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师尊俏徒弟》醉里寻你

27、二十七

　　无骷走在前头带路，还未见人，就闻山坡上传来动静。柳风解正欲上去一探究竟，却被无骷拦了下来，示意他噤声。

　　他们站在坡下离得不远，抬头就能瞧见两人，柳风解侧耳听去。

　　“不知大师兄亲自来找我，有何见教？”秦沈这语气乍一听谦逊有加，实则带着些许轻蔑不屑。他若有似无的嘲弄激怒了潘云岳，一张脸顿时涨得通红：“你这个魔族中人也配喊我大师兄？云霄门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秦沈揉作出惊讶状：“丢云霄门的脸？师兄说的是我吗？”不由失笑，他继续道：“秦某人能坐上魔君之位，可少不了大师兄您的功劳，不是吗？”

　　秦沈坐上魔君之位，是他身陨后的事，之后诸多状况，他也无暇去弄清其中缘由，但这与潘云岳有何干系？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那厢，潘云岳充血的脸陡然间霎白霎青，似有动摇，底气也没方才那么足了：“你有今天，那是你自甘堕落，与我何干？”

　　秦沈‘哦’了一声，慢条斯理地道：“看来大师兄不仅愚钝，记性还差的很。那好，师弟这就提醒提醒你。”

　　“十芳楼、顾芳林、蛊雕。”他一字一顿，说得分外清晰。

　　顾芳林的邪祟都由十芳楼弟子严格把关，岂会轻易出现纰漏？蛊雕一事确是蹊跷。潘云岳不可置信地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恍然，他道：“是梦魇！”是了，他早该想到的！这召唤蛊雕的符篆是他从梦魇的手中得到的，从一开始他就被利用了！

　　见事情败露，他反而反咬一口，理直气壮道：“就算是我做的又如何？你也不想想你什么身份，难道师尊会信你，而不信我这个降霜峰的大弟子吗？你没有将此事告诉师尊，想必也清楚的很。”

　　他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正中柳风解的天灵盖，炸得耳中嗡嗡作响。潘云岳自小入他门下，虽说任性跋扈了些，但好歹与秦沈是同门师兄弟……怎么能……做出勾结魔族，残害同门的事来？门下弟子如此，他当真罔为人师！白皙的面上陡然覆上了一层白霜，褪去了所有的血色。

　　然坡上两人不曾察觉到有旁人，秦沈起了杀意，冷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居高临下的睥睨着潘云岳，星眸中结着寒霜，他已经不再是当年降霜峰上那个任人欺凌，忍气吞声的小弟子了。想要杀他，就像碾死一只蝼蚁这么简单。

　　潘云岳故作镇定地道：“你敢吗！你就不怕令师尊失望？”闻言，秦沈果然迟疑了，身负再多的骂名，他都不曾在意，可独独，不想让那人失望。

　　他手中要是没有把柄，怎会独自前来？起初，他只当秦沈与师尊的那些闲言碎语是谣言，可当传言传的满城风雨、人尽皆知时，也不得不让他多想。震惊之余，潘云岳更觉嫌恶，恶狠狠地道：“你竟真的……真的对师尊怀有那种龌龊的心思，真是太令人恶心了！”

　　旁人的眼光，何须放在眼里，秦沈不在乎地道：“本君什么心思，还轮不到你来评头论足。”

　　既然他心思不假，潘云岳便有恃毋恐，他就不信秦沈真能拿他如何，长剑出鞘，狠厉道：“你最好乖乖束手就擒。”

　　昔日同门，拔剑相向。教柳风解如何不痛心、怎么看得下去？当即出声呵斥：“住手！”

　　这一声，吓愣了两人。潘云岳持剑的手一松，长剑掉落在地，噗通跪了下来，颤声道：“师，师尊。您是什么时候来的……”

　　“若为师不来，你还打算瞒多久！”柳风解眉头紧缩。

　　潘云岳跪走到他脚边，大惊失色道：“师尊，弟子知错！弟子知错了！再也不敢了！”

　　撇开视线，他抬首闭眸片晌，虽于心不忍，却也不能坏了门规！“一切按门规处置罢。”

　　“不！不！”犯下如此大错，依门规处置，便是要逐出师门，怎么可以！多年来的勤恳修炼，不就为了日后能出人头地、扬名四海吗？他怎么容许自己在半途失败！“师尊！再给弟子一次机会！弟子保证再也没有下次了！”

　　柳风解的沉默，无疑让潘云岳陷入了癫狂，扭曲的五官使得他面目狰狞，竭力嘶吼道：“明明我才是您的大弟子！明明我的天赋悟性样样比他强！为什么您却赐剑于他？我哪一点比不上他吗？！为什么您处处都偏袒着秦沈？”

　　“……”柳风解道：“云岳，论天赋资质你确实很好，正因为如此，为师才希望你能好好收敛性子。没想到，你却走上了歧途。如今大错已铸，为师希望你能好好反省。”

　　“反省？那秦沈呢！他一个魔族的人，凭什么可以拜入云霄门下？他杀害了这么多人的性命，他难道不该死吗！”

　　“干尸案一事真相尚未查明，不可定论。”

　　潘云岳晃晃悠悠站了起来，指着秦沈道：“真相未明？分明就是他做的！除了秦沈，还有何人能被称做‘魔君’？师尊莫非要包庇他不成？他就是个妖孽……”

　　“住口！”绕是柳风解再好的脾气，也不禁愠怒。

　　潘云岳偏不住嘴，大声道：“师尊，您就是袒护他！莫非您也如传闻所言，对秦沈……”

　　话音未完，秦沈的掌差点落在他的头上，好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这一掌，秦沈起了十分的杀意。他刚才就在鬼门关逛了一圈，若不是柳风解及时阻拦，他恐怕就一命呜呼了，不由双腿发软，跌倒在地。

　　“秦沈，你也住手。”柳风解不怒自威。

　　施施然收了力，秦沈冷哼道：“妖孽？龌龊？随你怎么说，但你胆敢污蔑师尊的清白，就休怪我不客气！”

　　只手将潘云岳扶起，柳风解疲倦地揉了揉额间，执念已深，又岂是几句话就能劝回头的？不知与秦沈说什么才好，只得轻叹道：“先回云霄门吧。”

　　小六等人在城中饶了几圈都没找着人，正心急如焚，束手无策。就见柳风解、潘云岳两人向他们走来。小六健步如飞，又惊又喜，还未将‘大师兄，你可真是让我们好找，这是去哪了？’问出口，就觉他双目无神，失魂落魄的。

　　柳风解正色道：“好了，你们先回降霜峰吧。至于云岳，你也同他们一道回去，听候发落。”

　　众弟子听得摸不着头脑，小六问道：“师尊您不回去吗？还有什么听候发落，大师兄怎么了吗？”

　　潘云岳眼前一黑，呼吸凝滞。柳风解缄口道：“没什么，为师还有事要查。”

　　云凝道：“那我们留下来同师尊一道查！”弟子们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此事绝对没有那么简单，他尚不知幕后黑手的身份，怎能让他们去涉险？“云凝，不要胡闹了。”他神情淡然，温温和和的模样，却不容置喙。云凝刚到嘴边的话只得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