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俏徒弟》醉里寻你

26、二十六

　　出了古月遗址，天色已有些昏暗，柳风解一行人决定在风沙关落脚。他们回去时，两旁的铺子都打烊了，暗黢黢的大道边只零零星星亮着些火光，还是他们来时的那间茶铺，旗面在风中踽踽飘摇，茶博士神色惶恐，正匆忙收拾桌椅，见了他们，讶然道：“几位道长怎么这个时辰还在外头，最近可不太平啊。”

　　要是换了平常，潘云岳定要说：就算是妖魔鬼怪那也没什么好怕的。但众人甫从魔窟里出来，已是精疲力竭，只想早早找个地方歇息，哪里还有心情逞英雄？

　　还不待柳风解问出了何事，大街另一头就喧闹了起来。闻声，茶博士如临大敌，手不住抖了抖，背脊打了个冷颤，没三两下就将铺子收好离开了。

　　“回君上，还没有查到什么线索。”因为距离稍远，柳风解这头也听不真切。

　　男子的声音沙哑而低沉：“继续查。”如果说，那女声可能是他听错了，但这个男声，柳风解却绝不可能弄错——秦沈。心念电转，他来此地做什么？还有古月国那女子口中的‘魔君’又是何人？难道真是秦沈？他究竟要做什么……心中疑惑一大堆。

　　他无意间抬眸，正巧与那人四目相对，意料之外的重逢，秦沈很快就有意的错开了目光，对身侧的兮魂吩咐道：“今日先不必查了。”

　　是心虚还是别的什么，秦沈的背影看着竟像是落荒而逃。潘云岳来了力气，抱拳道：“是否要弟子追去？”

　　柳风解不假思索道：“不必了，我亲自去一趟。”

　　潘云岳面上恭敬，却心有不甘：“是。”

　　月明星稀，小巷空寂无人，巷尾突兀的杵着两个人，月光撒在那银色的首饰上，在黑夜中闪闪发光。清风拂过，白衣道袍猎猎翻飞。

　　先开口的，是一袭黑衣的男子，与他张扬瑰丽的着装不同，态度毕恭毕敬：“师尊。”

　　秦沈早被逐出了师门，之后又做了那么多大逆不道的事，再这般称呼柳风解实在不妥，可十多年下来，一人称呼惯了，一人听惯了，便对他那声‘师尊’未有深思。两月未见，秦沈给他的感觉微妙的变了，可又像是没变。若他还是他的弟子，他对他，倒该是如此。柳风解回神，道：“你在查什么？”

　　秦沈直言不讳：“想必师尊心中早有思量。弟子正是为了此事。”顿了顿，又道：“若无他事，弟子便先告退了。”

　　未等柳风解开口，他转身就想走。秦沈在雪地里打过滚，在地狱中发过疯，却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狼狈，就连多看柳风解一眼都不敢。

　　“为师信你。”秦沈本质不坏，无论他对他曾经做过什么，但他绝不会是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人。

　　秦沈足下一顿，蓦地回眸，眼底暗光流转，恍若有星河璨璨生辉。只见他嘴角微扬，一个箭步走到柳风解身前，将他抵在墙上，略沙哑的嗓音蛊惑人心：“师尊。”

　　极力将违和感压下去，柳风解撇开脸，略恼道：“秦沈，不要胡闹了。”

　　说他趁虚而入也好，说他奸诈狡猾也罢。利用柳风解对他的心软，秦沈低下头，肆无忌惮的靠近他，凑的更近了。柳风解甚至能感受到耳畔呼来的热气。上方传来他不怀好意的声音：“师尊，你的耳朵红了。”

　　他真是对秦沈纵容惯了，以至于将自己陷如了如此尴尬的地步，长袖下的手紧握成拳。

　　他稍稍离开了些，沉声道：“此事确实不是弟子所为。但，弟子也绝没有师尊想象中的那么好……”说到这里，他默然了，没有勇气接下去说。他如何告诉他，他曾想过，要血洗修真界替师尊报仇，也想过牺牲上万人的性命来重塑他的魂魄。可他到底是没有这么做，因为不能，也因为他太清楚柳风解是怎样的一个人。

　　他的脸色忽的苍白，柳风解还以为他另有顾忌，安慰道：“这件事为师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秦沈冷不防地道：“因为，我是您的弟子？”

　　柳风解诚然颔首。秦沈挫败的退后了两步，有些茫然无措。在那个人的心目中，他自然只是弟子，看来又是他在自作多情了。片晌，他自嘲的笑了笑，好容易才从牙关里挤出几个字来：“天色已晚，弟子就先告退了。”

　　今夜的秦沈果然哪里不对劲，柳风解甫跨出一步想要拦住他，漫漫长巷中却只剩了他一人。望着自己伸出去僵在半空中的手，兀自出神。许久，才缓缓将手收了回来。他真是糊涂了，他这是要做什么？

　　这个时辰，众弟子都歇下了，他回了客栈，卧在塌上翻来覆去无法入眠，即便是当年人魔大战，他都不曾如此不安过。此事且不论是何人所为，秦沈必然牵连其中。那人究竟有什么目的……

　　到了后半夜，柳风解才渐渐有了睡意，也只是浅眠。翌日晨光熹微，他便早早洗漱好，想着离出发还有些时辰，便在屋内静心打坐。没多久，就有人莽莽撞撞推开了门。来人跑的急了，扶着门栓，上气不接下气道：“不，不不，不好了！师尊！”

　　柳风解才看清来人，倒没有责备小六的失态，温声道：“怎么了，有话慢慢说。”

　　“大师兄，大师兄……他，他……”他越急，越是说不清楚。

　　“云岳他怎么了？”柳风解道

　　“大师兄他不见了！”

　　柳风解蹙眉道：“怎么回事？”

　　小六总算順过气来，焦虑地道：“昨晚大师兄说要去找秦……那厮，今早弟子醒来就发现大师兄不见了。大师兄不会有事吧……”

　　潘云岳与秦沈向来不合，此番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寻秦沈的麻烦。他倒不担心秦沈如何，反而是潘云岳，他自小性子就高傲冲动，要真是动起手来，非闹得一发不可收拾。柳风解又问了小六几个问题，小六皆是不知，只知道潘云岳是带着四象盘离开的。好在风沙关不算大，算算时间，人应该也走不远。

　　柳风解沉吟片刻，道：“你与云岚他们在关内找。”

　　“弟子领命！”小六一刻也不敢耽误，接了令便带着众人出去寻了。

　　兵分两路，柳风解出了风沙关，选择在附近找。身后有风掠过，他倏地回身，明净的剑鞘抵在那人的颈间。那人也不慌，放在剑身上的手指竟是半透明的，漫不经心地道：“多日不见，柳峰主就对人家刀剑相向了吗？”

　　一眨眼的功夫，透明的人形就散成了小小的光团，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是冲他炫耀。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无骷能化成人形，也实属不易了。柳风解放下明净：“是你。”

　　无骷神秘兮兮地道：“你在找你那宝贝徒弟？”

　　无视掉‘宝贝’二字，柳风解问道：“你知道他们在哪？”

　　“那是，好戏可不能错过。”听闻他幸灾乐祸的语气，柳风解眼皮不由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