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约定（下） 二卷完结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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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早就预料到她可能的回答，他只能庆幸，吸血鬼流不出自己的眼泪。所以，此刻，他也能故作无事地，笑对着她。
他庆幸诺希看不见，所以此刻，她也不会注意到，他面容间满布的悲伤。“除了求死和见到幸村，还有什么，是能让你在意的呢？”
“你。”诺希没有犹豫地启唇。
爱德华不看她，视线扫过两两相拥的人群，如果对着她欺骗人心的美丽容颜，他想他一定会，失去理智的勇气。他哽咽着，咬牙，挤出生硬的话。
“说谎。你是我见过的，最能将虚假的情话，说得最最真实自然的女孩。”
“你不相信我啊？”诺希倒不生气，他想信又畏畏缩缩挣扎着不敢相信的纠结，从他内心里，透过皮肤触碰，传来得一清二楚。
“我……不信。”爱德华咬唇，倔强地抿紧，坚决不受她谎言的影响。
“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可爱单纯，你与我的本质不同。就算物种不同，见过人性恶意，你也能克服欲望本性，保持着善良如初。就算躯体冰冷，你也拥有着全心全意珍爱一人的本能余温。————而这些，都是你的素食信仰，塑造了真实的你。”
诺希轻轻一叹，皓腕圈住他精瘦的腰。
“————若你没有了信仰，沦为与我一般面目全非的怪物，我只会像讨厌另一个自己一样，讨厌你，更讨厌把你变成这样的我。因为失去了信仰和自我的你，便不再是我喜欢的你。”
“说谎。若你喜欢我，又为什么，让我在失去你的恐惧里惶惶不安？若你喜欢我，又为什么，安排着我与贝拉的情感退路？若你喜欢我，又为什么，试图抛下我，策划着用自焚方式顺着逆洋流漂回日本，回到你原本的世界？”
诺希不可置信地睁大眼，试图用微笑安抚。“冷静点，爱德华。”
诺希确信自己，没有暴露在爱德华的读心术前。她甚至下了血液禁令，自己思考这些的时候，他不会察觉。
“你让我怎么冷静？你说着喜欢我，却想要离开我，你还用我无法抵抗的血液之力蒙骗我。你的谎言舌灿如花，美得真实动人，你让我如何去相信你？”
“我很……”
“我不想听你说抱歉！我再也不想听到，你对我说什么「对不起」和「谢谢你」。求你别再说给我听了，我不想听到这个。”
感觉到人群视线投来的异样，从舞池里退出的爱德华，拥着诺希，悄悄地离开。
等到了无人注意的角落，又像敏捷的猎豹一样，载着她，几个灵巧的攀爬跳跃 ，来到禁林里最高最粗，视野最宽阔的树干上。
他们的头顶，是银白发亮的月盘。皎洁的光辉倾洒，照亮了他们精致的容颜。爱德华脱下西装外套，盖在诺希身上。
“你是怎么知道的？”诺希晃悠着双腿，裙摆在风中，飘扬出轻逸的弧度。
“你的血液里的情绪，告诉我的。我总能感觉到，它想对我说再见。”
“我承认，我脑中有预演过那些可能，但最终，一切都没发生。因为我不打算那么做。”诺希轻靠着爱德华。视线一片漆黑，双脚又脱离地面，让她感觉到有些不自在。
爱德华轻声问。“你是不打算做，还是因为卡莱尔的阻止，使你根本做不成？”
“我做不成，也不打算做。因为我有预感，那只是徒劳。很抱歉，我总是给你带来，不幸和不安。”向来牙尖嘴利的诺希，说话间带着斟酌。
“你喜欢我，只是，程度还不够多。所以，你可以随时和我说再见。”爱德华虚搂着她，半倚在人字形枝干上。
寂静的夜幕，闪烁着零星的星火，就像被打翻的首饰盒，有少许的碎钻滚落。不远处的湖面，处于烟雾缭绕的包围里，正反射着洁白的月光。
“不是的。爱德华，是我配不上你。我会给你带来不幸，让你终日惶恐，受血瘾折磨。我与你的信仰对立，会让你陷入与我的纷争，不断磨灭彼此的耐心。
我的心里，有太多麻木空洞，无法像你待我那般，全心全意地喜欢你。我时常被孤独与负罪感支配，挣脱不开过往的烙印。我还会，被一次次的死亡，肢解掉全部的人性。
为什么要为了我，放弃你唾手可得的幸福命运？”
“因为我爱你。”爱德华反手枕在身后，注视她的眼神，温柔得就像醉人的酒。“为你什么都可以放弃。”
“或许，是因为我们爱的方式不同吧。你的是靠近，我的是远离。”
诺希疲倦于解释一切，叹息道。裙角的轻纱，在风中舞出悲伤的弧度。
“————就算换做是幸村，不论时光重来多少次，我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因为我已给他带来太多不幸。如果可以，我希望我们从没有遇见过，如此他便可以，忘却我给他的伤害。”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念。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所以，你也想这么对我？”爱德华的喉咙，越发沙哑。“可我不是幸村，不需要用你的牺牲来维护名誉。我与你是平等的，从血污里过来的我不比你干净，你又怎会配不上呢。
我无法像幸村一样站在阳光下，因为阳光会让我的皮肤发光，暴露我的身份。我与你一样，只能与黑暗为伍。
我和他是不同的。答应我，别用爱他的方式，来爱我，好吗？”
诺希深吸一口气。“我很抱歉。如果有消除你不安和不幸的办法，我一定会做。”
“你真的会做吗？如果我告诉你，确实存在消除我不安与不幸的方法。”天鹅绒般柔软的嗓音，响在耳畔，恍若浅唱的低吟。
“嗯。”
“那就嫁给我。”
爱德华看到，她睁大的美眸里，露出的意外。她的笑意，僵硬地定格在唇边。对他突然的提议，显得有些出乎所料。
“嫁给我，我便相信，你对我说的一切不是谎言。”爱德华抱紧她，低垂着眼睑，紧紧锁定着她每一个细微的表情。他拉着她的手，不着痕迹地诉说着，自己的急切与渴望。
“————我等待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太久了，在一个世纪心死如灰的麻木孤独里，我曾无数次绝望地以为，这一刻永远不会再发生了。从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渴望着，能如此大声的告诉你、请求你。”
“……弄了半天，是想骗婚来着。”诺希毕竟是诺希，不会让自己失态太久。
反应过来的她，迅速端起促狭的笑容，来掩饰内心的茫然，与突如其来的恐慌。
“是求婚，不是骗婚。有戒指有承诺的，哪能算是骗。”爱德华从衬衣口袋里，掏出精致的绒盒，对着诺希打开。将她细长的手指，触上钻石表面。
诺希看不见，自然什么都要凭感觉去摸。她此刻，也没有触摸的兴致，谁在意这戒指长什么模样。
“爱德华，你清醒点。”
“我很冷静。”爱德华恼怒地反驳道。别说得好像他是一时冲动的毛头小子。“也很清醒。”
“我是说，我们的年纪，提这些有些……”
“我们的年纪永远停留在十七八岁。有什么不能提的？”爱德华双手环胸，好整以暇地，看她搜刮着不同的借口。
“也……对……”诺希笑得有些尴尬，低头装作认真地摸着戒指轮廓，假装研究着款式式样。
突然，她手一松，戒指从她的指尖滑落。她刚露出笑容，想故作无辜地说些什么。
凭空伸来的手，早已反应迅速地接住戒指，重新放回她空荡荡的手心。诺希的笑容垮了一半。
“当心一点，别再弄掉了。”爱德华饶有兴趣地，看着她不情不愿地握着戒指，赌气地想把它捏变形的模样。他悠哉悠哉地提醒。“不过，以我的速度和眼力，让你当着我的面弄丢，好像有些难~”
“我们认识的时间过短……”诺希装出一本正经的，言传身授的模样。
“「人与人的相处，可不是用时间长短衡量的，讲究的是感觉和认识深度。所谓一眼万年，便是这么个道理。」”爱德华及时打断了她，声线缓缓地说道。
听得诺希想翻白眼，该死的，竟然不经她同意，随便盗用记忆里她曾说过的话。这段话是她在追求仁王小狐狸时，为了显示自己的高深莫测，随口胡诌的。
“磨蹭那么久，是想逃避啊？我记得，你们王者立海大是不出逃兵的。莫不是你在骗我？”爱德华看着她忽明忽暗的脸色，不由得唇角微勾。
王者立海大的校训，可不是这种时候拿来这么用的。
爱德华什么时候学得这么腹黑了？竟然知道拿她惯用的话来压她。学什么不好，非要学幸村精市！
“看来，你一直在骗我。什么喜欢我，什么不要我背叛信仰，什么为了消除我的不安和不幸你都会做……都是假的。”爱德华摇头苦笑，金色的眼眸里，溢出异样孤寂的渴望。“我还差点当真了。”
“我答应你。”诺希沮丧地轻叹。
她考虑过复仇，考虑过犯罪，考虑过死亡，在本该天真的年纪，考虑过太多太多超越时光承载的东西。唯独没有考虑过婚约。
不幸的基因是会传染的，罪恶难以洗脱，失去侥幸的庇佑，阴谋也总会败露。这样的她，如何能去将另一个人牵连入深渊。
她只觉得手上的戒指，沉重得有些令她握不住。她试了好几次，都对不准孔眼。
爱德华脸上的阴翳一扫而空，精神大震地，从她手中拿过戒指，套进她右手无名指上。
镂空泪滴状的钻石，在月下闪烁着，神圣皎洁的光亮。衬得她皮肤白皙而剔透。
他牵着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相信我，我们会组建一个完整幸福的家庭。我不会让你后悔，你此刻的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82章 约定（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