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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孔雀蓝(其一) ...
“殿下今日心绪不宁。”
“唔……”
“殿下心不在这里,这棋,不下也罢。”
“嗯……”
老者拣出白子,一颗颗放入棋瓮。
句句声称“殿下”,老者对今朝的大长陵国公主毫无敬意,见她心不在焉举起茶盏,伸长手拿过,“殿下无心下棋,更无心品茗。这茶,也不要浪费了。”
说着不要浪费,老者扬手泼净盏中的澄明茶水。
白气四散,冷冽茶香与院中梅香丝丝缠绕。
此处是金陵城南的能仁禅院。
六年前,废弃多年的百年古刹能仁寺重建,更名能仁禅院。住持禅院多年的,便是这位倒茶的老者。
金陵城一些爱梅之人认得出老者原是城郊梅园的主人梅老叟,他在数十年间搜罗天下奇梅,后毫无留恋地将梅园转送给一位有缘的书生,在新落成的能仁禅院安顿下来,因自号覆水,为人尊称“覆水法师”。
金陵境内肆虐多日的虫害一日除净,不少先前来禅院上过香求过菩萨的人只道菩萨显灵,纷纷前来还愿,多年沉静的古刹今日门庭若市。
但今日,禅院四下寂静,只见金吾禁卫戍守门道,不见一名香客。
沸水注入空盏,落水回声激荡院落。
斟满,覆水法师将盏放入殿下虚握的手中。
出神的人毫无知觉地送盏近口,唇瓣甫一接触热水,立时烫出重红。
“嘶——”灵筠搁下茶盏,掩着烫痛的唇不悦道,“法师为何作弄我?”
覆水笑呵呵道:“殿下若坐忘修禅,老朽自不敢造次,可殿下并非坐忘,只是心不在此。殿下既然教老朽作陪,老朽当是要问殿下何所思,才好思殿下之所思。”
灵筠沉默良久,“我是在想,天命玄鸟唆使一众鸟雀不去捉虫,致金陵今春险因虫害无法耕种,此为不争事实。我召出天命玄鸟,亦可不费吹灰之力制服它。它却对我尖牙利齿,不认过错。缘何顾安陵说得它哑口无言,及至知错并改?”
她大致复述了当日安陵与天命玄鸟的对论。
覆水听罢,问:“顾安陵……殿下是指近日金陵城沸沸扬扬的安陵郡王么?”
“是。”灵筠道,“是当年的顾寺丞,法师理应记得。”
“我记得那位顾寺丞,但不认识这位安陵郡王。”覆水道,“譬如我认识第五艺学大人,却不认识公主殿下。”
“法师今日口口声声称我‘殿下’,何以不识得。”灵筠敛了目,“有话直说,莫打机锋。”
“我记得的顾寺丞,能将艺学从饿鬼界召回,是一个心志坚定,亦能让他人坚定心志的奇人。”覆水道,“我认识的第五艺学大人,单凭妙笔便能使老朽脱离根断魂散之苦,重获神智。在茶一道造诣之深,除云老板,老朽未见其二。”
老法师歇停须臾,转口道:“但终日放纵声色、骄奢淫逸的安陵郡王,老朽不识。”
“市井以讹传讹,法师少听为妙。”
“因所谓讹传,跸清香众的大长公主殿下,老朽亦谈不上认识。”
灵筠转着杯盏,低声道:“法师责怪我驱散香客?”
“老朽岂敢。”覆水拿杯盖拂去茶沫,一口饮毕,道,“仅是疑惑殿下究竟是在行使手中权威,抑或……闭目塞听。”
灵筠揽袖在膝上,似笑非笑:“法师尽可畅言。”
“就说那诸鸟首领,天命玄鸟。”覆水也转为跪坐,“听殿下叙述,它以金陵乡人滥杀捕猎为由,既是出于爱护、亦是出于愤怒,令群鸟隐匿山林远野。殿下以权威召出天命玄鸟,然念在它给群鸟下达的号令事出有因、情有可原,故而缄口,使安陵郡王有机会一展辩才,说服玄鸟。”
灵筠回想当日安陵开口的契机,直率道:“不算是我给的机会。”是她不如玄鸟牙尖嘴利,口舌之争落于下风罢了。
说来,是安陵替她解了围。
“是与不是,殿下自有忖度,老朽便不妄言。”覆水抚须笑道,“单以结果论之,老朽以为,这乃自然道理与权柄威严的区别。”
“何解?”
“金陵乡人只知虫害,不知为何虫害,亦不知何以去虫害。”
“天命玄鸟只知人可恶、人当罚,却不知罚恶并不解其困境,甚至有可能泥足深陷。”
“乡人捕鸟、食鸟,是人的权威。命群鸟避人类锋芒、不食田间虫豸以罚恶,是诸鸟首领的权威。殿下力降玄鸟,是殿下的权威。”
覆水再提“殿下的权威”,灵筠并无不快,只问:“法师以为是顾安陵顺了道理?”
“是也。”覆水道,“若传言非虚,安陵郡王曾以彪炳战功名扬天下?”
“算是吧。”灵筠眸光微烁,神情有几分恹恹,而后极快切回正题,“何为自然道理?”
覆水不答反问:“殿下为何重返金陵?”
“为虫灾来。”
“虫灾已却,殿下为何留在金陵?”
“因为……”灵筠迟疑片刻,“我的一位老师或许回了金陵。”
覆水似是无心道:“教授殿下茶道的真是云白仙人。她果然一直在临安?”
灵筠答非所问:“老师非是仙‘人’。”
覆水改口:“那么,教授殿下茶道的确为狐仙大人?”
“是。”
“殿下是来找老师的么?”
“不然。”灵筠不耐烦道,“老师不告而别,她若见我,自然会来见我,我作何要找她?”
“殿下不是为了老师,又为何这七日日日来禅院?”覆水意有所指,“狐仙大人一去六年,以大人之能,一时辰内往返金陵、临安不在话下,为何过去近六年,大人从未回归过金陵?”
灵筠绷直唇线,视线锐利如蟹爪细笔,描摹老法师的每一条皱纹。
覆水无畏地回望:“殿下过去六年……是否将狐仙大人囚困皇城大内?”
闻言,灵筠淡然一笑:“老师果然回金陵了么。我猜,昨夜来过禅院吧。”
虫害一事于七日前了结。这七日,她日日来能仁寺与覆水法师对弈、品茗。前几日老法师称她“艺学”或“艺学大人”,然而今日一口一个“殿下”。
覆水双目浮出哀色,“殿下久在宫中,事事顺遂。偶有不顺,自然有依附权柄之徒为殿下扫去障碍,或者,殿下自己也可清除障碍。殿下只管行自己的路,久而久之,便也只专注路顺与不顺,却不再想路通往何方,又为何行路。”
灵筠莞尔,执壶为自己斟一盏清茶,心平气和道:“我既在此路,自知路通往何方,为何行路。”
“前几日议论殿下不悦之事的西窗先生被殿下关在柴房至今,今日香众议论殿下不喜的谣言,殿下又令侍卫驱散所有香客。可是殿下……不听、不看,这些议论就不存在了吗?殿下即使不听、不看,心里又何尝不挂念?”
覆水凄苦道:“位高权重者,虽得众人敬重,真正依仗的是众人的仰靠。仅重于众人之所敬重,而不为众人之所仰靠,便是德不配位。”
灵筠挑眉:“我有何位,何以德配?”
“殿下已……”覆水欲言又止,摇头移开视线,“罢了罢了。殿下既已离宫,想来也有自己的思量,是老朽冒昧。”
抬眼瞧见老法师满脸的苦不堪言,灵筠神色开朗:“无妨,我倒觉得听法师一席良言,胜读三载圣贤书。何为自然道理,敬请法师赐教。”
覆水一噎,慢慢收整颜色:“《泰族训》有云:其生物也,莫见其所养而物长;其杀物也,莫见其所丧而物亡。此之谓神明。圣人者怀天心,声然能动化天下者也。”
“以殿下之能,降服天命玄鸟当是不费吹灰之力。以天命玄鸟之能,号令群鸟放弃金陵移居宜居之地易如反掌。但这好比正面搏击以硬碰硬,又好比……行军打仗,或率大军进攻围城,或弃城逃亡。固有胜负之分,却也有元气大伤。”
“安陵郡王见物长、知其生,见物丧、谓其亡,以神明道理说之,取中和之意,此为攻心。”
“人间兵法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实则万物道理,莫不如此。”
说到这里,覆水似乎忘了狐仙云白与陵国公主的纠葛,若有所思道:“安陵郡王既谙神明道理,市井传闻的安陵郡王何以那般不堪?”
“说了是讹传。”灵筠起了身,“既知老师犹在此境,我也安心了。近日多有叨扰,谢禅师解我困惑,改日再会。”
“殿下等等……”覆水疾呼,“西窗先生已在寺内闇室囚闭多日,可否放他自由?”
殿下步伐微顿,隐于袖中的小铃发出常人听不到的清脆声响,一只红耳朵狸猫从房檐一跃而下,落在覆水法师面前窗台,继而抬起前肢,人立而起,口吐人言:
“什么陵国公主什么安陵郡王!都是一丘之貂,都是些难养的女子!小心眼至极!有此等无知小女子在朝堂兴风作浪,南朝焉得完卵!”
赤耳惟妙惟肖学完西窗先生王冲山一刻前的唾骂,跳上灵筠肩头,讥诮道:“还有些话,赤耳我怕说出来辱了佛门净地,就不复述了。”
灵筠泠然一笑:“法师慧心达观,不如好好开解西窗先生早日去了嗔火,也算造就功德。”
……
……
今日天暖,四名精壮男子袒露胸怀,绳带扎在膝上,束紧袴管,正在旧艺学府竞走。
说是竞走而非赛跑,盖因途中多有砖石、长凳、宽桌等障碍,再往前甚至有泥地、池塘等障碍,故而速度仅比走路快,远远不到疾跑的水平。
张季明甫一落座,便被四大片白晃晃的胸膛耀了眼,呆呆地问:“郡王,这……这是做什么啊?”
“比试啊。先得旗子者为胜。”顾西章手指楼台下的蓝旗,啜了口茶,道,“几日前事出突然,留张先生在形意楼苦等,是我疏忽了。今日邀张先生来是为赔罪,先生尽且随意,不用客气。”
“没事没事。”张季明连连摆手,“郡王折煞不肖,若郡王不嫌弃,直唤不肖名字皆可。”
“唔。”
张季明斟酌了好一阵子,小心地问:“郡王是否有伤在脊背?”
“旧伤,不打紧。”顾西章专注望着在院中奔走的四人,兴致盎然问,“季明以为这四人谁能获胜?”
张季明眯着眼睛看了又看,犹豫着指指打头那个:“我看那位乙贰不错,他腿长,跨越障碍如履平地,呃……等等。”
胸前背后绣着“乙贰”字样的青年在桌椅几凳的障碍路上遥遥领先,过了泥沼地到池塘却裹足不前,眼看落后一截的乙肆迎头赶上,乙贰咬牙跳下水,艰难狗刨。
乙肆如鱼得水迅速游过池塘,到达彼岸,攀上假山。
池塘这关,乙贰从第一落至第三,乙肆与乙壹前后伯仲。
张季明正要改口“乙肆”,却见乙肆在棋盘桩中段不慎踩空,摔倒在地,垂头丧气地爬起来,跑回起点。
棋盘桩顾名思义,是在平地立纵横各十九线段共三百六十一根圆木桩。圆桩各个离地一尺左右、碗口大小,仅堪脚掌支立。
青年需一鼓作气从棋盘这头到棋盘那头,若中途落地,便要从返回起点,重走棋盘桩。
过罢棋盘桩,到了最后一关。
三十二根、分作八列的石柱架起四段离地八尺、横放的梯子,梯总长四丈。
棋盘桩一关拔得头筹的乙壹体力不支,手一滑,坠落倒地。紧追上来的乙贰仅仅撑到中段,躺在草地冲天嘶吼。
而起初落在最末的乙叁却后力源源不断似的一鼓作气到终点,夺得旗帜。
“后来者居上,妙哉,妙哉。”张季明意犹未尽,“倒不知郡王此番比试,所求为何?”
“为什么?”顾西章奇道,“季明兄明知故问。我有旧疾在身,不能跑更不能跳,只好看别人跑跳作打,以望梅解渴,自得其乐。”
“哎……?”
“这些是我叫皇城司的军头帮我在附近找的,家中贫穷但愿意不惜一切代价出人头地的男子。我要他们取乐我,我还一个出人头地的机会给他们。”见张季明仍是不太理解,顾西章想了想,又道,“就和你们男人逛花楼,叫花魁小倌各展才艺,搏取欢乐一样。若有一两个喜欢的、贴合心意的,就带出花楼做小妾、养在外院,闲暇时相陪作乐,岂不快哉。”
张季明如坐针毡,别别扭扭道:“四位汉子跑跳攀援各展所长,极具男子气概。纵然一时受贫困所累,但身怀此般本事,出头定然不难,郡王却比之为自甘堕落的……风尘之人,是否……不太合适?”
“哪里不合适?花魁伎官卖艺讨恩客欢心换取银两珠宝,他们卖弄技艺令我心悦,我亦重重有赏,季明兄放心,亏不了他们的。”顾西章抓着扶手坐直,“代繁,赏。”
代繁拿出盒子,抓起一把碎银丢向楼下手持蓝旗的乙叁。
白花花的碎银冰雹似的坠砸向那精壮汉子。
乙叁听到顾安陵将他比作花魁小倌,原先夺旗的喜悦俱化为被羞辱的愤怒,他喘着粗气抬头望,竟是不受控制的目眦欲裂。
顾西章捏起一角碎银,随手丢下去,正巧砸中那乙叁额头,“赏你的,还不快捡起来。一会儿洗洗干净,去我房里候着。”
一番轻佻之言便是张季明听了,亦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不敢相信出自顾安陵之口。
乙叁袒露的胸膛起伏不定,更是心气难平,“郡王!”
顾西章填入一颗梅干,探身俯望,含糊地问:“何事?”
乙叁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拳,咬了咬牙关,“吾等当日来郡王府,郡王曾说,并不强迫吾等做违背意愿之事。还说若吾等在府中不满,随时可以走。小人不才,伺候不了郡王殿下,请郡王……放小人离府!”
“哈。”顾西章偏头吐出梅核,“此一时,彼一时。你若要走,当时便走了。留待今日再想走,可没那么容易。半眉。”
“在。”
“请壮士到柴房一叙。教他长长记性。”
“你——!!”
半眉不跟怒不可遏的乙叁正面相对,叫来几名家将,一涌而上制服他,生生将这位过五关败三人的壮士拉进屋内。
张季明义愤难平,怒而立起,“前年有位半眉先生去家中求医,被我父亲、祖辈婉拒。后来才知道是郡王府上来人。我原想,郡王为国为君落下病灶,心有愧意,既有缘在金陵相逢,不肖当为郡王之病症奔走,或求告家中长辈。现在一看……告辞!”
他鼻腔重重喷气,走得极是正气凛然,代繁有些遗憾:“真让张先生就这么走了?”
“去就去了。”顾西章不以为意,“他家有祖训,咱们也不强求。”
代繁以拳击掌:“求他个卵卵。男儿卖身是忍辱负重卧薪尝胆。女子卖身就是不知廉耻,自甘堕落。罢了罢了,如此有气节,咱们不要他。”
……
……
张季明走得又快又急,时而顿足,时而狂奔,恨不能与那轻薄之人割袍断义。
耳听水声潺潺,张季明循声去往河边,心说定要用河水洗洗眼睛和耳朵,只当自己从未认识过顾安陵。
可恨,他还以为顾安陵虽是女子,既深明大义,又气概云天,是不折不扣的巾帼豪杰。
倒春寒,河水冰冷如针刺。
张季明渐渐冷静下来,心中觉出蹊跷。
顾安陵少时便以不输于男子的气节智慧闻名遐迩。一个人纵然遭逢大变,也不应差距如云泥之别,而且竞走比试的种种障碍,看似取别人的丑态作乐,实则考验了比试者的耐力、平稳力以及心志、定力等,关关设置怎以一“巧妙”概之?
作为医者,诊断病人病症以“望、闻、问、切”为纲领,观气色、听气息、问症状、摸脉象。他先前以为顾安陵礼贤下士,不拘小节,胸中定有一番广阔天地。
仅片刻辰光便推翻印象,重下定论,是否过于武断?
张季明想了又想,抬头看到对面行宫巍峨高墙,辨出自己并未走远,仍在郡王别院附近。
他自嘲地笑笑,抹了把脸上的冷水站起来,正欲爬回路面,却见一名戴斗笠的男子疾跑向行宫。
观那人体型和跑动的姿态,竟是方才被拖走的乙叁?!
那人似是感受到后方有人注视,脚步慢了慢,扭头回望。
张季明缩回头,小心把自己藏进枯败草丛,借着草叶阻挡,跟往行宫方向。
乙叁果然是去行宫。
尽管他故意绕了远路,也让张季明在等待中怀疑是否自己多心,但在约莫半时辰以后,乙叁出现在了通往行宫侧门的西虹桥。
汉子取下斗笠,守门的禁卫草草看了一眼,便躬身后退,让他通过。
禁卫熟悉那乙叁的脸,而乙叁在禁卫中地位不低……
张季明心里缓缓升起疑问:安陵郡王莫非知道那乙叁是传言中那位祸患朝纲的陵国公主派去的,故而有意羞辱?
郡王:……?
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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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了两天,果然状态好了很多。啾啾啾。
写文还是要开心快乐地写呀。就是辛苦追文的大家了。鞠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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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投出深水鱼雷的小老板:江蓝生 1个;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老板:阳光非少年。 1个;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老板:废了个狒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老板:崂山可乐、飨、30731439、歪化石、胖厨子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园丁:江蓝生 50瓶;阿凉君 30瓶;yeah 10瓶;于归 9瓶;雾起迄无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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