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鼻涕郎君》新燕顿旺

45、对质 林震拍案而

　　东胜帝国，阳州，廷真武府诚意殿。

　　殿外站满了来自四大帝国的武者，以及廷真武府的官总、执令。

　　诚意殿内，帝师林震做上首左席，青帝幽柔坐右席。

　　两侧端坐四大方国的帝师、帝君。林震端起茶杯要再敬茶。

　　中神帝国是闲满脸悲愤，桌案一拍，怒道：“我们这次来，不是饮茶来的，我中神帝国许久逢帝师陨落于泰岳驿栈，请给大家一个解释。”

　　该来的总是要来的，林震冷静道：“我也是事后才得知许帝师驾临敝国，怎地事前不通知一声？我也好安排接驾。”

　　是闲道：“林帝师难道是年老痴呆不成？中神帝国早已下诏，许帝师去国，探访龙神郝命消息，诏令四方国各武府暗中接栈护驾，你没接到诏书？”

　　幽柔答道：“接到了，东胜帝国也按诏书派人接栈，只是，谁能想到许帝师与郝命在泰岳驿栈巧遇，双方发生冲突？他们俩人动起手来，一般接栈武者，岂能有力回天？”

　　是闲冷笑道：“青帝的意思是，许师是死于龙神郝命之手？”

　　“不错。当晚我武寺巡牧牛曲搜查案犯，亲眼所见。牛曲，你将事情经过详细道来。”

　　大殿外，牛曲迈步进殿，向众人拱手施礼道：“青帝所言不假，我当日亲眼所见，龙神郝命与许帝师言语不合，动起手来，一晃神的功夫，许帝师左肋便中了一匕首。我等欲上前营救，可郝命将许帝师挟入雅室，等我们赶到时，郝命已不知去向，许帝师也已身亡。”

　　是闲怒道：“无耻小辈，竟敢睁眼说瞎话。许帝师本就是向郝命请命去的，两人怎么可能发生冲突？而且，许帝师若是死于郝命匕首之下，缘何同行的郑同和、英伟岸，佐使闵波、段康宁却死于乱箭？萧心为何下落不明？”

　　牛曲事后早已准备好对质之辞，便不慌不忙道：“许帝师中了匕首，我便命人放箭，不令郝命走脱，怎知郑同和、英伟岸等人也争相冲上去保护许帝师，便误伤了他们？”

　　“误伤？”是闲哈哈大笑，瞬间身形一闪，来到牛曲面前，抬腿踢向牛曲胸口。

　　牛曲也是神通境初期的高手，慌忙双手一架，护住要害，却仍挡不住是闲化劲，飞身摔向殿外，被其他天真武府的武者接住。

　　林震拍案而起：“是闲，不要欺人太甚！”

　　是闲道：“牛曲小人，百般抵赖！丹成子，你莫非以为，凭他红口白牙，就能令我中神帝国善罢甘休吧？”

　　“你想怎样？”

　　“简单，请上争射台，我今日要为许帝师报仇雪恨！”

　　“你以为我怕你不成？”

　　“请——”是闲将手一抬，便要出诚意殿。

　　“黄帝且慢！”

　　自西贺帝国辛未子石黛墨身后站出一个人来，正是无明，朗声道：“在下无明，有要事禀报，请各位帝师少安毋躁。”

　　林震见果然与是闲闹到不分生死便不罢休的地步，无明此时现身恰到好处，便重又坐下，看无明如何给自己一个清白。

　　是闲虽是诧异，见其他帝师均无异议，便停下脚步。

　　“何事？若是与许帝师陨落无关的，就请稍后再说。”

　　“正与许帝师之死真相相关。诸位请看！”

　　无明从怀里掏出一件丝巾，将丝巾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把匕首，犹残存血迹。

　　众人皆好奇道：“难道，这把便是刺死许帝师的凶器？”

　　“不错。”

　　无明先将匕首呈给是闲，说道：“请看匕首手柄，上刻有‘灵修’二字。”

　　是闲拿起匕首仔细端详，不由得眉头紧锁。

　　无明又拿回匕首，交给林震、见微子陈离，几人看后都默然点头。

　　无明道：“刚才牛曲所言，句句是实，而是帝怀疑牛曲撒谎也事出有因。因为无人相信郝命龙神居然会与许帝师发生争执。然后，谁都想不到，当晚牛曲所见的龙神郝命，并非真的郝命，而是灵修道的高手所扮！所以，许帝师才会与他一言不合，争斗中不胜被其暗算。”

　　“你怎么知道郝命不是真的郝命？难道当晚你也在泰岳驿栈？”是闲疑窦未解。

　　“实不相瞒，陪同许帝师出巡的萧心，其实是小女无心，她当晚侥幸走脱，便将匕首凶器偷偷携出，向我详细禀报了当时的情形。”

　　“萧心……无心？”是闲瞪大了眼睛，继而眯成一条缝，死死盯着无明。

　　无明也不答话，但表情甚为镇静，继续说道：“她告诉我，那晚所谓的龙神郝命，从头至尾都用宽大的斗篷遮住头脸，谁都没看清楚他的真容。试想：如果真是龙神郝命，他费得着藏头缩尾吗？而且，许帝师之所以受伤，乃是在假龙神言语魅惑之时，被他偷袭成功。而并非许帝师武道境界不如对方。当时牛曲、无心、郑同和等人均慌乱无措，才导致乱箭误伤。当时我女见形势急转直下，便先于假龙神一步，匆忙躲藏在二楼雅包之内，亲眼看见假龙神在雅包中运用化劲杀了许帝师，之后从秘道逃走。我女无心便拔出这把凶器，也自秘道追出。可出了秘道之后，再也不见此人踪影。无心这才得以悄悄赶赴西贺国找我。”

　　“萧心何在？”是闲大声问道。

　　无心这时从殿外走了进来。

　　是闲怒视她良久，问道：“你是什么时候得知，自己是无明的女儿的？”

　　“六年前，我爹爹被遣出无量山之后，曾经来中神帝国找过我。当时我还不确信。这次许师事发突然，我实在不知找谁商量，便去了西贺国，正式与爹爹相认。”

　　“是吗……”是闲听后，实在找不出破绽，这个仇从东胜帝国转为灵修道，大大出乎他的意料，心里忽地空荡荡的，四下无有着落。

　　林震听后也是震惊不已：“难道这就是全部真相？”

　　南单国帝师，见微子陈离说道：“灵修道于六百年前，便遭到龙神伏枥剿灭，从此一蹶不振，始终隐迹不出，为何这次要行凶险之事，还留下一把证据如此明显的匕首？”

　　殿上众人均感到此言有理，其中颇有蹊跷。

　　无明仿佛知道大家会有此一问，镇静道：“事出慌乱，且当晚牛曲也是碰巧捉拿案犯，才率领弓箭手将泰岳驿栈包围，我猜那凶徒是措不及防，急于逃逸，才慌乱中遗下这把凶器。”

　　宫战这时出列道：“林帝师，我有事禀报。当晚除了牛曲、无心，还有一人曾见过许帝师。”

　　“你是说包如意？她在廷真武府？”

　　宫战点头。

　　“带她过来。”

　　未几，包如意被带上诚意殿，因第一次见此场面，神情颇为紧张。

　　林震道：“当晚许帝师可跟你说过什么？”

　　包如意老实答道：“许爷爷将我从秀云楼带出来，问了我一些话，要我告诉他汪丈是、牛浩前为什么会杀我爹，为什么把我送去秀云楼。我说：爹爹变卖商铺之前告诉我，汪丈是、牛浩前要的不是钱，而是我，说我是什么……异灵根，并非包家的女儿，他们要带我去西贺国。许爷爷听后，好像说了一句什么……灵修邪功，死灰复燃之类的话。”

　　林震听后，终于长舒了一口气，向无明拱手道：“多谢无明兄弟！”

　　是闲“哼”了一声，也不再说话，重新归座。

　　林震示意其他人出殿，只留辛未子石黛墨、见微子陈离、渔歌子杜劫、是闲、幽柔、无明等人留下，他关上殿门，然后沉声说道：“想不到，许帝师遭逢大难，竟是因灵修道而起，诸位有何话说？”

　　石黛墨道：“我也是听师父说过，灵修道六百年不出，皆因邪神夺舍受难，元气大伤。难道，今世邪神已经顺利转生不成？”

　　陈离道：“灵修道远离红尘，我等只知灵修道只找十五岁以下异灵根的童男童女为弟子，功法诡秘，如此而已。近千年来，若非龙神伏枥大规模清剿灵修道，谁都不知道飘渺界还有这种邪功，也从未见他们有何害人害世之行。这其中，会不会是以讹传讹，夸大其词？”

　　无明道：“若无害处，龙神伏枥为何向灵修道发难？”

　　林震道：“宫战告诉我，十日前，有十几名身份神秘的武者，意图将包如意带走，其中更有一名道化境的高手，名叫单真，你们可有人知道？”

　　众人皆摇头。

　　“道化境，如果单真是灵修道的尊者，现在龙神下落不明之时，岂不是争夺龙神之位的良机？他们高调现身，姓甚名谁都说了，还怕留下一柄匕首？”

　　石黛墨道：“丹成子的意思是，他们意在龙神宝座？”

　　北俱帝国帝师，渔歌子杜劫此前一言未发，这时突然笑道：“既然单真是道化境的高手，出入廷真武府的诚意殿尚且来去自如，缘何带不走一个小小的包如意？”

　　众人皆是愕然，目光纷纷投向林震，等他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林震笑道：“要问我原因，我只能说：那是一个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