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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三番两次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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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宵节过后没有几天就开学。
新学期,米老头退休了,Miss洪回来接了他的班。秦欢很幸运很幸运地能继续教七班。
秦欢搬进了教职工宿舍。
宿舍条件还不错,一个小房间一个小书房一个卫生间还有小厨房和阳台,距离教室也近,她每天早上都能多睡一会。
可是也有不好,比如说开学两三个星期来,因为睡懒觉,她没有正常吃过一顿早饭。
还比如说自从一次她和秦熙一起到校门外吃饭,店老板知道她是秦熙的姐姐之后,第二天秦欢再出去吃饭时,就有债主追上门了。
四五十岁的小卖部阿姨,拿着一张拆开的烟盒纸,走到她面前,“你是那个陈其盛的姐姐?”
陈其盛?
秦欢那时正在吃饭,笑着对阿姨说,“我不是陈其盛的姐姐,不过您有事吗?”
阿姨听到她说不是,一下就急了,“怎么不是?人老板都说了你是那个黑仔的姐姐!”
黑仔……
秦欢愣了一会才隐约反应过来她说的有可能是秦熙,“怎么了吗?”
阿姨把烟盒纸放到她面前,“这是你弟弟在我那里赊的账,你帮他给一下,再不给我就去找学校领导了!”
秦欢接过纸一看,陈其盛的校徽别在纸上。
纸上满满地写着:冬瓜茶一箱,卫龙五包,柠檬茶六瓶,干脆面十包,萨其玛……每一笔赊账后面都签了日期和陈其盛的名字。
秦熙的字很有三年级小学生代表性,又大又方,上短下长。这些就是秦熙赊的,秦欢没有丝毫怀疑。
给了钱,秦欢把校徽和那张烟盒纸拿了回来。然后拍了张照给秦熙发过去,并附了个微笑脸。
秦熙很快就回了一个高兴脸:爱你哟~~~~~~~~【亲亲】【亲亲】
秦欢:【微笑】【微笑】
秦熙:既然这个你都给了,能不能顺便帮我把文具店的钱一起给了?也是陈其盛的名字。
秦欢:滚,有多远滚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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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个就是,曾静荟和万蓉口中一直所说的吴东昊住在秦欢对门。
也不知道他哪来的消息,听说秦欢很可怜没有早餐吃,就天天给她做早餐送到门上。
而万蓉也不知道从哪听说了这件事,然后以讹传讹连初中部的老师都知道了。
一天早操回教室的路上,一个初中部,秦欢并不认识的已婚中年女老师突然过来对她说,“听说你天天早上有帅哥送早餐?怎么样?有没有发展机会啊?”
秦欢用舍己为学生的伟大精神回答说,“学生们快高三了,我又是新老师。所以想先把学生成绩搞上去,其他的事情目前没有考虑。”
又应付了几句,落荒而逃。
后来回了办公室听珍姐说才知道,那个女老师是吴东昊的小姑。
那天下了课之后,冯天书跑上来问她,“学姐,听说你没有早餐吃啊?”
秦欢拿起一沓空白试卷交给他,“没有的事,别那么八卦。这是今晚的作业。”
冯天书接过试卷,随后主动请缨,“学姐,以后你要吃什么前一天晚上和我说,我去给你买,我每天早上都是要出去吃早餐的。”
“不用,以后我提前买点面包就好了。放心吧啊!”秦欢转身走了。
冯天书把试卷随手扔给一个同学帮他发了,然后回到座位上,对官渡说,“官大爷,学姐说不用。她说她提前买点面包就好了。”
官渡面无表情的,“哦。”
可是对于爱吃会吃的中国人来说,吃面包当早餐只是为了充饥,一点都不享受。
秦欢吃了不到一个星期的面包,就恶心了。
空气中弥漫着油条卷粉肉包的香味,秦欢啃了一口干巴巴的面包,最后叫冯天书出了教室。
“学姐怎么啦?”冯天书嘴里塞着一个烧麦,含糊不清地问道。
秦欢看了好几眼他手里的热狗包,最后腆着脸问,“你前几天说帮我买早餐还算数吗?”
冯天书回来,翻了半天抽屉都找不到自己早上买的热狗包的庞南杰对他吼,“我包子呢?!”
“学姐吃了。”冯天书没看他一眼,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对官渡说,“学姐让你明天帮她买早餐。”
官渡正翻着篮球杂志,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冯天书又说了一遍,“学姐让你帮她买早餐。”
官渡的心像放入可乐里的曼妥思,“她指名道姓地说她让我买早餐?”
冯天书摇头,“不是啊,她让我帮买。”
“那你说她让我买?”官渡揪着这个不放。
冯天书一脸懵懂,“不都一样的吗?反正最后都是你买的啊。”
“跟你说不懂。”官渡啪地把杂志合上。
冯天书也搞不懂,他拿出一张便利贴纸条黏到官渡手臂上,“这是学姐明天早上想吃的东西。”
然后又嘟囔,“比我吃得太多……”
官渡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冯天书惊恐地把书桌往庞南杰方向挪了挪……
官渡收回目光,拿过一看,叶子状绿色清新的一张便利贴上用黑笔写着:烧麦两个,叉烧包一个,热狗包一个,玉米汁一杯。谢谢啦^_^
官渡把她要的东西记清楚,然后在抽屉里翻来找去拿了一本空白本子,把便利贴粘到第一页空白页上,底下还标注写了日期。
第二天,特地早起一点去享受早餐的秦欢很惊喜地发现,她要的早餐就挂在自己门前的把手上。
美好的一天,从美味的早餐开始。秦欢告别了饥荒时代,从此奔小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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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浦城依旧处在熬人的梅雨天气,潮湿的地板墙面,潮闷的空气。
梅雨季节待在屋里简直就是一种煎熬,秦欢一下晚自习就逛校园去了。
树林繁茂的地方都是湿哒哒的一片,秦欢踩了一脚泥,最后走到了田径场。
这个时候天气还不算暖和,操场上几乎没有什么人。秦欢独自背着手走了半圈,然后有了个伴。
阮方裕。
秦欢和他交流得不多,除了辩论赛时舌灿莲花,平时他都是沉默寡言。
不过年纪轻轻,为人处世却很稳重。再加上外表斯文帅气,参加比赛时很多老师都对他印象深刻,女学生更加。
虽然说两个人一起散步,他却沉默了一路。
走了几分钟,秦欢问他,“通知书下来了吗?”
“下来了。”
“过了吗?”
他摇头。
秦欢惊讶,“都没过?”
“我只报了一个学校一个专业。”他的话很坚决,可又带了掩不住的失落。
孤注一掷啊,真是有胆量。
秦欢,“打算怎么办?再申请还是再战?”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不知道。”
他的各项成绩都很优秀,社会实践活动也很有分量。秦欢指不出他的短处在哪,只能安慰他。
“没事,你可能只是缺少了点运气。这几天放空想想要怎么办,如果不愿意将就,那就早点调整好心态再战。”
他双手插在兜里,看着江边的目光收回,“再说吧。”
这本来就是一件很难过的事,秦欢也不能让他别难过,只笑着对他说,“等你有了决定,给我打个电话。”
“……好。”
可能是优秀的人都很会调整自己的心态,第二天下午,秦欢就接到了阮方裕的电话。
“我想好了,下半年再申请。”
秦欢接过冯天书收来的英语试卷,边举着电话,“好啊。”
“星期天你有空吗?”
“怎么了?”
“想请教你些东西。”
秦欢哭笑不得,“我这个半桶水,有什么好请教的?”
“一些其他方面的东西。”他说得含糊。
秦欢想了想见面的位置,“好,那星期天早上在教室见吧。”
挂了电话,秦欢把作业拿给一直在自己抽屉里翻吃的冯天书,“作业拿去发了。”
冯天书偷了两包奥利奥,撕开,拿了两块一口塞进嘴里,“学姐,你周末要和谁见面啊?”
“一个学生。”
“哦……男学生?”
真是有吃的还塞不住嘴,秦欢白了他一眼,“你这个学期怎么那么八卦呢?走走走!”
冯天书顺走了她桌面的抽纸,咯吱窝里夹着作业,悻悻地走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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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定的时间是星期天早上九点,原以为周末,不会有人在。可是八点半去到那,教室里已经有了人。
教室后排的角落,他穿着白色的卫衣一个人孤独地静静地坐在那里,望着窗外。
秦欢开了前排的灯,疑惑地问他,“官渡你怎么在这?”
像是梦中惊醒。
官渡迅速将目光收回,拿起笔在摊开的试卷上写字,“我来写作业。”
一个人特地从家里跑来在空荡荡的教学楼里写作业?秦欢把包放到靠近的桌面上,走到后排开灯,“你那么早就从家里来了?”
官渡胡乱在试卷上划啊划,“嗯。”
其实他昨晚就来了,在宿舍睡的。
“吃饭了吗?”开了灯,秦欢走到他身边。
“吃了。”一阵馨香钻进鼻子里,官渡用余光瞄了瞄她,然后撑起左手挡住发烫的耳朵。
官渡在写数学,秦欢站在冯天书的位置上看了一会他的试卷。
他很认真地在草稿纸上演算,秦欢在他写完了选择题之后,终于耐不住出声,“第一题不应该是选B的吗?……”
老李头说过,选择题第一题都错了的人多半是治不好的了。纵使已经把相关知识丢了许多年,秦欢还是能百分百确定第一题选B。
?一心只在她身上的官渡又看了一遍题目,最后默默地把C划掉,写上了B。
三番两次,好丢人……
官渡抱紧了头。
秦欢看他头都快垂得贴到了桌面,以为他是写错了题不好意思,便走开,“你慢慢写吧。”
“嗯……”
声音闷闷的。
阮方裕在八点五十分进了教室,手上拿着两本书和一个平板。一进门,阮方裕就和教室里的一道目光不期而遇。
冰冷的,不善的。
两个人都互相知道,却从没有交际。阮方裕顿了顿脚步,走到秦欢的位置边坐下。
秦欢看了一眼他手上拿着的书,欲哭无泪,“你确定今天来是要问问题的?说实话,我很大可能也不会。”
阮方裕点头,“嗯。”
他把平板立在桌面上,在指纹解锁打开平板时,原先打开着的页面跳出。
秦欢看着熟悉的画面,惊喜,“你也看唐顿庄园?很少有男孩子会喜欢看这个的!”
阮方裕滑动屏幕退出,“嗯,刚开始看不好看,后来觉得还挺特别的。”
“我也觉得,越看越好看!你觉得里面谁长得最好看?”
“奶奶最好看。”
秦欢呛了呛,“你在开玩笑?”
阮方裕轻笑一声,“我说真的。”
“嗯……那你果然是与众不同……”
官渡坐在后头,看着平肩齐坐,有说有笑的两人,气得把笔都掰断了,墨水飞溅了整张数学试卷和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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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晚自习课间。
钟庭蕴走到一直在看剧的官渡身后,好奇地问,“你在看什么?”
官渡皱着眉不说话。
钟庭蕴用手指点了点屏幕,随后大吃一惊,“唐顿庄园?你看这种东西?”
耐了一晚上性子,实在看不下去的官渡把手机一把扔进抽屉里,随后烦躁地站起来往外走。
过了两三天,下午一起去食堂的路上。
庞南杰笑嘻嘻地调侃官渡,“官大爷,唐顿庄园看得怎么样了啊?有没有点什么感悟啊?”
官渡本来阴沉着脸,像是能把人生吞活剥。
随后又很不屑地切了一声,“娘炮才看这种又臭又长的东西,男人谁看那种玩意?”
冯天书被他的态度转变弄得愣了又愣。
直到阮方裕从身边走过,庞南杰打招呼,“嗨。”
阮方裕看了官渡一眼,回招呼,“你好。”
随后分道扬镳。
钟庭蕴看着官渡上扬的嘴角,也搞不懂他忽晴忽阴的态度转变,“怎么突然心情那么好?”
官渡挑了挑眉,嘴角愈发勾起,“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