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43、年年日日如今朝 。

　　秦家亲戚朋友多，小孩也多。
　　从初一到十四，秦欢是在叽里呱啦的说话声，哗哗哗的麻将声和噼里啪啦的烟花爆竹声中度过的。
　　每天晚上洗脸，看到洗了两次，还是有点黑的洁面泡沫。秦欢觉得自己的脸可能已经被炮火腌入味了。
　　正月十五，元宵节，是个好日子，二月十四。
　　秦爸和秦妈前两天就在打算情人节怎么过，所以这天秦欢起床看到空空如也的饭桌和一张‘我和你妈出去玩了，今天的饭你们自己解决’的字条，并不觉得奇怪。
　　秦熙在前脚爸妈出去后，他后脚也出去了。
　　那个时候秦欢还没醒，不过因为秦熙跨步下楼梯声音很大，跟日本鬼子进村似的，所以她依稀知道。
　　过年过节吃多了家里的大鱼大肉，秦欢打算出去觅食。
　　过年这段时间的天气都很好，九点半的阳光暖暖的，晒起来很舒服。
　　秦欢不想开车，可是小绵羊又被秦熙骑走了，所以只好在杂物房里翻出一辆她高中时候骑的自行车。
　　蓝白色的自行车除了难踩点脏了点，其他还好。
　　秦欢用水管冲了冲，洗了洗，擦干净便哼着歌踩出去吃早餐了。
　　官渡早上七点半就已经等在了小公园榕树下，看到秦爸秦妈和秦熙相继出去。
　　等了两个小时，终于等到她。
　　“秦欢。”
　　她闻声停下，单脚撑着自行车。
　　远远的，她的声音有些调戏，“哟！今天穿得那么帅？”
　　官渡的脸红了红，快步推着自行车到她身边，“你吃早餐了吗？”
　　他今天像是穿了新衣服。
　　一件深蓝色的牛仔衫里面搭了一件白色的连帽衫，眉眼间是怎么也藏不住的青春洋溢。
　　秦欢忍不住在他身上看来看去，“现在去，你要一起吗？”
　　官渡被她看得不好意思，眼睛低垂看着她的手，“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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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去了桥头边的一家自选早餐店，她和秦熙周末经常来吃，所以老板娘和帮工阿姨们都认识她。
　　看见她身后的官渡，老板娘的眼睛明显焕发出光彩，“哟，男朋友那么帅？！”
　　秦欢正在选着煮汤粉的材料，连忙摆手，“不是，这我学生。”
　　可能在她们眼里，秦欢是一个很害羞的乖乖女。
　　帮工阿姨在她和官渡之间看来看去，然后嘴一咧，露出大白牙齿，打趣道，“哎呀男大当婚女大当嫁，别害羞。你看你们俩多配啊！”
　　带着陌生男性去经常去的早餐店吃饭不是什么明智的选择。
　　不过也不怪阿姨们打趣。
　　秦欢和官渡坐下后，她环视了一圈，周围除了一大早上就聚众喝酒的老头，其他都是成双成对的人。
　　也是，情人节啊。
　　秦欢转头看向身边安安静静坐着的人，“你今天不出去约会吗？”
　　官渡赶紧将目光移开，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只嗯了一声。
　　秦欢一直以来都很容易和青春期的孩子们打成一片。
　　可是官渡……明明两个人相处得也很多，可是总感觉和冯天书他们不一样。
　　哪不一样？
　　秦欢具体也说不上来。像现在他们一起吃早餐，除夕夜他们也一起放了烟花，明明就该是很熟络的两个人，却聊不下去。也不知道是什么问题。
　　她在低头玩着手机。官渡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拿着张纸将桌面擦了又擦。
　　汤粉很快就上来。
　　“啊，我不要吃这个。有姜，太臭了……”很娇媚的声音，周围不少人都往声音处看去。
　　一对情侣，看样子应该还在初中。
　　女生抱着个娃娃坐在男生怀里，男生正用着小勺子一口一口喂她。
　　热恋中的情侣比麦芽糖还要黏腻。
　　官渡看了两眼回头，秦欢正在把汤粉里的生菜一点一点认真挑出来，放到一旁的小碟子里。
　　“你不吃生菜吗？”
　　“嗯，”秦欢把挑好的生菜推得远远的，“我爸不吃我爷爷也不吃，不过秦熙吃。因为他是捡来的。”
　　她说得很认真。
　　官渡笑，似乎不经意地又问，“平时你也都是挑出来吗？”
　　秦欢用小勺子喝了一口汤，鲜甜的味道。
　　“平时都给秦熙吃。”
　　官渡看着她说完，才夹了第一口粉吃下，“那再之前呢？你在英国的时候。”
　　“嗯？英国没有汤粉啊。”秦欢一时没有转过弯来。
　　官渡低着头搅了搅粉，“汉堡沙拉里不都是有生菜的吗？”
　　“哦……你说的是这个，”秦欢哈哈笑，“全部给小伙伴吃了啊！”
　　“就是校庆时候来找你的那个长头发女生吗？”官渡问的很仔细。
　　“不是。”秦欢脱口而出。
　　冷知温吃生菜？算了吧，她唯一吃的绿色食品就是雪碧。
　　官渡夹着生菜的手顿了顿，“哦。”
　　接下来的时间吃得很安静。
　　付了钱，秦欢打算就此别过，“谢谢你请我吃早餐。你去玩吧！”
　　“……”官渡紧紧抓着车把手，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过了良久，“好。”
　　秦欢看着头低低，情绪有点不对的官渡。担心地问，“没事吧？”
　　官渡抬头看着她的眼，“没事。”
　　秦欢推着自行车转身，“那我走了？”
　　“嗯。”
　　过了马路，秦欢上车踩了几步，接着“啪”，差点往后摔得四仰八叉。
　　秦欢无奈，向对街依旧推着单车站在榕树底下的人招手，“官渡，你知道哪里有修自行车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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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宵节修自行车的地方很难找，几家大的修理铺都关了门，秦欢一身汗，走得脚板都发热了，“不修了吧，热死了。”
　　明明是有点不耐烦，官渡都听成了撒娇。
　　官渡右手提着坏了的单车，左手抓住自己自行车把手。语气有点哄，“前面小巷子就是了，再走几十米就行了。”
　　秦欢用发圈把头发胡乱绑了绑，“好吧。”
　　小巷子里阳光照不到，走进去一身舒凉。
　　把单车提到老旧的修理铺，老师傅看了看车后轮，“车被撞了？”
　　秦欢拨了拨发尾被汗黏湿的头发，“没有啊，踩着踩着就成这样了。”
　　老师傅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她，“看不出来，小姑娘还挺重？把车圈都炸坏了。”
　　接着直接下死亡通知书，“这车没法修，修好的钱还不如重新买一辆的。”
　　身旁一声轻笑。
　　秦欢脸上有些燥热，拉了拉后背的衣服，好一阵凉快，“这车太久没骑了，不是我重……”
　　最后车子直接当废品卖给了老师傅，35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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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卖了钱肯定是要花光的。
　　秦欢去了小巷尾的一家小卖部买水，透明的冰柜门，秦欢一眼就看到了那边的冰淇淋。
　　冬天那么好的天气肯定是要吃香甜的冰淇淋啦，秦欢毫不犹豫地拿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
　　“冬天别吃冻的，不然像上次那样，肚子疼。”官渡拿了两瓶常温矿泉水。
　　也是哦……秦欢手里拿着冰淇淋，打着商量，“不然你吃，给我挖一大口就行。”
　　平时她和秦熙就是这样。
　　特殊时期不能吃的东西，她总是会怂恿秦熙买，然后她会吃一大口过过嘴瘾。
　　两人身高差了十多厘米，离得又近。
　　她手里拿着冰淇淋，仰头看他的时候，眼睛里的目光狡黠又可怜兮兮的。
　　官渡没忍住，立刻就答应了，“好吧。”
　　“好！”她蹦跶着步子去给钱了。
　　两瓶矿泉水加一个冰淇淋，7块。
　　拿了两个勺子，她如愿地挖了一大勺。
　　官渡右手推着车，左手举着冰淇淋，看她开心的样子，走路都带风了，“好吃吗？”
　　秦欢嘴里含着冰淇淋，含糊不清地点头，“嗯，很香。”
　　她吃完了之后，官渡问，“还吃吗？”
　　“好呀。”意犹未尽的秦欢直接伸手拿冰淇淋杯。
　　她又白又软的手碰到自己。
　　官渡小拇指颤了颤，然后食指偷偷滑了滑她的手背，“只能再吃一口。”
　　“哦。”秦欢固定住他的手，一用力直接挖去半杯。
　　自行车啪地一声掉在地上。秦欢：“怎么了？”
　　官渡睫毛颤啊颤，“没事。”
　　两人边吃边走，慢慢就走到了市中心。
　　市中心很热闹，到处都是玫瑰花的叫卖声，一个个来往的女孩手上或多或少都会拿着玫瑰花。
　　官渡和秦欢经过一个花摊时，一个拿着红玫瑰叫卖的女生对官渡说，“帅哥，买束花送给女朋友呗。”
　　“我们……”官渡看着秦欢，白皙的脸颊边泛上一丝红。
　　秦欢懒得解释，对那女孩说，“一支多少钱？”
　　“5块。”
　　秦欢从兜里掏出五块钱给她，“我要一支。”
　　“好。”
　　秦欢接过玫瑰，直接递到官渡面前，“呐，学习进步。”
　　官渡俊俏的眉眼睁得大大的，脑子里像是有烟花在炸开，“送给我？”
　　秦欢点头，“对呀。”
　　官渡愣了一会才接过那支玫瑰，“谢谢。”
　　“不用谢。”秦欢笑了一下，好心情地继续往前走。
　　周围有人看着他掩嘴在笑。
　　官渡喉结上下动了动，摸了摸发烫的耳朵，才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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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相隔十来米的距离，秦欢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轻语正面无表情地立定站着，她左手拿着一束新鲜的，绿油油的，根部还带着湿泥的三叶草，而右手提着一大串带着满满根须泥土的不知什么东西。
　　秦欢巡视了一圈，看见冯天书去一个鸡排店里问人家拿了一个白色塑料袋。
　　冯天书拿了袋子跑到宋轻语面前，把那一大串的泥土放了进去。接着宋轻语面目狰狞地捶了他一拳。
　　“啊！干嘛！”冯天书摸了摸自己被打的地方。
　　“我一大早上去地里挖的呢，回去洗洗还能吃，酸酸甜甜的！”
　　冯天书的脑回路果然是异于常人。
　　秦欢仰头问身旁的官渡，“你们几个是怎么玩在一起的？”
　　官渡一脸的认真，“他是我同桌，但是我不跟他玩。”
　　那边的冯天书拿着那把三叶草还在为自己辩解，宋轻语怒气冲冲地转身就要走。
　　秦欢作为旁观者都有些无奈，“算了，我们走吧。”
　　“官大爷！”冯天书不理会气吁吁的宋轻语，竟然直接越过她跑了上去。
　　“学姐？！”他跑到两人面前，惊讶地看着秦欢。
　　然后一脸猥琐地搭上官渡的肩，“官大爷……嗯？”
　　官渡紧张地看了秦欢一眼，然后一脸不耐烦地推开他，“滚远点！”
　　“哎呀……”冯天书的眉毛上下动了几下，“别嘛……”
　　“滚！”
　　“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被生气嘛……官大爷……”
　　秦欢听着冯天书青楼里像伺候大爷一样的语气，摆摆手直接转身，“你们玩吧。”
　　“等等嘛，学姐……学姐！！”
　　最后在冯天书的死缠烂打下，四个人度过了一个欢乐？的情人节。
　　一起吃了午饭，下午看了电影，然后又一起吃了晚饭。
　　秦欢还好，因为有宋轻语在身边，两个人可以说很多话。
　　不过官渡就一样了。
　　吃午饭时。
　　冯天书：“官大爷，你怎么吃那么少？”
　　看电影时。
　　“官大爷，这个可以吃，你试试。”
　　冯天书把那一大袋不知什么东西的东西在厕所里洗干净，并递了一个给官渡。
　　吃晚饭时。
　　“官大爷，你怎么不吃？”
　　官渡被烦了一天，被打扰了一天。
　　趁着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爆发，“你到底是不是想死？”
　　“哎呀官大爷，”冯天书拍了拍他的肩，“我这不是怕你不好意思嘛……”
　　官渡下最后通牒，“我数三声。”
　　秦欢从厕所出来的时候，冯天书和宋轻语已经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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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去的路上经过浦江，很多很多人在江边发孔明灯。成群成片的纸灯一起往天空飞去，很壮观很好看。
　　元宵祈福，不如也许个愿好了。
　　秦欢一时来了兴致，“不然我们也放一个？”
　　“好。”
　　平时三块钱一个没人买的孔明灯，今天涨到了八块一个。
　　秦欢买了一个黄色的，拿过一旁筒子里的油性笔，递了一支给官渡。
　　“写吧。”
　　官渡接过笔，两人对站着。
　　想许的太多。秦欢想了想，就写上一个最现在的，“那就祝官渡心想事成平平安安吧！”
　　官渡在这头牵着孔明灯，看她在那头写字。
　　眼睛里是被烛光燃亮的深。
　　两人都写完。点燃绑好的拉块，等了半分多钟，孔明灯脱手升腾而起。
　　秦欢看着那个飞得越来越远的孔明灯，问官渡，“你许了什么愿？”
　　官渡站在她身后看着她，“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她叉腰转回头看他，脸上有点嫌弃，“又不是骗小孩，我都说了，你也说给我听一下呗！”
　　官渡笑着摇头。
　　不能说，至少现在还不行。
　　……
　　年年日日如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