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与家何在》十分荒唐

22、期中考前

　　“你们到底在看狗还是看人啊，一个个的花痴。”这是明显的嫉妒，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针对的是话题主人公，其实相反他忧虑的是冲主人公而去的越来越多的那些人。
　　几个围在一起看手机视频的女生很凶的回瞪承明，其中一个女生不满的说，“有本事你也长人家那张脸那样的气质呗，不然怎么好意思在这里呛，呛给谁听，你以为你一句不忿就能迎来同仇敌忾的友军？真是笑话啊哈哈哈哈。”
　　人群中无缘无故被人怨恨针对的有百分之九十是第三者的人为挑起，特别是对于心理承受能力极低的，思想畸形行为怪异的人而言。
　　还好承明不是这样的人，加上他是喜欢贺唯见，不然现在大有被挑拨离间的意味，被无意间挑拨的人会觉得他的一切不受欢迎是因为太受欢迎的人所导致，挑起人的反叛和自卑心理，让他无法承受别人比他优秀和受人压制的结果。
　　但现在承明很骄傲贺唯见的高高在上，他一面觉得自己眼光独到，一面害怕他看上的人遭人惦记，所以才忍不住叫嚣了一句，说白了就是吃错了。
　　另一个女生看他气呼呼的望着窗外的走廊，奇怪的问，“你和唯见不是好朋友嘛，没想到你还会嫉妒他。”
　　承明脸色渐渐缓和，原本严肃低沉的表情转而变得舒朗，他内心高兴表情却狐疑的追问，“你觉得我们是好朋友？”
　　“难道不是吗？你们课间不是经常待在一起嘛？我来你们班都看见的。”女生是三班的学习委员常缨。
　　承明喜形于色点头，“是，我们是朋友，我没嫉妒他，我是怕他受到打扰。”他回头看靠操场窗边的一个独座道，“他不会在外头被惦记他的人缠上了吧，现在都过了饭点半小时了他还没教室。”
　　“瞧你说的，我们这是欣赏，不是惦记？欣赏就该远远看着，怎么能纠缠。”就是惦记也不过分啊，后面这句她没说。
　　女生态度清明不掺合任何杂想，让承明为之一动，是个拎得清的好女生，比刚才那个坏脾气的好太多了。
　　直男对这种视频没兴趣，教室里其他男生热热闹闹的，有几个又不知想到什么鬼主意要做什么妖，承明刚掏出手机准备点击论坛链接就被那几个哥们儿喊住，忽然的吓了一跳，他喜欢贺唯见可也没到明目张胆的地步，只好依依不舍的放下手机，融入那个小集体中。
　　贺唯见带着江心躲过楼道里悉数目光，几乎可以用逃来形容他的窘境，甘棠不说他不会有所察觉，一旦被提醒很容易留意到变化，也因此想不在意也无法逃避注视。
　　他们没有回教室，江心带贺唯见一齐上到教学楼最高层。教学楼进天台落锁的门说明天台上没人。学生没有天台门的钥匙，有几个喜欢抽烟的学生偷偷学了个开锁的技能，偶尔会躲到天台上来解烟瘾，难得午休时间竟然没在。
　　最上层的楼梯没有窗口，没有光照的楼梯口冷寂得有点阴森，零星的光点是下一层楼梯拐角的窗户照进来的余光。两人带着这点光亮坐在楼梯最上方的台阶上，江心掏出手机点开学校论坛，论坛前三的帖子，第三名是谢秦岭脚伤期间云横背谢秦岭上下学的照片，经过一段时间积攒了一定的点击量。
　　江心看到熟人，手不受控的点进去。过去云横拉带谢秦岭麦麸营业他是知道的，当时他还没发现云横喜欢谢秦岭，他估计云横当时自己也不知道喜欢。
　　“这班人真行，偷拍的照片质量还这么好，角度分明聚焦清晰，可见他有一部照相功能不错的手机。”
　　贺唯见余光看向手机，江心顺手发给云横，不知道谢秦岭怎么想的，因此江心不敢发给他。然而收到信息的云横点开看了一眼立刻发给了谢秦岭。
　　人暂时追不到，追到之前有必要让对方认清自己的心意，特别是谢秦岭趴在他背上双手环着他的脖子，说不喜欢他，他是不信的。
　　第二名是高三一对学霸学长学姐在图书馆一起学习的日常，由于颜值和成绩，他们在校园中同样掀起一阵热度。他们几乎是每天都打着学习的借口各种在一起，两人否认早恋，明眼人哪能看不出门道，不过是因为两人成绩好老师睁一眼闭一眼罢了，只要不过分，谁还不能有个恋爱，早恋也不如何。
　　“学长好帅啊。”
　　冷不丁一句话让贺唯见泛起一股酸意，特别是江心一脸痴迷的神情。贺唯见简直不能好了，说好祝福呢，怎么他提到别人他就受不了了呢。贺唯见掩饰内心挫伤的眼神默默低下头。
　　江心笑容可掬脸上泛着春潮，眼睛始终没有放开屏幕，他已经划过第二条热帖，进入第一条高热－－贺唯见的撸猫路照。
　　以一人之力屹立在排行榜上的贺唯见之所以是第一位，只能说重点高中的学生也是挺肤浅的。
　　全校男女生差不多各半，女生大约多点。
　　腐男和喜欢同性的男生占极少数，腐女也只是女生群体里的一部分。纵然云横谢秦岭颜值在线，喜欢萌男男ｃｐ的女生并非完全，而且腐女群体曾经为云横与谢秦岭搭还是和江心搭发生过争执，支持者各半导致支持江心的部分对于搭谢秦岭这支很不屑，导致票数锐减。
　　第二名男女ｃｐ就更好解释了，不管他们是否真的在一起，一部分喜欢他们的人都习惯性自欺欺人的相信他们仅仅是单纯的同学关系，在一起只是共同学习共同进步。
　　喜欢学长的女生会为之点赞，喜欢学姐的男生却未必，剩下的部分人又有部分同男生们一个心理，便是不喜欢他们的或是喜欢但相信他们在一起而出于嫉妒的人。
　　第一名的支持者便是肤浅的那部分人，因为贺唯见单身，女生便如狂潮般涌来，再加上狗狗的支持者，爱狗的男生女生，甚至有喜欢拍照的人冲照片投的票。
　　手机照片上贺唯见蹲在地上，侧脸柔和，反应出当时他心中柔软，和平时冰冷淡漠相对，让人越看越是心生恋慕。加上传言喜爱动物的人心地和人品也不会差的说法，更让人多惦念了几分，何况是这么温润如玉的美男子。
　　江心虽然怕狗，审美角度上讲他是觉得狗狗可爱的，只是不能靠近他们，他赞道，“狗可爱加上人太帅，难怪照片上的人轰动全校园，以一人之力掀起巨浪。”
　　“嗯？”贺唯见以为江心还在说那位学长，到底想与他比较一番，只见江心对着他抱拳道，“在下佩服！”他就靠过去看江心的手机，这一瞧倒是不好意思起来。
　　江心再叹道，“你看你这身材这长相这神情，温和优雅任谁看了都得爱惨了。而且酷哥你看上去高冷，恰好与合照片形成对比，你知道现在很多人都特别喜欢反差萌吗，就像你这样的。”
　　“那你喜欢吗？”
　　“嗯？”江心一时没反应过来，贺唯见怎么会这么问他，突然不知怎么回答。在心里默默理解他话中的意思，是问的他喜不喜欢反差萌还是问喜不喜欢关于他的反差萌？这两者有点区别，可又一想，如果说喜欢反差萌，是不是变相的说明喜欢他的反差萌呢？
　　是他自己误会了还是他怕贺唯见误会，又或是他误会贺唯见别有他意实际上根本就是他多想了呢。
　　“不喜欢吗？”贺唯见以为他的犹豫就是否定的回答，怕是不好意思说不喜欢所以才没回应。
　　“没特别专注这件事，可能喜欢吧，反正不是讨厌。”这样回答比较符合心中所想，也没太较真，江心认为自己给出的是标准答案。
　　贺唯见则认为那就是没感觉的意思，听起来并不叫他开心，又面不改色说，“嗯，这个回答挺中和的。”就算不喜欢也不得罪人，他知道江心说的是实话，他是个实诚的人。
　　江心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场面安静下来。贺唯见正了姿势，双手搭在大腿上，手指捏着另一只手指骨垂着头，“我不喜欢这样，被人关注、追逐，但是我又没办法拒绝，我不想看到自己被当成特殊物品一样供人观赏取悦众人。追寻是他们的权利，但他们的行为妨碍到我了。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贺唯见说完最后一句别过脸看着江心，等他建议。
　　“优秀的人受人景仰，美好的人总令人羡慕，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不同，也是特别的人的特点，处于什么位置就有什么位置的优待和烦恼。相较于对被喜欢的追逐，被讨厌的得到的相反的待遇，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好事但我相信它总有好的一面，或者说我希望它总是呈现好的一面。优秀的人尚且有被喜欢和讨厌两种，那么被认为差的人大概不会有比之更好的结果。所以我没办法给你什么意见。有些人喜欢你的外表，有些人喜欢你的内涵，总不能为此反其道而行。”
　　“物极必反触底反弹，我一直相信这句话必定有它的道理。没有人会被永远喜欢，甚至被喜欢到极致之后会反过来变成厌恶。又可能因为被人喜欢而招致某些怨恨，从而惹来无缘无故的麻烦，特别是害怕累及身边的人，因而我对于追逐实在生不起好感。”过去经历的那件事一直叫他后怕，以至于到现在都走不出困境，暗藏在深处的梦魇时而因为这些而变得惶然恐怖。
　　“你会想要去追逐某个人吗？”
　　“我从来不屑参与这种事，可能因为我没有喜欢到想要去追逐的人吧。”江心把大家对贺唯见的向往当成是粉丝对明星那样的喜欢，并未与爱意相联系，故而没联想到他的发小哥哥，因而如是说。
　　“没有吗？”贺唯见显然有点失落，声音囔囔轻如丝，像是自问。贺唯见又问，“如果有一天你喜欢上一个人，但那个人并不如你想象的好，甚至比你想象的还要不好，你还会喜欢他吗？”
　　思虑得很快，江心说，“那要看他的不好是不是原则性问题，如果是些情有可原的问题，那么他只要改正了就可以了，我还是会继续喜欢他的。”
　　贺唯见顿了顿，在问与不问之间做了深刻的抉择，最后问道，“那么．．．你认为坐过牢的人都是坏人吗？”
　　“不是。”江心竟然斩钉截铁的回道，着实把贺唯见吓了一大跳。
　　贺唯见怔瞪着眼睛，很惊讶的看着他，心脏猛烈的跳着，像贴在了震动器上。他没来由的气喘，“怎么说？”
　　“有些迫不得已的，被逼无奈的，还有些运气不好遭受命运暗算的，总之不能说进了监狱就都是坏人，有些人不过是为所做过的付出剩余的代价罢了。”
　　贺唯见理解他的话，这个世界并非非黑即白非对即错，任何地方都存在这种状况，世界很大很复杂，必然存在各种各样的矛盾体。
　　“我给你讲个真实的故事吧。”江心忽然笑不出，皮笑的表情略窘。贺唯见点头，示意他请讲。
　　“是这样的，我妈老家有个邻居阿姨年轻的时候经人介绍嫁给隔几条街的一个大龄男人，婚后之初两人举案齐眉相安无事，阿姨以为自己嫁对了人每次遇见都能看见他幸福的笑。然而相处久了，有人的缺点和人为隐藏的缺陷渐渐暴露了出来。
　　丈夫好酒，常喝得酩酊大醉，阿姨心疼劝他少饮浅酌，他大男人主义顿时显露无疑，觉得自己一个大男人不该被妇人管教，妇人之见令他在人前抬不起头，于是开始了对她的暴力对待。起初喝醉才打，后来不管醉还是清醒，看不惯就打。长期遭受丈夫的家庭暴力，原本阿姨是打算离婚的，然而每次一提到离婚就会遭受更狠的毒打。．．．”
　　贺唯见大概猜出是一个怎样的故事，连结局都能想象得出来。
　　江心继续说，“而且每次他丈夫还总是找来居委会大妈来调解，居委会大妈本着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的古老思想从中调停，邻居阿姨始终没有放弃离婚的念头，在一次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之后一纸诉状告到法院请求离婚。”
　　两人目光深邃悠远，犹如当时的故事正在他们眼前上演。
　　“他丈夫收到法院寄来的离婚诉讼书后气到当即撕毁焚烧干净，他丈夫越想越气不过，喝得七分醉三分醒迷醺醺回家后不出所料的拿她出气。那次他将她绑在椅子上，用粗壮的绳子拴着他妻子连同椅子扔进河里，邻居阿姨不会游泳，水没入鼻孔辣感直冲脑门，喉咙呛了好多水，难受得想死。”
　　江心边讲着边感同身受的眼眶泛红，“她丈夫就那样将她投进河里直到快受不了时拉起来，给她换一口气又沉进去，就是不让她死又不放过她，我想当时阿姨是希望他直接将她沉入河底的，但是她丈夫非是不肯。就那样反复折磨了她大半天。最终从水里拉起来后又将她放在阳光底下暴晒，烤得她嘴唇干裂头昏脑涨，一下就病倒了。她病中仍在被她丈夫辱骂，最后她终于忍受不住，在一次晚饭时趁丈夫不注意手起刀落，结束掉对方的一生。”
　　故事结局意料之中却又令人唏嘘，“阿姨被警方带走时，我听说她一直在笑，她是真的开心的，如释重负的那种，她终于解脱了，她愿意为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她应得的，好在她申请的法律援助为她辩护使得她得以减刑，没几年她就能出来，一个人好好生活好好为人。”
　　江心问，“你说她这样的是因为她是坏人吗？她为人善良，和蔼可亲，帮助邻里，热情大方，若非所托非人，她这辈子会过得很好。我记得小时候我陪我妈回老家时她见到我总是笑吟吟的，还给我糖吃，那时候她还是个年轻的姑娘，不知道怎么会嫁给那样一个暴徒。”
　　虽然那位阿姨早就刑满释放，可一想到当时她的悲惨，江心总会感同身受的毫无意识的落泪。贺唯见抬手轻拭那朵泪花，温柔而感性。恍惚中江心似乎看到了年少时贺唯见的影子，错开脸，难堪的擦拭掉脸上的泪痕。
　　“我明白了，谢谢你。”谢谢你解了我最担心的困扰，希望他日你知道我的经历之后，还会如此理解我，我不需要你为我流泪，只要你能谅解我，还和现在一样待我。
　　说了点题外话，被意外高调支配的恐惧暂时下线，两人齐齐下楼回教室，然后在半道上被盯得像赤着身体般难受焦躁，其中有好几个胆大的上前问电话号码小微账号。两人几乎是逃也似的回教室，江心第一次体会到这种被追逐的可怕，虽然向他要电话的多半想通过他认识贺唯见。
　　继前阵子拒绝收情书之后，贺唯见又将面临铺天盖地的情书浪潮，想想都觉得无力。然后没有意外的到周五期中考前收了好几课桌的信封，最终也都没有例外的给了收废品的大爷。
　　另一边．．．
　　自从忍不住糊里糊涂的表白后，云横终于豁开出去不遗余力的表达自己，光明正大的追求给谢秦岭的心理造成莫大的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