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月白与家何在》十分荒唐

21、谢秦岭的头发

　　谢秦岭的背影很有特点，他骨架小身材清瘦，头发细软飘逸，能像他一样留到脖子长度不束起来也不显邋遢的，整个校园除他以为没有第二个人，以至于只要见过他的人远远见到都知道是他这个人。
　　今天的他很陌生，连他自己也感到陌生，他还没能习惯被推平的发型，走在蔽荫的道上，四月的风吹过，脖子凉飕飕的，他搓搓后脖颈暖了暖，这种天气还是很舒服的。
　　江心和云横聊着天目不斜视旁若无人的从他身边经过，他刚想打招呼，两人已经离他有一段距离了，他无奈的收了手。
　　慢慢的上楼时遇到贺唯见，有史以来的主动打了招呼，和昨天的有求于人还不一样，这是礼节性的主动，贺唯见“嗯”了声和他一道慢慢上楼。
　　以前他也在学校里单独碰到过贺唯见，每次碰面都令他尤为尴尬，像这样舒服的遇见还是第一次，以后也会这样，那就很好了。
　　两人都是沉默的人，彼此也没有什么话题，唯一的共同话题就是江心和饭馆，饭馆的事昨天已经交代得七七八八了，而两个男生聊另一个男生的举动本身就很奇怪，所幸他们也没想到这点，就一起安安静静的上楼。
　　贺唯见还是没来由的雷打不动的在走廊里遇见江心，江心每次见到他都会露出招牌式的甜笑，然后等他走近了叫他一声“酷哥”。这简直成了贺唯见每日必过的一个环节，如果哪天缺了这个环节，至少一个早上都会让他莫名浮躁。
　　江心和贺唯见打完招呼，打算象征性的和他旁边的那位也点头打个招呼。偶尔江心也会看到贺唯见和其他人同行，遇到熟悉的他报以同样的笑容，稍微认识的道声“嗨”，不认识的就微微笑点点头。
　　他刚把甜笑转换成微笑瞬间就变成惊讶了，“诶？？～～～～”
　　反过来是谢秦岭叫了他一声，这是他的打招呼方式。
　　“你你你～～”除了硬性规定学生必须穿校服且校服不得私自裁改以外，其他形式的模样学校都不与过问，当然不能非主流不能太过花枝招展，所以像谢秦岭那样一个男生留过耳长发一直以来都没有问题，那顶发型仿佛成了谢秦岭的一个特征，见过的人反正没有觉得不合适的。但现在这顶平头，江心实在不会形容了。
　　云横和座位附近的几个平时玩得好的同学打闹了一场，抬头注意到江心前面的位置坐了个陌生的背影，说陌生又有一股熟悉感，还没等他寻思明白，江心前后附近就围了些人，叽叽喳喳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
　　谁敢坐他的谢秦岭的座位，他都得把人赶走。但现在的云横是疑惑的，他撇开和他玩闹的几人跟着扎到人堆里一探究竟。
　　他没扎进人堆，围住谢秦岭的都是些女生，女生围住的堡垒是坚不可摧的，云横才挤进一个角就被两边的女生回头怒瞪，不可耐烦的叫他别挤。
　　云横想问江心怎么回事，怎奈江心也被围在人堆中间，他从乱不可闻的声音中听到，“看久了其实好可爱的”“你到底什么想法”“失恋了？”“我还是觉得以前那样好”“我觉得都好”
　　“我好想摸啊，我能摸吗？”
　　．．．．．．
　　云横气不过，踢了旁边一个人不在的座位，声响引来视线，这群女生看着他，被围在中间的人也看着他，他的注意力只有那一位，当他们视线相碰时，面对一脸疑惑的谢秦岭，云横的脸红了。
　　平头的谢秦岭太！可！爱！他就是个娃娃！
　　真的好可爱真的好想摸，谢秦岭到底什么想法，怎么会去剪这样一顶头发，失恋是不可能的，除他之外谢秦岭还能恋谁？！
　　一节课之后众人放下追逐谢秦岭新形象的新鲜感被其他东西吸引，只有云横不能停止，他又犹如痴汉一般撑着下巴看向前头那人的背影，脑海里狂奔了几百次欲罢不能的挣扎，他想抱想亲想告白。要不是他太高挡后面座位视线他现在就想甩一叠钱给谢秦岭同桌和他换位置。
　　纵然他的视线太灼热，也没能烧得眼中的人回头，倒是把各科科任给看毛了，被批评了口中唯唯诺诺，过后死不悔改，气得几个科任在办公室里拉起临时阵营，一起在背后数落他。
　　听不见的事无动于衷，看得见的事心神耸动，就像眼前谢秦岭和贺唯见打招呼的画面，打招呼本是一件很闲的事，但主动这个词放在谢秦岭身上就很突兀，而且他们似乎还说了两句话，说什么听不到，想知道没问到，那就很气了。
　　昨天他发了一天信息关心谢秦岭的身体状况，还期望能再陪他去做一次检查，谢秦岭简单的回了两句就没下文，任他发什么也没再理会。
　　自从谢秦岭脚伤好了之后，云横越发觉得他冷淡了，有种被用完即丢的感觉，身心实在疲惫。前天的李倪和曹水，今天的贺唯见，他的情敌怎么越来越多了？就刚才吃午饭时，他看贺唯见和谢秦岭不经意的互看了一眼都像在眉目传情。
　　心情堵得慌，云横不知道谢秦岭什么时候和贺唯见走得那么近了，在他看不到的时间里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们有过何种交集，为什么谢秦岭和谁都可以好，就只有他不行，他真的有那么惹他讨厌吗？
　　他是真的越来越不了解谢秦岭了，一直都有的危机感更甚了。
　　走在旁边的人突然慢了下来，江心跟着停下脚步回头问他怎么了，云横摇头说没事，眼睛盯着前面贺唯见在和谢秦岭说话，他们说得小声，他没听见，他们只说了两句。
　　其实他们确实没说什么，谢秦岭一场海鲜餐吃坏肚子，平时见他吃得不多，昨晚兼职的包餐，他也吃得很少，难怪他营养不良。贺唯见只是关切的说，既然兼职赚零花了，午餐就吃好点，别再吃那么少对自己好点对身体也好点。
　　谢秦岭说，现在他打的菜里都有肉了，是很大的进步。
　　贺唯见说，那就再接再厉。
　　由于谢秦岭海鲜餐吃坏肚子，所以那桶本来打算周日用来再聚一次烧烤的劳动所得的海鲜，最后只能几人各自拿点，剩下的都送人了，当时司机也获得一份。
　　云横真的嫉妒得要死，想把他们分开。他快步上前挤到他们中间，抓紧谢秦岭的手不让他跟上去，江心清楚云横的心思摇头无奈，快步上前和贺唯见先走了。
　　平时四人是怎样的相处模式一目了然同时心知肚明，贺唯见在四人之中除了江心和谁都陌生，尽管已经相处很长一段时间也一起经历了一些事，关系也从未打破和改变过。
　　所以江心也有点好奇贺唯见和谢秦岭的关系怎么突然像三月跨四月的天气一样升温了，当想询问时又觉得不合适。朋友间的关系变好不是很好嘛，问出来反而像不希望他们变好似的，那感觉就像是嫉妒。
　　他没这个意思，就算问了，贺唯见也不会有这个想法，可说出来就是奇怪，最后也没问，心里却萦绕着这个问题，想知道他们好起来的契机。
　　于是话到嘴边转了弯，干巴巴的问，“就要半个学期了，时间好快啊，这周就期中考了，你准备得怎么样？”
　　“没准备，该看该学的都在课堂上了。”意思就是没想过复习。
　　江心不大了解贺唯见的成绩，他们本来就是按成绩分班，两人班级悬殊好像能说明什么，偏江心根本没把分班当一回事，再者贺唯见是转校生，也可能是其他班没位置所以硬塞到五班的。
　　没太在意问的话也没多走心，贺唯见第二次心虚，他在这个学校的成绩都是假的，只是为了让自己低调一些，不要做班上的好学生不要做老师眼中的优等生不要做被人留心的差生，太好不要太差也不行。
　　前阵子因考试成绩的幌子而被许多人当小猫抓当蝴蝶扑的日子他是不想再来一次，可是现在他又面临一次出其不意的高调，不知是谁把他上周蹲在地上温柔撸狗的画面拍下来发到校园论坛里，今天第一节课才发的帖子。
　　早上还没怎么人看的视频和几张不大高清的照片，午休开始点击量好几千，要知道整个学校包括初中部才多少人。好不容易摆脱的纠缠眼看又要呈井喷式爆发，没逛论坛的江心不知，云横不知，谢秦岭不知，贺唯见更是不知。
　　在楼道里撞见甘棠，她一脸粉红又饶有趣味的神情笑嘻嘻的对贺唯见挤眉弄眼的说，“大哥，你在学校红了，比那次考完试还红，目测你的追求者有增无减，请多保重。”
　　他和江心都很纳闷，这又闹的哪一出。
　　“自己看论坛。”说着朝他们摆手走过，乍一瞧谢秦岭又给惊着，没人有她反应大，把四人儿都吓了一跳。
　　她无不可惜道，“秦岭，你受什么刺激了，干嘛这样对自己。”说着伸手去摸他刺刺的头发。
　　云横一掌给她拍掉自己却摸了下去，特么的有这么顺其自然的机会多不容易啊，云横都不知道该生气还是该感谢了。此情此景甘棠也不难堪，还对谢秦岭说，“头发长长的多美啊，这样看着你好像个小学生，最多初一的小弟弟，不过看久了还蛮可爱的。”
　　“看什么看，是你该看的吗，再看戳瞎。”云横毫不留情。
　　甘棠愣了一下继而大笑，“不错不错，有（霸道攻的）潜质。”她捅捅旁边的谢秦岭，把他拉到一边，小声在他耳边问，“你们在一起了？还是又营业了？”
　　谢秦岭脸上立即不悦，“都没有！”
　　“那他这是做什么？要追你？还是没放弃营业，一头热？”
　　“哼，我管不着。”
　　趁他不注意谢秦岭被拉走云横已经不开心，这会儿两人当着他的面靠那么近，说什么他不能听的？他走过去，把谢秦岭拉回来，想说什么，甘棠轻拍谢秦岭胳膊说，“行吧，好好的。像个对儿子做交代的老母亲。
　　“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招惹这么多人了？”口气不逊。
　　“什么叫招惹，我不能交朋友了？”口气真令他不忿。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听出他不悦，云横立刻怂了。
　　“不管你什么意思，那都是我的事。”谢秦岭一看江心贺唯见早就走掉了。
　　“你以前都只看向我的，现在怎么都不看了？”
　　“我什么时候只看你了，你脸上又没长出花。”他想走，云横又不让，给拉住了。过去是只看向你，顿悟了还不行吗？！
　　“我帅啊。”
　　谢秦岭心说，你个自恋狂，有意堵他，“帅的又不止你一个，比你帅的更多，再说我一男的盯着另一个男的看，像话吗。”
　　云横一听懵了，“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说什么，说我一直以为你是弯的，没想到你竟然是直的，那我岂不是没机会了？！
　　还没懵完，就听他小声嘀咕以为他听不见的说，“酷哥还不比你帅。”
　　“不，我不信，你休想骗我。”
　　这是自己纠结了一段脑洞？！
　　“信不信由你，不关我事，你好放开我，我要回教室。”
　　云横反而气急，反而拉他到没人的地方，“谢秦岭，我现在郑重的告诉你，我不想和你组供人取乐的ｃｐ，我想和你成为真ｃｐ，这是我想说的话，给个回答。”
　　谢秦岭正要说什么，云横却打断说，“我为人粗心，过去有些事情可能做得不好，从现在开始我愿意学会细心，我会认真的对待你对待我们的感情，你答应我吧。”
　　云横没有说喜欢自己，只是在求交往，谢秦岭这么想着，其实有点抗拒。他喜欢云横，自他把他从树上救下来就默默喜欢了，此时在情感上他特别想答应，理智上他非常想拒绝。他回想起过去听到的那些话，云横说的，他不可能喜欢男生，和男生营业就是为了好玩。
　　还有他偷听到他班上同学说的，云横是个喜新厌旧的人，越容易得到的东西放手得越快，他从来不懂得珍惜。
　　谢秦岭很茫然，眼神飘向远方。
　　他不愿意纠缠在没有结果的感情中，不管云横是什么样的人，各方各面而言，他们的区别天上地下，不管是他自己放手还是被迫放手终究是要放手。他更不愿意自己成为别人的玩具，活了十六年，他觉得自己过得很不容易，亲情淡薄如水实在不甘心连爱情都只是一场玩弄，最后连薄如蝉翼的友情也断送。
　　可是如果他不答应他，以云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格恐怕会纠缠着他，于是谢秦岭在被苦苦纠缠和完玩即扔的选择中痛苦挣扎。
　　谢秦岭故作友好而亲密的用手指推了一下云横的脑袋，动作小巧而不尴尬，“开什么国际大玩笑，你就想骂我娘吧，还带拐弯抹角的，什么ｃｐ不ｃｐ的，明知道我不喜欢还拿来调侃我。”他的手抚着后脑勺的刺感，“我剪了头发了，有男孩子的样子了吧，早该剪了．．．好了，走吧，回教室。”
　　最终他没勇气答应，匆匆丢下云横离开。
　　话太多，他紧张了，且言语中竟还掩饰出一片暗里浮花水中望月来。
　　云横嗤嗤低语，“拒绝我也不用拐弯抹角啊，直截了当不是更好。”总之，我是不会放弃的，我要让你明白我的真心实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