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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第十九章 《永别了武器》(二) ...

  •   日长夜短的盛夏因为暴雨提前迎来了夜幕,如瀑的大雨毫无征兆的降临在整座城市,街道上只看得到花花绿绿的伞,耳边全是各式各样的水花声,吵的人心烦意乱。
      在这样的天气状况下,林野一个人趴在快餐店的桌子上,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实际上,离开了余阳臣家,林野根本没有地方可以去,于是他在下雨之前找了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快餐店,点了些吃的,想在这里度过一晚;虽说从中午开始就没吃过东西,但林野此刻一点也没感觉到饿,点的餐就放在桌面上,已经完全冷掉了。
      屋外的雨愈下愈大,丝毫没有停息的预兆,林野趴了一会就坐起来看雨,顺手拿起变冷的汉堡吃起来。
      其实冷静下来想想,林野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幼稚,跟余阳臣吵架这个事本身就有些无理取闹,离家出走就显得他更不占理了;不过林野并不觉得他做错了,再来一次他也会去偷看那张照片,去跟踪余阳臣,偷听唐燃的事情,他不想傻傻的被蒙在鼓里,他曾经说过他想得到本该属于他的好,在感情方面也是这样,如果余阳臣喜欢的并不是他这个人,那这个男朋友就没有做下去的必要了。
      由于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店铺,即使到了晚上十一点也还是有人在,大多是在工作或是学习的人,只有林野是因为无家可归才出现在这里的。
      接近十二点时,店员突然出来,抱歉的通知他们今晚店内要大扫除,所以现在就要停止营业了,而这时雨还没停。
      站在快餐店门口,看着其他顾客都陆续离开,林野才反应过来自己是唯一一个没有伞的人,更惨的是,他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哪里。
      在门前站了足足有十分钟,他才迈开步子走进雨中。
      雨下的很大,雨滴打在身上甚至有些疼,林野就冒着大雨往前走,在昏暗路灯光和暴雨之下,他的身影逐渐融入黑夜。

      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来到这里,他曾经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地方。林野从门框上摸出钥匙打开了门,一股长时间无人居住的陈旧感扑面而来,他站在门口楞了很久,才走进去。
      说来也奇怪,林野刚走到目的地,雨势就变小了,后来干脆停息了,就像是故意跟林野作对一样。
      刚在暴雨中走了一遭,林野浑身都湿透了,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一个行动的洒水器,走哪里地都是湿的。
      当时搬去跟余阳臣一起住时,林野并没有把所有的行李都带走,他去原来的屋子里找了身衣服;虽然长时间没人居住,但好在之前交的水电费还没用完,林野就去冲了个澡把衣服换下来了。
      洗完澡后躺在床上,林野觉得自己浑身都十分沉重,像是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样的状态下,林野半睡半醒地渡过了一晚。
      到了第二天早上,林野知道自己该起来去上班了,但他一点也不想动,头疼的像是要炸开,他觉得自己可能发烧了,就摸出手机给夏生发了条短信请假,又不安稳的睡了过去。
      一觉就睡到了下午,林野醒来时满身都是汗,衣服都湿透了,黏在身上很不舒服;林野只好爬起来,觉得有些饿了,先点了份外卖才去浴室洗澡。
      洗澡的全程林野都是浑浑噩噩的,热水洒在他身上和他周边的瓷砖上,温热的蒸汽自下至上蔓延,他想去关掉花洒,却扑了个空,整个人直直的向下倒去,一头就磕在了马桶盖上。
      这一下磕的十分实落,让他瞬间就清醒过来;林野暗自骂了一句,关掉花洒胡乱擦了擦身上,套上衣服就出了浴室。
      刚好外卖也送到了,林野就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饭,其实他并不想看电视,只是觉得这里太安静了,总要有些声音才能让他安心。
      林野吃了不到一半就吃不下了,便放到一边,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看电视。
      耳边是电视节目中传来的声音,他却听不清晰,只觉得叽叽喳喳有些烦人,便索性关了电视,倒在沙发上。
      实际上,林野很少生病,就算有些感冒发烧,不去管它也很快就好了,所以他一般不会吃药,何况这里也没药给他吃。林野在沙发上躺了一会,还是觉得有些头疼,一动就觉得难受,便进了卧室早早睡下了,希望第二天能退烧。
      不幸的是林野的身体并没有符合他本人的意愿,他早上一觉醒来就八点半了,并且额头还是有些烫,不过他并没有那么难受了,但还是又请了一天假,因为他还不想这么快见到余阳臣,他是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自己一个人是很无聊的,林野过去的二十几年人生中已经深有体会,本应该习惯了,但只是这两天的独居,却让他觉得很寂寞,也许是因为陪伴比孤独更容易让人习惯。
      林野躺在床上,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又迷迷糊糊的睡去。

      周一清晨,余阳臣到警局时没有看到林野,便问了夏生一句,对方却惊讶地回道:“他说他发烧了,请一天假,你不知道?”
      余阳臣没回话,兀自走开了。
      第二天,林野还是没来,队里其他队员都有些担心了,但看余阳臣冷着脸一言不发的模样,他们就猜出两人是吵架了,便识趣的不去触他的逆鳞。
      当天下午下班后,余阳臣回到家,随便做了些晚饭,自己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房间里静悄悄的,他只能听到自己咀嚼食物的声音。
      饭后,一直到天暗下来,他才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车子径直开到了林野以前住的地方,他上了楼,站在门前看了看楼上楼下,然后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他把卡在门缝里从上往下一滑,“咔哒”一声,卡断了。
      “操!”
      余阳臣小声骂了一句,把断成两半的卡收起来,又拿出另一张卡,这一次很成功的打开了。
      屋内没有开灯,一片漆黑,余阳臣摸索着走进去,凭着记忆进了林野原来的房间,借着窗外的灯光,他看到了床上的一团模糊的身影。
      床上的人似乎还在睡觉,并没有察觉到有人撬进了他家门;余阳臣坐在床边,伸手去摸林野的额头,林野应当是不太清醒,甚至蹭了蹭他的手掌心。
      房间内的灯被打开,突如其来的光亮刺激了林野,他不禁皱起眉,睁开了眼睛;首先入眼的是刺目的灯光接着就是余阳臣的脸,他并没有很惊讶,准确的说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
      余阳臣看他醒了,伸出一只手放在他面前,林野有些发懵,刚把自己的手放上去,就听到对方说:“进门的时候把卡撬断了,银行卡补卡费,二十。”
      这是什么操作?林野惊呆了,某些人私闯民宅居然还反过来管主人要钱。
      林野一张嘴,声音有些沙哑,他清了清嗓子才恢复了原来的声线,说道:“钱没有,你可以把我带走。”
      余阳臣打了一下他的手心,没对这句话做出回应,而是说道:“先吃饭吧,你想在这里还是回家?”
      沉默了片刻,林野小声回道:“在这里。”
      余阳臣应了一声就出去买晚饭,很快就回来了,他把餐厅和客厅的灯都打开,把打包回来的饭菜端出来,刚想去叫林野,却发现他已经出来了。
      林野坐下来安静地吃饭,余阳臣就在一边看着他。林野吃得很慢,头也埋得很低,像个知道自己犯错了的小孩子,余阳臣突然问道:“还吵架么?”
      林野的动作滞了一下,摇摇头道:“不吵了。”
      “还离家出走么?”
      “不走了。”
      余阳臣就抬手揉了一下他的头发,顺便又试了一下他的体温,余阳臣手比较凉,摸什么都觉得热,也感觉不太出来,便问了他体温计在哪,去找来体温计给他量体温。
      量完体温一看,三十七度八,还是有些发烧,余阳臣又出去给他买了药,回来时林野已经吃完了,坐在原位上等着。
      林野吃了余阳臣买回来的药,跟他一起坐到沙发上去,林野抱着余阳臣的腰倒在他身上,像只向主人撒娇的大型犬。
      “难受吗?”余阳臣摸着他的头发问道。
      林野摇了摇头,又往余阳臣身上靠近了些。
      房间内十分亮堂,电视没有开,钟表因为没电也不再发出声音,整个空间异常安静,只听得到彼此的呼吸声。
      “林野,我从来没把你当成其他任何人。”余阳臣突然说道,“我不想提燃的事情是因为那不是什么好的回忆,我也不想让你多想,我希望你明白,我跟你在一起不是因为其他什么人,只是因为你。”
      林野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如果自己告诉我,我就不会多想了。对不起,我不是想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想更了解你一些,对你的朋友我也很抱歉,我并没有想对他不敬。”
      “你确实总让我想起他,不是因为你们有多像,而是因为你们都……对我很好,”余阳臣说道,“我很少交朋友,也没什么人愿意对我好,燃是第一个对我那么好的人,但他只是我的朋友。他是两年前因为慢性白血病去世的,当时忙着缉毒的事情,我甚至没见他最后一面,这么多年我一直很自责,我不值得他的喜欢,也不值得他对我的好……”
      林野突然抬手捂住了余阳臣的嘴,轻声道:“别说了。”
      这样的感觉一点也不适合余阳臣,他应该是高傲而且自信的人,什么事都能解决得游刃有余,而不应该是这副面露痛苦的讲述过往的样子。
      林野反过来抱住余阳臣,用指腹摩擦着他的脸颊,他低下头,在余阳臣耳边说道:“能陪我在这里睡一晚吗?”
      “睡”这个字,是和真正意义上的睡觉有些偏差的,余阳臣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等到上了床,林野曲起的膝盖开始轻轻蹭他时,余阳臣才明白了这个字真正的含义。
      “你他妈……”余阳臣忍不住爆粗口,一把按住林野的膝盖,“别乱动。”
      “不行吗?”林野问道,语气中含着笑意,说着还把手伸进他衣服里,顺着后背往上摸。
      余阳臣又抓住他到处乱摸的手臂,无奈道:“你还在发烧。”
      “没关系。”林野直接把头靠在他身上,说话时的气息直接呼在了余阳臣胸口,让他觉得有些发痒。
      不得不说林野在这方面是真的骚,三两下就撩拨得余阳臣身上开始发热。余阳臣又打了一下林野不老实的手脚,起身跨过侧躺在床上的人,双腿跪在他身体两侧,一边解着自己的衬衫扣子一边说道:“躺好,别动。”
      ……
      结束时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小区零点停热水,林野就在浴室拿着花洒随便冲了冲就出来了,怕等下余阳臣洗的时候没有热水。
      其实林野可以跟余阳臣一起洗的,但他没有,刚做完那种事又一起洗澡,总觉得有些奇怪,搞不好又擦枪走火,还要再收拾一次。
      洗完出来后,林野就看到余阳臣坐在床边抽烟,窗户大开着,倒是没什么风吹进来;林野走过去,不禁笑道:“事后烟啊。”
      “是啊。”余阳臣看了他一眼,把剩下的半根烟头熄灭了,拿着自己的衣服去了浴室。
      床单已经被余阳臣换上新的了,之前留下的痕迹也被他清理干净,林野光着上半身躺在床上,怀里抱着个枕头,听着隔壁传来的水声,突然觉得无比的幸福。
      余阳臣走进来时,看到林野抱着个枕头躺在床上,犹豫了一下,坐过去问道:“你没事吧?”
      “没事啊。”林野对着他笑了起来,把枕头给他放好,拉着人躺了下来。
      “那……”余阳臣难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样?”
      略微思索了一下,林野问:“要听实话吗?”
      “……”余阳臣没说话,他总觉得林野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你的技术还有待提高,前辈。”林野笑盈盈说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把你从窗户扔下去?”
      “哈哈哈哈。”林野忍不住笑起来,丝毫不担心余阳臣的威胁,只是这一笑似乎是牵动了哪里,他嘴里“嘶”了一声,突然缩起身子,笑着抱怨道:“你自己看看你给我捏的。”
      余阳臣向后挪了一下,低头去看林野手捂着的地方。
      肋骨下方有一块明显的青印,有一指宽,一看就是被活生生按出来的。
      “你怎么这么大劲?想用在哪儿啊?”林野又说道,言语中带着些挑逗。
      “……”余阳臣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道:“你怎么这么骚啊。”
      林野又缩着身体笑起来,还没等他缓过来,就感到左耳垂传来一阵凉意,余阳臣捏着他的耳垂,帮他把耳钉摘了下来。
      由于刚打耳钉一段时间不能更换,他们就一直没换上余阳臣买的那一副,还是戴的打耳洞时留下的那一只。余阳臣把摘下的耳钉放在床头柜上,又从裤子口袋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那副黑曜石耳钉,他拿出其中一只给林野戴上,又把另一只放在林野手里,后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坐起来,小心翼翼地帮他戴上。
      两颗黑色的耳钉在黑暗中并不明显,但它们却牵动着千丝万缕,冲破双方的胸膛,在两颗心脏之间搭起桥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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