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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谢的情况 ...

  •   清明那天谢秦岭一个人在供奉了祭品的谢母的墓碑前坐了一个早上,无话。冰冷的石碑,他想象着自己也将有一天被世人遗忘,不免觉得惨淡,不过还好,至少母亲现在还有他记着。
      回到家,家里只有姐姐谢秦淮和小外甥在,姐夫家在另一个省市,与家人来往不密所以每次回去至少会呆上一周,清明也不例外。因路途遥远,加上谢秦淮并不喜欢乡下,故而没有陪同,带着儿子留在家里。
      她一早上菜市场买了两斤进口樱桃洗干净了正带儿子惬意的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享受着。谢秦岭推门进屋对上她正往嘴里放一颗樱桃的动作,忙转头装作视而不见,谢秦淮看向他的眼神充满被抓包的痛恨和鄙夷。
      谢秦岭换了鞋回自己房间,门还没来得及关上,就听到谢秦淮对自己孩子说,“这个水果很贵的,不要浪费,不要给舅舅,知道吗,我们自己吃还不够呢。”
      “给一颗也不行吗?”
      “宝贝要给的话就给妈咪好了。这颗给我。”
      房内。
      谢秦岭:“......”
      中午,谢秦淮懒得煮饭,叫了外卖,然后带着儿子躲进房间里吃。谢秦岭自己像往常一样随便煮了点东西果腹算完成一项任务,三餐于他而言不过是机体需求,吃东西在他的字典里从来没有享受二字。
      小时候没有,长大了更没有,未来有没有他没有想过,反正现在没有。
      因为氛围不好,也因为食物不怎么好。
      下午,谢秦淮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把孩子关在房间自己去和同学约下午茶。谢秦岭听到有人出门的声音后开了房间门,继续手中的画笔。
      卡擦一个开门声,接着是推椅子爬椅子打开柜子的声音,谢秦岭放下画笔走出房间看个究竟。小外甥站在一把塑料椅上打开消毒柜,手里拿一个瓷杯子。他把消毒柜的门关上后不知怎么从这把轻飘飘的塑料椅上下来。
      “你一个人在家?妈妈出去了?”谢秦岭很惊讶,虽然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他还是无法理解谢秦岭怎么忍心把孩子一个人放家里。他走过去把小外甥抱下来,把椅子放好。
      “舅舅,妈妈和她的同学出去吃好吃的拍漂亮照片了。”
      “她有说几点回来?”
      “她说六点。”
      “你刚刚想干嘛?”
      “舅舅我渴了。”
      谢秦岭帮他调了杯温开水,他喝完满足的哈了一口长长的气,重新回房间,把房门关上...谢秦岭阻止了他的动作。
      “别关门。”
      小孩天真无邪,扑闪着长睫毛,“妈妈说要关门锁紧紧,不能让你进我们房间,她说你会偷东西。”
      “......”谢秦岭很无语,但还是让小外甥别关门,他怕小孩一个人在房里会发生什么事,“舅舅不进房间,你别关,有什么事喊舅舅,知道吗?”
      “好。”
      “去吧。”谢秦岭很无奈,他没想到之前吃了一口外甥分享的小蛋糕变成抢小孩东西吃,他不过进谢秦淮房间拿回属于自己的一把借出去的剪刀,从此被冠上偷东西的名号。
      谢秦岭回到自己房,他抹了一把脸很是泄气。他从小就不受人待见,小时候不明白为什么,大了想通了,有些人就是天生不讨喜,不被喜欢根本不需要理由,他后来理解自己应该就是属于天生不讨喜这类人了,这没什么不好接受的。
      这个在他看来不能称之为家的房子里,没人将他放在眼里摆在心上,唯一和他亲近的小外甥也渐渐长大中受到影响,学着其他人远离自己。
      谢秦岭没去算过命,由此看来,他能预见自己这辈子也就是落得鳏寡孤独的命。亲情淡薄,爱情不奢,好歹有两个朋友,也不定是一辈子的。
      寄人篱下的生活好痛苦。
      谢秦岭手中原本彩色的颜料不知不觉中变成了暗沉的颜色,忘了原先想画的是什么。
      下午五点谢秦岭要准备自己的晚餐,他不确定谢秦淮是不是能准时回家,不知要不要连小外甥的份也准备了。
      煮好后他想了想,走到谢秦淮房门口,朝里喊,问小外甥要不要吃一份。小外甥看动画片看得入迷,耳边听到有人在喊他,但关注度一直在电视上便忽略了别的声音。谢秦岭走进房间又问一遍,小外甥才回应说要,却因为谢秦岭进了他们房间而不安的打量着他。
      谢秦岭给小外甥盛了一碗,喊他出房间吃,两人坐在食厅的餐桌上吃完了一餐简单的晚饭。小外甥继续回房间看电视,谢秦岭收拾好碗筷也回自己房间。
      六点谢秦淮没有回家,一直到晚上八点也没回来,小外甥有点坐立不安,难得丢下至爱的电视节目去找谢秦岭问他妈妈怎么还不回家。谢秦岭怎么知道,他连谢秦淮去哪儿了都不知道,谢秦淮连出门都没对他说一声。
      眼看天色不早,谢秦岭打发小孩去洗澡,为他在浴池里放了水,帮他洗好澡让他先去睡觉。小外甥睡不着,怎奈焦灼抵挡不住困意,九点多的时候终于睡了,谢秦淮直到十点才回到家。
      本也没什么事,因为两块饼干坏了心情。
      小外甥一大早没别的事就知道看电视,昨晚他有没有吃晚餐谢秦淮也不管,压根就忘记了吧,她还躺在床上懒着不起床,她昨天和朋友吃了不少东西,现在由于昨天吃得太多太油腻,肠胃有点阻滞,所以还觉得不饿,她一般是自己不饿不冷就不会留意到别人饿不饿冷不冷的人,故而她根本不记得她儿子昨晚到底吃没吃,现在到底饿不饿。
      谢秦岭蒸了几个祭拜过的面包,刚好碰见小外甥出来上卫生间,问他吃不吃,他一向知道小外甥很爱吃包子,答案一定是肯定的。
      果然。
      小外甥高兴的捧着软软热热的包子回房吃,吃完再出来问谢秦岭还有没有,又吃了一个。谢秦岭吃过后回房间打游戏,他今天要争取完成打boss任务,得到很难得的一个装备,这个装备据说卖出的话能赚到可观的一笔。最近他想买一套新的绘画材料,这局游戏很关键。
      有时候你越紧张一些事情越有可能在这个地方出岔子,出岔子的原因可能和自身没关系,但结果与之紧密相连,就像现在。
      Boss的血已经掉得差不多,再多几个连环击必死无疑,房间门突然被一股气势汹汹的气流破开,谢秦岭先是没反应过来,然后被一声怒吼吓了一跳,这一吓瞬间足足两秒,给了boss反击的机会。
      两秒Boss就从被打得晕头转向到恢复神智并回击,一招命中击毙谢秦岭的游戏人物,失去装备掉落的机会。谢秦岭不怕别人渔翁得利,就怕到头来白费力气,这回总算遇到这种吐血情况。
      游戏失败,谢秦岭回头听谢秦淮到底找他干嘛。谢秦淮脸已经沉到井底,嘿得看不出五官,她质问,“昨天你进我房间了?”
      “嗯。”谢秦岭知道她这么问一定是又丢了什么东西,就听她说...
      “我放房间的那包进口桑葚饼干你吃了?”
      “没。”
      “没?没怎么就不见了,你没拿?”
      “我没拿。”他看都没看到,压根儿连饼干盒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没拿没吃,难道被鬼吃了?你怎么这么不要脸,你姐夫从公司带回来给我吃的你也好意思拿去吃。问都不问一声,我放房里的就是不想给别人吃,就是想自己吃,你还进我房里拿,这么大个人什么不好学,学偷东西。一盒也就五小袋,我才吃一袋,觉得好吃想留着慢慢吃,你就给我吃了,手脚怎么这么不干净呢,你姐夫我了解,肯定不是他拿的,他都拿回来给我了,他肯定不会吃,我儿子没问我也不敢拿,家里就你一个在,不是你是谁,别跟我扯什么鬼,你就是那只鬼... ...”
      谢秦淮一口咬定谢秦岭拿的,谢秦岭百口莫辩,说再多也没用,干脆不再吱声,任她念完就算了。昨天还是他照顾谢秦淮的儿子呢,回来没句谢谢,今天倒找上门来倒打一耙。不过也是,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孩子能自己成长,不用学就能什么都会,怎么可能需要别人照顾,更遑论这个帮忙的人是谢秦岭。
      谢秦岭忽然想起小外甥戒奶后的两三年都是他在照顾着,那时谢秦淮一家刚回来住,谢秦淮房间的单人床还未换成双人大床,房间小也没办法放婴儿床,况且婴儿床也只能睡一阵子,不划算就没买,但一家三口没办法挤在一张小床上,小外甥便被安排进谢秦岭的房里,于是谢秦岭便成了临时奶爸,半夜被小孩哭醒,起来给小孩泡奶换尿片哄孩子睡觉,只要他在家,干脆小孩就他来带,反而渐渐发展成舅甥两关系比孩子父母还亲。
      谢秦淮夫妻几乎成了甩手掌柜,直到小孩上幼儿园,才慢慢回接小孩事宜,也就这两年的事。她做一些和别的家庭主妇事一样的事,甚至比其他家庭主妇还闲,却整天说带孩子辛苦。听朋友说她们的孩子有姐妹妈妈婆婆帮忙,自己很轻松,回来就总三番五次故意在谢秦岭耳边念叨别人家兄弟姐们有多好,甚至有时候明确指出谢秦岭这个当弟弟的没用,一点忙也不肯帮,让她很受累。
      说是放手不管让对方接手,实际上几乎还是谢秦岭在忙,只可惜他一直被讨厌,一直被谢秦淮夫妻当着孩子的面臭骂,使得他在孩子面前没半点威信,连尊严也一并失去。从而一开始挺听他话的孩子越来越不受他的管束,有时候不是谢秦岭不想管,是管不动。
      他挺看不惯谢秦淮夫妻对孩子的放养教育方式但他没话语权,夫妇两希望孩子天生天养自己成才。谢秦岭明白对于谢秦淮一家而言这不可能,父母本身没有能让孩子耳濡目染可学的优点。她的孩子不仅不够聪明还因为谢秦淮总教一些特别特别白痴的东西总显得比别人傻,所以谢秦岭一直循环着帮忙教育和教育失败的挫败。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谢秦岭一直在可惜一个好好的干净漂亮的孩子被父母的低劣影响得将来会变成什么样品质的人。
      谢秦岭抬眼扫了一下仍在喋喋不休的谢秦淮,叹了口气,即便他真的动了她的饼干,给弟弟吃一块饼干又怎么了,那些年为她带孩子的时间难道还不值两块饼干吗?
      额!忘了!她们可从来没承认过他帮助过他们。曾经他带着孩子在小区里散步,遇到住同幢的某个熟悉的阿姨,阿姨好奇的问他,你这么帮姐姐带孩子,姐姐可给你工资?
      工资是不可能的,那段时间稍微能吃到她分享的零食倒还是有的。不过这话后来被谢秦淮听说后,她在背后把那阿姨骂个狗血淋头。
      谢秦淮念了大半个早上,差不多谢父和继母回来她才住了嘴。后来直到丈夫从老家回来,谢秦淮又提起饼干的事才知道饼干是被她丈夫吃了,那天走得急又肚子饿,随手在桌子上拿了两块饼干。
      冤已受,雪了又如何,何况这种事不是一次两次,从来也得不到歉意,他更是从来也得不到信任,久而久之便麻木了。过去发生过,现在继续发生,将来...只要还住一起,他仍要受这种不白之冤。
      中午随便吃了点东西填肚子,谢秦岭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过关游戏。到了下午五点煮晚餐时间才终于下了游戏,看到云横给他发了信息,问他明天几点去祭拜谢母,说是怕他脚伤行路不便,他可以去帮忙。
      如果说经营cp关系,这已经在校外,没有硬凑的必要,如果说是朋友关心,这个帮忙的行为也太超过了。谢秦岭不想怀疑人心也不想猜测意图,即便他心里有云横,也很难接受太过分的情谊,他想做个简单的人。
      他受伤本来就不是云横的责任,云横愿意每天送自己上下学已经是超越本意的接受程度,不能再过了。
      好在他有拒绝的理由,晚上临睡前才按事实回复过去。云横喜出望外,那岂不就是说周末谢秦岭有空?云横还没有忘记要和他一起去吃自助海鲜餐的事。
      可惜他找江心要一起去时,江心已经去过来,并且回来后把剩下的券给了江母。
      江心哪知云横会突然改主意,剩下两张不用有点可惜,江心想让父母也去体验一下吃海鲜大餐的快感,特别是想让母亲和父亲单独相处,久违的约一次会,他们太久没在一起了。
      云横当然不能要回券,他一个富二代哪能那么小气,打定主意要和谢秦岭单独去吃一顿,就没说券的事,两千块钱对他来说小意思。
      好笑的是,他还没开口约人,江心就因为云横开玩笑说一句“那就不去了”,而对谢秦岭产生莫名其妙的负罪感,然后发信息向他道歉,还上网查了餐费,发了个八百块的红包给他当做补偿。
      钱当然没收,这一餐是他人生中额外的一餐,如果没有云横他根本不可能拥有一顿免费豪华大餐,既然不是必然能拥有的东西,失去也没什么可惜,何况他本来也没打算去。
      周末,云横兴匆匆邀请他去吃大餐,还特意把江心他们已经去过后的好评赞不绝口如数说与他听,力在为吸引他垂涎。
      怎知谢秦岭并不动摇,如果说用券,他指不定会去,但现在既然知道不是券而且花费不便宜,他就不能去占这份便宜,就算这点费用对于云横而言不过九牛一毛也一样。
      云横受不了等待他回复信息,干脆挂了个电话,没想到谢秦岭仍是拒绝。
      “早上我要看书,昨晚没睡好,午饭后想睡一会儿,下午我要画画,”晚上想打会儿游戏,但他没说,谢秦岭继续说,“明天要上学,晚上要早点睡。”
      “那晚餐呢?”
      “在家吃。”
      “你不喜欢自助餐的话,我们吃别的,吃完我送你回家,保证能让你早点睡。”
      “不了。”
      “不然我去你家?”
      “别!”几乎是受惊喊出来的抗拒。
      云横被他这犹似惊恐的一个字吓了一跳,心情莫名其妙的不爽,但又似乎理解了些甚么。
      “我只是想见你一面。”都两天没见了,再不见就三天了。云横很寻常的脱口而出,却不知谢秦岭心脏被轻轻的拍了一下,坠下又弹起。
      他故作镇定道,“明天就上学了。”
      “等不及了。”
      “...”他为什么又开始说些撩拨他的话,是这几天太亲近的缘故吗?“有话现在说,不是非得见面。”谢秦岭语气忽然变得严肃。
      “我就想看一下...你的脚。”感觉对方语气不耐,云横忙不迭转了话。
      谢秦岭却一点不给他机会,“对了,我的脚好得差不多了,明天你不用来接我,我自己去学校就可以了,这段时间谢谢你。”
      “怎么可能那么快好,大前天带你去换药,肿还没完全消下去,你是不是怕麻烦我,我不麻烦,咱们是朋友,不用怕麻烦我。”
      “...”谢秦岭不敢说,不是怕麻烦你,其实你就是麻烦本身。
      “今天没下雨,出来透透气吧,找个地方看风景也行。”
      谢秦岭早就知道云横很磨人,如果他再不答应,他能说到你答应为止,最后只好妥协,“下午去云楼写生,你要不觉得无聊就过来吧。我画画不喜欢人打扰,来了也不会和你说话...”
      “没关系,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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