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神跌落神坛后》暮夕竹

46、第 46 章 缠绵悱恻的

　　瑶姬舞得忘情，观者也如痴如醉。

　　舞出的云雨霏烟，满是缠绵悱恻的爱意。

　　长袖朝镜夙抛来，雨雾纷纷扬扬，将他连带商离罩在其中。

　　雨雾洒在脸上，泛起阵阵异香，镜夙原本面不改色，但攥袖的指尖突然穿过五指，将他的手牢牢扣住。

　　镜夙口干舌燥，垂眸端起玉盏，一口一口饮甘露，等商离回神。

　　瑶姬舞跳了多久，商离就失神了多久，额头、身上发的汗比瑶姬多了去。

　　曲终舞歇，商离也“活”过来了，双眸徐徐张开，恍惚地不知身在何处。

　　又臊又热……他想低头拭汗，提衣襟散热，却发现手动不了。往身侧一看，手被压在镜夙掌下。

　　他心头一震，脸上余韵留下的红潮霎时消退，不动声色往回抽手，根本抽不动。

　　身上又沁出一层冷汗，他喉间干涩，不解地轻唤：“镜夙天尊？”

　　镜夙好像没听见，转头对东极大帝说：“确实舞得妙。”

　　“你看了吗？”东极大帝感觉镜夙心不在焉的。

　　“看了，带劲。”镜夙边说话，边捏商离的手。

　　东极大帝意外道：“头一回听到用带劲评价瑶姬的，适才那阵香雾入心了？”

　　镜夙：“什么香雾？”
　　东极大帝：“……”

　　镜夙压嗓说：“你帮我探探青女口风。”

　　“现在？”东极大帝往青女那边看了一眼，发现商离脊背挺得笔直，坐立难安。

　　镜夙点头：“你带她走远些，避开别的神官。”

　　东极大帝撇嘴：“非要搞得偷偷摸摸吗？传出去，我清誉何在。”

　　镜夙说：“你我在极乐天早无清誉可言。”

　　“虽然……但是……行吧！”
　　东极大帝起身，不经意瞟到镜夙的衣袖和尚里的衣袖叠在一起，他俩何时挨这么近了？

　　东极大帝收回目光，邀青女赏花。

　　青女看看他，又看看商离，有些犹豫不决。

　　东极大帝说：“赏花也要带近侍？还是说你没有赏花的兴致？”

　　青女忙提着衣裙站起来：“帝君难得相邀，小神受宠若惊。”

　　“走吧。”东极大帝朝她伸手。

　　青女将手轻轻放在他掌中，轻移莲步，都走远了，还回头望了眼商离。

　　其他神官见镜夙身边位置空了，又过来套近乎。

　　镜夙来者不拒，以水代酒，一杯接一杯地喝，尽快把他们打发走。

　　商离几次暗中抽手，反被镜夙握得更紧，食指轻敲他手背，似乎在说稍安勿躁。

　　商离如坐针毡，一颗心七上八下，身体在冰浸与火烤之间来回折磨。但凡有神官的目光往交叠的袖口上看，他立刻绷紧身体，不让神官瞧出端倪。

　　神官们走了，瑶姬又款款而来，眼含秋水，潋滟翻波。

　　她话语中对镜夙的到来感到欢喜，希望天尊繁忙之余，不忘愉悦身心。

　　镜夙说欢宴办得好，我很愉悦。

　　瑶姬笑得动人，说天尊以后常来瑶台玩，除云雨乐舞之外，还有酒令游戏愉心。

　　商离听不得云雨二字，无意识地掐了掐镜夙的手，扭头看雨蝶双飞转移注意。

　　小动作惹得镜夙眼角泛起藏不住的细微笑意。

　　以防瑶姬误会，他再次说明自己丧偶有子，不方便频繁参加宴会。

　　瑶姬，甚至连商离都很诧异地看着他。

　　镜夙一派淡然：“怎么，不能丧偶有子？”

　　瑶姬的表情宛如一幅被揉碎又强行补好的画，明明已破碎不堪，却极力维持着完美模样。

　　“天尊威武，有妻有子很正常，但丧……这等心碎之事，怎会发生在天尊身上。”

　　镜夙说：“天有不测风云。我妻强悍，有事都闷在心里，因何亡故，至今是谜。”

　　瑶姬想到极乐天传他做魔王时的那些话。

　　他与司命天星本有宿怨，传言却说他和司命天星沉溺鱼水之欢，交缠起来没日没夜。天道得知此事，怒而永眠司命天星，他为了给司命天星报仇，才只身挑战天道。

　　他战天时，瑶姬远远观望过。

　　此等大事，极乐天以下几天毫无风声传出，他已立在极乐最高峰上，睥睨斗姆元君带来的天兵天将。

　　那时金乌西坠，霞光绚烂，空中祥云却被肃杀之气搅动得翻滚不止。

　　他一身劲装，束发飞扬，兽首玄色大氅寒气四溢，手无寸铁迎战密集天兵。

　　斗姆元君问他何来。
　　他说：“过路，找天道。”
　　斗姆元君让他返回魔界，否则万劫不复。

　　他语气清淡，威势却令人生寒：“万劫不复？让我尝尝万劫不复是什么滋味。”

　　斗姆元君挥手，身后雷部诸神，九耀星将摆阵出手。

　　霹雳闪电密如罗网，九耀银光化着巨剑，携雷霆之势直取要害。

　　他不闪不避，玄色大氅在罡风里猎猎作响，眼中翻涌着与雷电同色的光，并指一捻，掌心腾起冰蓝火焰。

　　蓝焰遇风即涨，竟将漫天紫电瞬间吞噬，九耀巨剑的锋芒也被灼烧得黯淡下去。

　　“万劫不复就这点本事？”他嗤了声，身形骤然化作一道龙影，在电光剑影中穿梭。

　　所过之处，诸神的法器纷纷碎裂，星将们的护体神甲薄如纸糊，轻易被洞穿。

　　“可以让路了。”他的声音充斥在整个极乐天上空，却不知身在何处。

　　斗姆元君面色难看，持子母杵亲自上阵。

　　凝神片刻，子母杵化出无数分身，朝虚空发射，同时祭出伏魔华盖，将那处牢牢覆盖。

　　半晌没动静，众神都以为稳了，正要上前捉拿，一柄巨型子母杵横空出世，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将伏魔华盖削得粉碎。

　　神炁魔炁混合汹涌，黑白旋转犹如阴阳交合，此等景象好似司命天星复生，凛凛神威傲视一切。

　　近前的天将们被无形巨力拉扯，身体变形，不断哀嚎。

　　斗姆元君亦未幸免，被回旋而来自己的法器削断两根手臂。

　　瑶姬看得心惊胆战。
　　她虽不懂兵戈，却知镜夙手下留情了。
　　他的目标是天道，而非拦路神官。
　　后来他打穿紫宸天，冲入元初天直面天道。
　　天门关闭，里面发生的事无神知晓。

　　瑶姬必然不信他和司命天星勾缠之流言，但战斗时出现的黑白两炁确有司命天星之威，加上他说丧偶，我妻因何亡故至今是谜这种话，难免耐人寻味。

　　瑶姬心情复杂，借故离开。

　　她走了，镜夙看向一脸诧色的商离：“你惊讶什么？”

　　商离啊了声，说了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瑶姬女神名不虚传。”

　　镜夙眉尾一挑：“你说的名不虚传是指她的美貌，还是舞姿？”

　　“她的神力。”话说出口，商离又觉不妥，补充道，“化身云雨，很浪漫的神力。”

　　“你以前见过她的神力？”

　　“在神权总览上见过。”商离再次抽手，这下抽出来了，手上全是汗。

　　镜夙看他故作镇定，但悄悄在衣袖里擦手，好似手被污了一样：“你有洁癖吗？”

　　商离摇头，觉得自己没有怪癖，如同他觉得自己不挑食，但未有無和观宗都知道他嘴刁。

　　“瑶姬起舞时，你在想什么？”镜夙再问。

　　商离目光游离，不好作答。
　　不可能说自己在光天化日，众神聚会的场合中意.淫，嘴张了张，道：“被舞姿吸引，什么都没想。”

　　他越掩饰，镜夙越想戳破他的谎话：“是么？她跳了多少个动作，舞出多少次云雨霏烟？”

　　商离被问得哑口无言，干脆沉默不语。

　　他不开口，镜夙将手肘放在台面上，撑着额角：“把你的生辰八字给我。”

　　“？”商离奇怪地看着他，“天尊忘了我们在无极天府衙说过的话？”

　　“没忘。”
　　商离压低声音：“魔王也有生辰八字？”
　　镜夙好笑道：“魔王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怎么没有生辰八字，你连自己的生辰都忘了？”

　　商离揣手，颇为沮丧：“天尊还没玩够吗？作为司命天神，谁的生辰八字查不到。”

　　“命盘不在我手里。”镜夙看了看天色，“你先把生辰八字告诉我，拿到命盘我少费些劲。”

　　商离想起话本里写他减了魔王五百寿数，不知真假，正好验证：“天尊要把减我的寿数加回去吗？”

　　“……”镜夙真服了鸩羽给他洗脑，身份对调。

　　虽说鸩羽能找到司命天星是大功一件，但他给商离反方向灌输，令商离对魔王身份深信不疑，借此来天神界拿永生花，又可恶至极！

　　镜夙暗暗磨牙：“给我就好，别多问。”
　　没否认，那话本里的事就是真的了。
　　商离越发觉得对不起司命天星，看镜夙的眼神多了些怨念。

　　镜夙被他很不爽地睨着，不明道：“怎么？”

　　商离皮笑肉不笑：“我在想给哪一世的生辰八字，让天尊更省力。”

　　“何意？”

　　难得见到镜夙面露困惑，商离心里痛快，真笑了：“司命天神也不能事事全知吗？”

　　镜夙没时间跟他玩猜谜，将他拉到面前：“我马上要去元初天，你现在说，还是入夜后到司命府说？”

　　“天尊既然有事要忙，那改日再说。”商离放开了，便有些挑衅之色。

　　他现在是修容后的脸，惹人生气的本事跟司命天星一模一样。

　　镜夙气笑了：“看来你也想拜访司命府。戌时自己到司命府来，别指望青女把你藏起来，在场所有神官都藏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