁，“给你送杯子，一个杯子，一杯子．．．．．．就是一辈子的意思，你可懂我的意思？”
“你要再胡说八道，我只能认为你是深入骨髓的讨厌我。”
“你啊，就喜欢妄自菲薄，感情的事我怎么敢拿来糊弄你，”云横脸凑得很近，近到几乎贴近他的脸。
谢秦岭后退几步，抽身站到窗口，“好了，别说了。”
“好，我不说，我是来通知你，从今天开始我要追你，直到你喜欢我，直到你接受我。”
“别闹了云横．．．．．．我答应你不绝交，我们还是好朋友，你不要再闹我，我真的承受不来，你也听到了，看到了，我家是多复杂，我没办法再经历一场更大的战争，说实话，我就是一怂货，不值得你爱。”
“你还没接受我，我怎么知道值不值得。你尽管怂我不怂就好，你不敢的事情由我代劳。你只要安心的把自己交给我就好。”
云横把谢秦岭抵在窗口边的墙上，谢秦岭的思想在猛烈碰撞，相互厮杀，他该不该要不要放下介怀，他可不可以接受．．．诚实的身体告诉他，他很想．．．就在云横再次吻向他的时候，屋外响起敲门声。
那个女人，“我切了些水果，阿岭带你同学出来吃。”
“你自己去吧，我不想出去。”谢秦岭说，心底一凉再次抽身坐到书桌前。
“你不出去我也不去。”于是朝门口喊，“谢谢阿姨，一会儿去。”
“要是没什么事的话，你回去吧。”
“怎么办，我赖上你了，不想走。”
“我们家不像江心家，陌生和不知就里的人以为我家和睦和美，热闹温馨，认识的人都知道我们家吵屋闭复杂得让人糟心，你真没必要淌这趟浑水。”
他说得很认真，云横更心动。
云横一手撑着头侧躺在谢秦岭床上，“原来你是在为我着想啊。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出去吧。去哪儿玩呢还是去找江心玩，都听你的。”
告白后的云横在谢秦岭心中变得不一样，谢秦岭猜不透是因为确认了对方的心意才觉得对方似乎与之前有所改变了，亦或只是因为知道对方的心意而改变了自己对他的看法。这时候云横说什么都觉得特别好听，真害怕这样下去，他会绷不住潜藏的欲望。
“我哪儿都不想去。”他还要打工，若再被拖住，两天工资就没有了。
看来他真的很坚持，再这样下去怕是要被讨厌了，云横妥协道，“好吧好吧，我走就是了。”
云横礼貌和谢家人道了声别，下到楼下往谢秦岭房间的窗口一望，看到他站在窗口望着他，便朝谢秦岭炫朗而笑，同他挥手作别，改道江心家。
兼职见到贺唯见，他有好几天闷不吭声，今日如是。谢秦岭首先挑起话题，听说他昨天去见了江心，眼睛一亮，却又什么也不问。
谢秦岭自行交代，“江心挺好，昨天刚去换了药，伤口恢复得挺好。”
“嗯。”
“你不去看他吗？”
“他不想见我。”
谢秦岭便不说话，听起来有点像他，他总说不想见云横，实际上对他日思夜想，想得抓狂。以过来人的经验不自觉脱口道，“他说反话你也信。”说完一愣，心虚的别过脑袋，抓了抓自己后脑勺。
贺唯见好几日没见得到江心，偶尔坐在他窗口下小区的石凳望他的窗台，从不曾见到那个企盼的身影，现在他惟有盼望开学。虽然不知为什么江心突然提出少见面，他怎么不知那只是隐晦的在说不愿见，这话从江心口中确确实实说出了，只要是他说的话，照办就是。
．．．．．．
那个说了很久到现在还没去的小树林云横决定付诸承诺，打电话通知谢秦岭不管他怎么拒绝，明天绝对不让他逃走，不曾想谢秦岭竟然一口答应。
七点云横准时出现在谢秦岭家楼下，这次没辗转多次公车，直接打了辆出租到了南岸渡口，乘上开往对岸的轮船。
小时候谢秦岭和奶奶搭乘过一次轮船，那种感觉早就忘了，只记得那时候人没现在这么多，如今船舱里挤满人，挤得连呼吸的空气都没有，他只好跑到甲板上吹海风。
轮船逆风行驶，温热的海风带着一股咸腥的气味扑面而来，闻久了倒还好，只是甲板上阳光直射，虽然是八点的阳光，也晒得人睁不开眼，还好云横撑着伞站在光照的一侧，替他挡了如数光芒。
这种被人呵护的感觉很甜，谢秦岭不爱吃甜但却很受用，这也是他害怕见云横的地方，糖吃多了腻进糖罐里爬不出怎么办。
“你不作画吗？”
“啊？”
“不是说带你去写生嘛，怎么没带画具？”
“哦。先看看，风景好的话，下次再来。”他心不在焉，想到江心过去帮自己很多，现在他和贺唯见有矛盾他是不是应该帮什么忙。他不好多管闲事的，贺唯见最近的状态不好，他想尽量能帮上忙就帮一把，所以想向云横了解一些情况。
听到还有下次，云横比谁都兴奋，“我陪你来。”
“不用，我自己可以来。”
眸中闪过一溜溜失望神色，随即俯身凑近他，犹带撒娇之态嚷嚷道，“我想陪你来，让我陪你来。”像个大个的傻孩子。
谢秦岭不由得被他样子逗笑，别向一边，云横眼疾如电，反逗他，“你笑什么？”直视他别过去的脸。
“没笑。”谢秦岭脑袋又转了回来。
“有，我看见了，你偷笑。”
“没有。”两人这般你来我往互不想让。毫无结果的僵持一阵，云横出了杀手锏，“让我看看你的笑。”手指轻轻碰了一下谢秦岭的腰，他就痒得忍不住笑起来。
谢秦岭的皮肤果然是各种敏感，轻轻一碰连忍一下都办不到，云横越碰，谢秦岭就扛不住，笑得直不起腰，与平时简直判若两人。一刻恍惚，这还是平时的谢秦岭吗？云横停止逗弄，欣赏他的笑颜，没了外力驱使他也不笑了。
这动作期间，云横好好的撑着伞，一点没让谢秦岭晒到分毫，远远望去，怎么看都像一对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要是能天天见你这么笑，我死也无憾了。”
“最近你的废话有点多。”谢秦岭横了云横一眼，对他不吉的言语十分不满。
轻笑，“是废话吗，明明是好话。”云横满意的勾搭谢秦岭的肩膀，谢秦岭并无抗拒。
船很快靠岸，下船出了渡口，沿着一条水泥小道直走再左弯是一片农田，过了农田上了一道狭长的坡路，坡路不算长，大概两百来米，坡上便是云横说的树林。
此时正值盛夏，树叶繁茂遮阴避日之时。小树林大概有十几种树生长其中，叫得出名的云杉榕树梧桐树几十个品种，树叶茂盛树影婆娑，只有远处几排白杨高耸垂立稀稀疏疏，具有独特的气质。整片林子中心，除了透过枝叶缝隙照下来的光线，尽数阴凉。云横收了伞，“怎么样，地方不错吧。”
确实不错，铺上一层席子，倒是休憩的好地方，而且这样的林子除了鸟儿和一些昆虫，并不会出现蛇鼠之类的动物。
谢秦岭往前继续走。
“前面尽头有一座民国建筑，虽然干净，但荒废已久，就别过去了。”
“去看看。”
云横四处观望，然后莫名其妙说了一句，“在这种小树林，总觉得可以干点什么。”还不好意思挠挠脸颊。
谢秦岭好像没听见，回问，“你怎么知道这个地方？”
“小学的时候和同学来过一次，很喜欢这里的风景，带你来之前特地来考察过一次，现在还不算好看，初次来大概是在秋天，满地金黄，落叶纷纷的样子才真的美，等秋天，我们再一起过来，好吗？”
谢秦岭不答，眼前已到那栋旧屋。年份虽久却无半点破败景象，除了微微有点旧还是挺干净的，房屋窗框细节别致，门也别具一格，因被锁住，只能在外围徘徊观望。
“这屋子不错。”说完朝另一个方向往回走，却走到了小树林的一边尽头，站在那边往外眺望，有一片农户栽种的果林。
“那里种的是些甚么果。”
“荔枝芒果黄皮．．．不大清楚，反正很多种水果。”
“我想去看看。”谢秦岭指着那片果林。
“现在去。”云横雀跃，难得谢秦岭一次邀约。
“下次吧，和江心唯见一起来。”
“．．．．．．”
“他们之间好像有点问题，要是能和好就好了。”
提到贺唯见，云横本能的泛酸，却原来是这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带他四处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