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郎君》新燕顿旺

44、灵修 你打算杀我

　　柳音点了点头道：“你也许不知道，就在姜洛禁止我继续修炼《夺舍大法》之后，我便成立了自己的武道组织‘灵修道’，就算尤异和我一样是道化境圆满境界，我要杀上无量山却没有难处。”

　　易行突然想起一千年前的所有传说，惊声道：“你就是那个天才，莫敌？”

　　“不错。可惜莫敌已经死了。今生我夺舍了一个名叫柳音的女子，已经犯下因果。可是，那个可恨的姜洛却没有兑现诺言来到我的身边。”

　　“所以，你打算杀我？再入无量山？”

　　柳音咳嗽着，微笑道：“放心，就算我想杀你，现在也晚了。现在我已是弥留之际，焉能是你的对手？”

　　“那么，前辈找我来，究竟要我帮什么忙？”

　　柳音叹气道：“说起来，不怕你笑话，作为一个女子，我并不是没有杀上无量山的勇气，而是……”

　　易行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而是，我爱上了他……你知道吗？姜洛的眼神有一种魔力，教人永生难忘，他总是放射出无比的炙热与真诚，我只要一看见，便不可救药地沉醉其中，连自己姓什么都不记得。凡他所说的，即便是谎言，我都深信不疑。尤异成为新龙神的十年后，姜洛也坐化了。此后一年、又一年，我傻傻地等，可始终不见他的身影，一百年、两百年，我从无比的期盼、思念，逐渐变得心灰意冷，变得狂躁和愤恨。这时我才知道，他的誓言、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骗人的。所以，我成立了灵修道，我要杀去龙神殿藏书库，找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

　　“可是，莫敌和尤异明明相安无事了两百年啊。”

　　“没错。正当我打算掀起腥风血雨时，我遇上了一位男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的儿子，名叫阿力伯。他的眼神，就跟姜洛的眼神一模一样，当我看到他的第一眼时，便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尽管阿力伯完全不认识我，但是我十分确信，他就是姜洛。而且，我知道他用的是夺舍大法。”

　　“为什么那么确信？”

　　“夺舍的人，心智和身体会有极大的不协调。我修炼《夺舍大法》多年，虽然那时还没有真正使用过夺舍大法，但是对其弊端却了如指掌。那时，阿力伯已经三十多岁了，武道毫无成就，连学仁境都不是，走路都经常摔跤。我大失所望，心灰意冷，在阿家住了几个月，回想起姜洛从前的誓言，又看到夺舍真的并非良策，纠结了很久，心里对姜洛的恨意便消失的无影无踪。我想，姜洛也许没有骗我，他甘愿行夺舍大法，犯大禁忌，想必是打算来我身边，与我同修同证的。所以，我放弃了攻打无量山的计划，在南单国教了阿力伯一套拳法，然后回到北俱帝国坐化，也用了夺舍法，希望今世能与姜洛再次重逢。”

　　“结果是不是又让前辈失望了？”

　　柳音笑了笑，默然良久，然后一直盯着易行，眼中哗哗地流下泪来：“……是啊，失望总是难免的……难道，你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算了。这一世，伏枥成为了第四十一代龙神，不知为何，他突然决定全面剿杀灵修道，那时我刚刚夺舍成功，武道境界仅仅是贤师境初期，无力阻止，从此灵修道元气大伤，只能转入地下，逐渐消失于飘渺界。”

　　柳音抹了抹眼泪，轻轻地拉着易行的手说：“我现在求你一件事：请你不要对灵修道赶尽杀绝。因为我唯一的孩子就在灵修道，他们实在无意与龙神为敌。”

　　易行赶紧点头道：“前辈放心，我对灵修道从来就没有敌意，我也从来没有动过剿灭灵修道的心思，那都是四百年前伏枥所为。”

　　柳音噗哧一声笑了：“我相信你！还有，我希望你能记住，你欠我一场造化，我会在万俟家等你，你如果不来，我发誓：宁可万劫不复，也要飘渺界血流成河。”

　　“啊？前辈您这是何意？”

　　柳音仍保持着笑容，却又咬牙道：“我的心已经碎了，我的耐心已经消失殆尽，我的爱已经似这北国的冰雪，似这被诅咒过的荒原。你要记住，去找万俟家的女儿，好好疼她，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

　　说完，柳音的身体像被一阵北风刮起，如硝烟般向溶洞上方的风口飘去，最终融化在一片清冷的月光里，似那香冷的月魂。

　　“前辈——，前辈——”

　　莫名其妙的易行忍不住大喊起来，可回应他的却是一个老者的声音。

　　“太好了！孩子，你终于醒了，是老夫对不住你！”

　　睁开眼睛，易行看到的不是柳音，而是白胡子的林震，以为他又要逼自己吃药，忙慌乱躲开，梦里的事情便忘记了一大半。

　　向晚也放心不少，说道：“师父，明日四大帝国帝师就要到了，青帝已经派人来催过几次，既然易行已经醒来，我们这就下山吧。”

　　林震知道不宜多耽搁，便对易行道：“孩子，爷爷带你去见幽柔，好不好？”

　　“幽柔？”易行尚在倒梦里与现实的时差，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幽柔是个美女，便咧开嘴傻乐，“好哦，幽柔姐姐人又美、脾气又好。”

　　华魔回到农舍时，不见易行，问姜进酒道：“易行那么快就回天真武校了？”

　　“额～”姜进酒不知如何作答，看了看刘燕。

　　刘燕表情尴尬，看了看华眉。

　　华眉似在梦中：“啊？爹爹，你说什么？”

　　“你们都怎么啦？”华魔问道：“我不在这几天，发生什么事情了？”

　　包如意道：“易行哥哥好厉害，您刚走第二天夜里，来了一群武者想杀我们，被易行哥哥打得落花流水，有一个白胡子的瘦爷爷，功夫特别厉害，但是易行哥哥一招败敌。”

　　“然后呢？”华眉明显感觉到，包如意说的不是重点。

　　“后来……”包如意看了看刘燕，毅然说道：“后来刘燕阿姨不喜欢易行哥哥，拿刀要杀他，他便往山上跑了，直到现在都没回来呢。”

　　“十天了，都没回来？”华魔盯着姜进酒。

　　姜进酒道：“看情形，或许是他自己先回天真武校了。”

　　“七妹，你说！”

　　“啊……那易行着实可恶，他、他……”刘燕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见华眉不想大家知道真相的样子，情急之下，说道：“易行……偷看我洗澡，真气死我了，所以我要杀他。”

　　包如意却鄙夷道：“骗人，他什么时候偷看你洗澡了？”

　　“怎么没有？第一天来他就不老实。”

　　“第一天他明明跟我一起睡的，我们一直在说话。”

　　“你知道个屁，下半夜你睡着了，他就现了原形。”刘燕被逼无奈，唯有死命去圆谎。

　　“好了好了！”华魔听不下去了，太乱了！“要是易行自己回了天真武校还好说，可要是出了什么意外，我们怎么跟天真武校交代？怎么说，他都是帮了我们大忙的。”

　　说罢，华魔将姜进酒拉到一旁，详细询问那天夜里武者的情形。

　　“单真，道化境？”华魔有些不敢相信，“飘渺界除了龙神，竟然还有道化境的高手？你没有看错？”

　　“没有，他用的是‘道化天地’的功法。”

　　“被易行一招破了？”

　　“额～那情形应该是的。”

　　华魔沉吟着，说道：“这么说，易行虽下落不明，应该不至于有危险。这样吧，四大帝国帝师已经赶到，我们先去廷真武府，易行的事情事后再向天真武校说明。”

　　“还有，眉儿是怎么了？”华魔又问。

　　“好像是跟易行打了一架，吃亏了，我那天见她额头肿起好大个包。”

　　华魔笑道：“这丫头，大概是见易行一招破了单真的道化境武功，心里不服气，想要挑战他。吃亏了也好，叫她知道天外有青天、人外有高人。”

　　其实姜进酒也感觉到华眉心神不宁的样子，不像是打架吃了亏那么简单，这几天他多次套刘燕和包如意的话，却一无所得。包如意是真心不知道，刘燕是真心不想告诉他。

　　华眉精神萎靡，人明显瘦了一圈。

　　这十天来，她无时无刻不在回想当天的情形，从易行在河边拉着她的手开始，到回房想要换衣裳，然后跌倒……醒来时，刘燕便在她床头哭。中间的事情，她想破头都没有任何头绪。可她事后仔细检查自己的身体，并无异样。那么，易行究竟对自己做过什么可怕的事情？占便宜是肯定的，除此之外，最糟糕的事究竟有没有发生过？

　　易行走后的前两天，华眉心里还是挺解恨的，可过去五六天之后，她便有些担心起来，倒不是担心易行的安危，而是：万一易行死荒郊野外，我该怎么跟简单解释？

　　过了十天时，华眉终于坐不住了，便命余勇偷偷去天真武校打听。余勇回来告诉他：“易行根本没回过天真武校。”这下华眉着急起来，预感到情况不妙，或许易行真的是出意外了，那样一个傻子，不是说功夫好就安全的，到了山上，一个不慎从悬崖掉下去，功夫再高也得摔成肉饼的嘛。

　　易行是简单的小情人，如果得知易行被刘燕赶走，死在外边了，简单大概要跟自己拼命吧？

　　不过，易行真的死了倒好，她便可以装着什么都没发生过，毕竟，被一个傻子占过便宜、甚至跟那天夜里易行一招破天地道化功法似的，将自己一招破瓜，给人知道了实在太丢人！

　　注：第39代龙神姜洛；
　　第40代龙神尤异，莫敌（女）。
　　第41代龙神伏枥；
　　第42代龙神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