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郎君》新燕顿旺

74、醉酒 这会儿来了

　　易行跌跌撞撞在楼道里穿行，总算让他找着了原来的雅间，未到门口，就听见里面有个男子的声音：“你想干什么？”

　　易行以为自己走错了，悄声止步，顺着门缝向里望去，看见一名老者，与林震长相颇似，不是单真是谁！他正怒视着慕妘。慕妘手里拿着一个纸包，正往宫战的酒杯里倒粉末状的东西。

　　慕妘显然不知道房间里多了一个老者，慌张地将纸包攥在手中，背在身后，结结巴巴道：“你是谁，走错地方了吧？快出去。”

　　单真眼神稍见缓和，从腰间掏出一块玉牌，举在慕妘眼前。这玉牌易行看得眼熟，似乎和自己从姜进酒那里比赛嘘嘘赢来的一样。

　　慕妘神情诧异，以食指、中指并拢，指着自己的眼睛问道：“哪的合子？”（什么堂口）

　　单真回道：“你是水里摇，我是台上坐。”（你是莲堂，我是师堂）

　　慕妘听得一惊，慌忙见礼道：“有眼不识泰山。”

　　单真道：“快退下，点子打眼了。”（目标弄错了）说罢他将宫战的酒全都倒在地上，说道：“楼里有个姐妹难产，苏人美约了我过来，今天幸好被我撞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你以后切勿鲁莽。”

　　“正点子是谁？”慕妘不甘心地问道。

　　“顾好自己就行，其他的别问。”

　　易行见单真要出门，慌忙往隔壁的雅间里躲，待看见单真背着药箱下楼了，他才转过身来，发现一屋子的人用奇怪的眼神盯着自己。尴尬之际，红豆和宫战正好找了过来。

　　“易兄弟，怎地四处乱跑，教我和红豆好找。”

　　那一屋子人看见宫战，个个都站了起来：“这不是府尊大人吗？”

　　“就是啊，宫府尊怎地有兴致来这里喝酒？”

　　“我要敬宫府尊三杯！”

　　宫战听得七言八语，闹了个老脸通红，忙推开红豆搀他的双手，不好意思道：“原来是梅老板、匡老板、房老板、阐老板，好久不见！”

　　“来来来，相请不如偶遇，今日不醉不休。”

　　架不住几位老板热情让座，宫战只好与易行上桌喝酒。慕妘听得动静，也从雅间过来，两桌凑成一桌，众人觥筹交错。

　　“想不到，宫府尊也是性情中人，不但酒量好，豪情，而且如此得趣。”

　　“世人以讹传讹，匡老板还真信了。老夫不才，就曾在南单帝国与宫府尊畅饮过，那场面，岂是秀云楼可比，可说是肉林酒海，饮一杯，歌一曲，忘尽天下愁哇。”

　　“当真？”

　　众人盯着宫战。宫战摆手笑道：“年少轻狂，不提也罢。”

　　“要说年少轻狂，易行兄弟可不够意思了，自坐下到现在，还滴酒未沾。”梅老板端起酒杯道：“你既是宫府尊高徒，当学宫府尊的英雄气概，来，老夫敬你三杯。”

　　易行本就有七分醉意，一直不敢答话，只偷偷瞧了几眼慕妘，见她神情自若，面不改色，好像她刚才往宫战酒杯里下药的事情从来没发生过，不觉心里发毛，心说：如此貌美动人的女子，竟生就一副狠毒心肠！

　　“易兄弟、易兄弟！”宫战碰了碰易行。易行大感失礼，忙将三杯酒喝了，坐下还没等吃一口菜，便觉得天摇地晃，“噗通”一声，醉倒在地。

　　慕妘、红豆等人慌忙将他架起，扶回自己的雅间。

　　喝酒便是如此，每每始于礼、终于乱，众人见易行已然喝倒，梅匡房阐四位老板也不好强留宫战，几人另约了日子重聚。

　　宫战回到雅间叹气道：“十年名节，毁于一旦，自今日起，我宫某恐怕要重出酒场了。”

　　慕妘咯咯笑道：“奴家可巴不得呢，幸好府尊叫四位老板撞见，来日，我可要好好敬他们一杯，才使秀云楼能时时相迎府尊。”

　　宫战老脸一红，从兜里掏出一包钱来，说道：“酒钱给你，今晚替我好好照顾易行，明天一早让他赶紧回武府，我记得风官总好像说，易行有个什么、什么重要约见。”

　　“没问题，奴家一定提醒他。”

　　慕妘将宫战送走，回到雅间，就听见红豆抱怨道：“好好的，易行怎地跑去隔壁了？”

　　慕妘突然脸沉似水，说道：“你那点心思，我看算了吧，他还是个雏儿，无缘无故失了格，我怕事后宫府尊过来追究。”

　　“追究什么呀，明明是府尊带来的，难不成真有男人是来秀云楼只喝酒的么？”

　　“行了行了，”慕妘将红豆从雅间里往外推，“这里还是我守着吧，我怕你猫见不得鱼腥。”

　　“胡说什么呀，你要守在这里，莫非你也动了心思。”

　　“信不过姐姐？讨打！”慕妘粉拳一挥，红豆这才万般不愿地跑了出去，还回身道：“你若是监守自盗，坏了我的好事，咱们的姐妹情分可就绝了。”

　　“知道、知道，快滚吧。”

　　慕妘带上房门，突然冷静下来，似在回想刚才单真与她对话，会不会被易行听见？

　　康茂郡小镇的客栈。

　　胖掌柜正用一条干净的毛巾擦拭装裱好的易行的供奉合同。这时打门外进来一位女子，正是华眉。赵二迎上去，见华眉眼熟，便问道：“姑娘，吃饭还是住宿？”

　　华眉假意四处打量了几眼，怯生生问道：“那、那个易行还在店里？”

　　“走了。”赵二才想起，他早上在廷真武府见过华眉。当时她还问自己易行欠多少银子，想替他付账来的，只是后来自己提到许姑娘，她才生气走的。

　　“走了？不是说没钱付账吗？”

　　“不用结了。”

　　“为什么？”

　　赵二笑了笑：“这您得问我们家掌柜的。”

　　华眉斜眼看了看胖掌柜，见他低头擦一件装裱框，便欲言又止道：“算了，我回去了。”

　　过了一刻钟，又打门外进来两位女子，是胡芷静和方敏。

　　方敏道：“不知道师姐是怎么想的，明明着急易行，又落不下脸，便要我们俩跑腿。”

　　“不愿意？你怎么不当面回绝她？”

　　“我不是替她不值嘛。易行有什么好？傻不拉叽，还流鼻涕，最可气的是，他喜欢往别的女人怀里钻，也就师姐能当他是个宝。”

　　“哟，那可不，谁能比得上你家江梦南啊，帅气，体贴，随叫随到……”

　　赵二迎了上去，见她们两人眼生，只当是来投店的，满脸笑容地问道：“两位姑娘，吃饭还是住宿啊？”

　　方敏假意四处打量了几眼，然后轻声问道：“那、那个易行还在店里？”

　　“走了。”赵二就纳闷了，他早上没在廷真武府见过眼前两位姑娘啊，怎地也是来赎易行的？

　　“走了？不是说没钱付账吗？”

　　“不用结了。”

　　“为什么？”

　　赵二笑了笑：“这您得问我们家掌柜的。”

　　方敏斜眼看了看胖掌柜，见他低头在擦一件装裱框，便欲言又止道：“算了，我们回去了。”

　　“别啊，”胡芷静拉着方敏，问赵二道：“易行去哪儿了？”

　　“哟，这我可不知道，去哪儿是他的自由。”

　　“我看，师姐就是太给他自由了，要是我，还不打断他的腿。”方敏气道。

　　“打断谁的腿？江梦南的？”胡芷静取笑道。

　　“别拿我开玩笑，走吧走吧，咱们回去告诉师姐，好让她死了心，都什么人啊，既然离开客栈了，也不知道告诉简单一声，害我们俩瞎跑了一趟。”

　　方敏和胡芷静两人嬉笑离去。

　　约莫过了一刻钟，又打门外进来一个女子。这回赵二没有迎上去，而是远远瞅着，果然见得眼熟，他拍了拍脑袋，想起这位姑娘也是早上在廷真武府见过的，叫花千树，便心生烦意，更不愿待见她了。

　　花千树假意四处打量了几眼，见无人上来答话，便冲胖掌柜问道：“那、那个易行还在店里？”

　　胖掌柜心不在焉，根本没听见，他一边将雷霆的供奉合同扔进垃圾桶里，一边又捧起那张装裱好的带有宫战签名的供奉合同，高高地挂在墙上。还回头问赵二：“帮看着点儿，正不正啊？”
　　“正着呢，刚刚好！”

　　花千树碰了一鼻子灰，便假装咳嗽一声，问赵二道：“易行还在店里吗？”

　　“走了走了。”

　　赵二爱不耐烦地回答，心说：女人就是矫情，早上没一个愿意为他掏钱的，现在易行走了，都跑来装什么好人？

　　“走了？不是说没钱付账吗？”

　　赵二实在忍不住火气：“有钱没钱重要吗？都告你已经走了，还要问！您要是不吃饭不住宿，就请便吧，我忙着呢，没功夫搭理你们这些矫情姑娘。”

　　“你！”花千树羞得满脸通红，要不是因为自己骗易行去后山，心怀愧疚，她才不愿意偷偷跑来帮他付账呢！可店小二话都说成这样了，她也不好意思继续呆在店里，走之前，她看了一眼胖掌柜张挂的供奉合同，发现两个名字：易行，宫战，心里便明白了。

　　赵二见花千树走了，忍不住在身后嘲笑道：“这会儿来了三波，究竟哪个姑娘是正主儿啊？”

　　花千树听见，生气之余，更似打翻了调味盒子，酸辣苦涩都有，在心里又将易行骂了个狗血淋漓。

　　“你嘟嘟哝哝说什么？”

　　胖掌柜挂好了供奉合同，拍了拍手问赵二。

　　“没说什么，我在夸易行，真行！”

　　赵二冲着易行的供奉合同高高举起大拇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