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41、过年 。

　　发放了学生手册的第二天，秦欢就去了英国。两人约在林肯小镇见面。
　　晚上冷知温和她说了来龙去脉，后来酒喝多了，她激动地边哭边吼。
　　“妈卖批！什么回家没出息都是些屁话！老子念的金融，毕业回家就算养鸡养鸭怎么了？挑粪种菜又怎么了？！吃香喝辣还能照样赚大钱，跟你在这受个娘委屈！老子回家不爽谁就弄谁！再过两个月，老子就回家！”
　　秦欢心疼地抱着她，感慨万千。
　　回家又怯弱，在外又委屈。被世俗眼光沾染的想法总是不敢后退半步，害怕别人说自己没有志气，白读书。
　　一直觉得教书育人，不是自己的兴趣所在。
　　可是现在想想，那么纯真无邪的环境，又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学生成绩进步时，自己不同样也是成就感满满？
　　既然和学生们一起过得那么开心，那就重新审视一次。毕竟啊，活来活去，自己的生活，自己过得舒心，才是最重要的。
　　有了答案，便松了口气。
　　秦欢玩到农历二十七，还有三天就除夕才回了家。
　　她原计划是没打算回家那么快的，如果不是秦熙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分昼夜时差骚扰她的话。
　　“你快回来搞清洁！”
　　正在和冷知温付长安在餐厅里吃饭的秦欢挂电话。
　　没过三十秒。
　　“我帮你擦了窗了！你快回来！我想和同学出去玩！”
　　秦欢继续面无表情地挂了电话。
　　伦敦时间凌晨一点二十六分，北京时间早上九点二十六分。秦欢被手机查找功能的尖锐声音吵醒。
　　“你到底想干嘛？”被烦了一天了，秦欢有气无力，奄奄一息，“你不想搞放着不就行了？”
　　秦熙在那头大叫，“不行！老妈说如果我不搞清洁今年就没有红包！”
　　秦欢把手机放远了些，瘫在床上，向他妥协，“我给你买双鞋行不行？……”
　　“不行！你一双鞋才几个钱？！”
　　“……”
　　实在是被他吵得不行，再加上秦爸老是发短信问她回不回家过年，秦欢依依不舍地买了机票，依依不舍地回了家。
　　-
　　回到家时是下午三点，秦欢一开门就看到秦熙穿着水鞋戴着橡胶手套，瘫在客厅的沙发上喝着冰可乐，啃着大鸡排。
　　落地窗的窗帘被乱七八糟堆放在沙发上，抱枕的枕套全部被拆开，还有两个棉花都漏了出来，茶几上放了一坨坨灰黑色的纸巾。
　　秦欢看着痕迹斑斑都是水，无从下脚的地板，问沙发上的人，“你在干嘛？拆家吗？”
　　见她回来，秦熙立刻甩掉脚上的大水鞋，拿着可乐和鸡排蹬蹬蹬就跑出去了，“我出去玩啦！你记得搞清洁啊！”
　　“不行！”秦欢扯住他衣服。
　　秦熙干脆把卫衣都脱下来直接丢给了她，边跑边大笑，“哈哈哈！老子解放啦！哈哈哈哈！”
　　第二天早上八点，还在倒时差的秦欢被如擂的捶门声吵醒，“秦欢！起床搞清洁啦！我出去和女朋友吃早餐啦！”
　　在暖暖被窝里的秦欢暴躁地冲他吼，“滚开！”
　　十一点，躲在奶茶店里打游戏的秦熙被终于结束了一年工作的秦爸秦妈拎回家。
　　秦欢飞一般地把手中的手机丢开，装模作样地拿起抹布擦桌子。
　　“哟，回来了？”秦欢阴阳怪气地看着灰头土脸的秦熙，打趣道。
　　“哼！”秦熙动物死亡式双脚并直摔在沙发上。
　　秦妈走过来推了推装死的儿子，命令道，“快点起来搞清洁！”
　　秦熙紧闭双眼缩成一团，“红包都没有了！搞什么清洁！不干！”
　　秦妈万年难得一见地哄了哄他，“看你表现，表现得好的话就还有。”
　　“真的？”秦熙在臂弯里疑狐地看着秦妈。
　　“真的！”秦妈大掌一拍一言九鼎。
　　“行！”秦熙诈尸式地蹦起来加入了清洁大军。
　　不过最后，还是秦爸以三倍价钱请阿姨来搞完了家里工作，而秦欢和秦熙站在花园角落里，面栅栏思过。
　　秦欢和秦熙一开始的气氛还是很好的，目标一致，行动力一致，可弄着弄着就打起来了。
　　秦妈听到声响从二楼窗台往小花园看时，自家女儿正举着拖把面目狰狞地一圈一圈追着拿着扫把嬉皮笑脸的儿子打。
　　秦妈还没来得及出声制止，两人就已经打了起来。拖把头掉了，扫把棍断了，鸡蛋果树下满满一筐的枯枝树叶全部倒了出来。
　　秦妈觉得自己要被这两个兔崽子气死了，河东狮吼了一声，“你们两个干什么？！”
　　晚上七点，秦熙揪了揪秦欢的衣角，“秦欢……”
　　秦欢狠狠拍开他的狗爪，“叫什么叫？！别烦我！”
　　秦熙厚脸皮地又扯上她的衣角，“我饿了……”
　　怪谁？！秦欢瞪了他一眼，然后搬了身旁一盆白掌砸到他面前，“吃这个！”
　　“不要！我想吃牛排！”
　　“吃个蛋排！滚！”
　　“不滚！！”
　　“滚！！！”
　　“不滚不滚！！！！”
　　“松开！！！！！”
　　“不松不松就不松！！！！！！”
　　“你们两个再吵今晚就睡大街！！！！！！！！”
　　“……哦。”
　　“……哦。”
　　-
　　鸡飞狗跳地又过了一天之后，终于到了除夕。
　　过年啊……多么美好的节日。
　　虽然秦欢年纪也不小了，可是有红包领，还是不由自主地很开心。
　　回乡下拜了祖宗，摘了菜，带领村里小孩放完了一百多块的鱼雷，把牛屎炸得小路上，栅栏上到处都是。
　　秦欢和秦熙欢欣鼓舞地揣着满是炮火味的手回家了。
　　年夜饭依旧很热闹，饭后一家人在看春晚时，奶奶给带来了一个新话题。
　　“欢欢啊……什么时候找男朋友啊？”
　　奶奶说这句话的时候，秦欢正在吃橙子，刚放进嘴里的一瓣橙子还没嚼两口就直接吞了下去，“我还小……”
　　秦熙在一旁火上浇油，“秦欢她打算丁克，不结婚不生孩子。”
　　她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秦欢面无表情地盯着秦熙看。
　　奶奶明显地愣了一愣，接着本来就皱的脸挤得皱巴巴的，语重心长地摸着她的头。
　　“奶奶也不是老旧思想的人，咱迟点结婚没关系，可是这不结婚不行的啊……”
　　可能是冲击力太大，奶奶就开始给她做思想工作，“欢欢你看啊……”
　　秦欢嚼着口中的饭，“嗯。”
　　“不结婚的话以后你就没人使唤帮你洗衣服做饭，生气想吵架也找不到人骂那多委屈啊？是不是？”
　　一家人同时看向在一旁默默看电视的秦爷爷，赞同地点头，“嗯……有道理。”
　　奶奶继续给她洗脑，“咱找对象不要讲究什么门当户对，眼睛不能总往上看。只要他疼你对你好，两个人相互喜欢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秦欢对接近于文盲的奶奶说出这样有道理的话感到不可思议，“哟奶奶，你还挺懂？”
　　“我怎么不懂？”秦奶奶一副‘你简直是在开玩笑’的逗笑表情，“奶奶书没读多少，可是我见得多啊。所以欢欢啊……”
　　“嗯……”秦欢应道，顺手递了块橙子放到奶奶嘴边。
　　秦奶奶吃了橙子，眼睛眉毛全部皱在了一起，嘴里还‘嘶嘶’地直抽口水，“哎呀，怎么那么酸？！”
　　“不酸啊。”那么清甜，秦欢又剥了一个。
　　秦奶奶吧嗒吧嗒嘴，又回到正题。
　　“所以啊，咱找对象眼光不要那么高，不一定要找家里条件多好的，长得多俊的，文化多高的。你看你爸，又傻又听话，不用担心他在外面乱搞，多好啊……是不是？”
　　秦欢嘿嘿嘿地看向在沙发那头切橙子的秦爸，“是。”
　　快十一点，秦奶奶和秦爷爷打呵欠迷糊了。这时就到了最激动人心的时刻。
　　发红包！
　　秦奶奶的手刚伸进兜里，秦熙就立刻黏了上去，“奶奶新年好~~~~~~~”
　　秦奶奶笑呵呵地拿了一个最大的给他，“哪你的！”
　　秦熙瘪嘴，依旧抱着奶奶的胳膊不松手，“我不要这个，我要最厚的那个！”
　　“行！”秦奶奶给他换了一个。
　　秦熙高兴地亲了奶奶一大口，又去抱秦妈，“妈~~~~~~~~”
　　秦妈嘴角上扬，“干嘛？”
　　秦熙抱着她蹭啊蹭，“我搞了很多天清洁了……秦欢房里的窗玻璃还是我擦的呢！”
　　秦妈只笑笑不说话，然后秦爸在包里拿出一大沓新亮的红钞。
　　秦欢眼疾手快立刻坐到秦爸身边，抢到了绝佳位置，“爸新年好！”
　　“欢欢也新年好！”秦爸随便抽了一小沓给她递过来。
　　哇！秦欢眉开眼笑，直接抱着秦爸亲了一口，“老爸我爱你！”
　　接着秦爸直接给她拿了一半。
　　“你走开！”秦熙跳脚，扯着秦欢的帽子直接把她推到一边。
　　“爸新年好！”秦熙嬉皮笑脸地盘腿坐在秦爸身边。
　　秦爸很大佬地嗯了一声，抽了一张递给他。
　　“恭喜发财！”秦爸又给他抽一张。
　　“万事如意！”又给一张。
　　“身体健康！”再给一张。
　　“永远那么帅！”再再给一张。
　　“老爸我爱你！”
　　“嗯我也挺爱你的。”秦爸把剩下钱揣进兜里，直接走了。
　　秦熙的右手还摊开着，左手拿着那几张红钞，直接炸毛，“老爸你偏心！”
　　“你一个男孩子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够买早餐就行了。”秦爸说得理直气壮。
　　秦熙在一旁蹦来蹦去，像被惹毛的猴子，“怎么没有用？！你就是偏心！”
　　秦爸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拿着包过来。
　　秦熙的眼神立刻又亮了起来。
　　秦爸走到秦熙面前，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
　　“啊！！”秦熙大叫，蹭到秦妈身边，“妈！！”
　　秦妈拿过秦爸手里的一块钱，塞到秦熙手里，“喏，新年快乐！学习进步。”
　　“……”
　　秦欢在一旁边数钱边大笑。
　　秦熙苦着脸最后把希望转向最不可能有希望的爷爷身上，“爷爷……”
　　秦爷爷抱着秦熙，等秦奶奶走开后才小声地对他说，“孙子啊……不是爷爷不想给你，而是我的钱全部被你奶奶拿走了。”
　　秦熙眼里的火苗熄灭了，不过他还在苟延残喘，“你是说中码（□□）了吗？”
　　秦爷爷露出和年纪极其不相符合的委屈表情，嘴角下弯，花白的眉毛在颤动，“我把钱藏在棉鞋里都被发现了……连之前你姐给我的零花钱也全部拿走了……”
　　“……”秦熙掏出一张一百的递给自己可怜的爷爷，“你拿着去买码报吧……”
　　秦爷爷赶紧把那一百块钱藏起来，“还是你们俩知道疼爷爷。”
　　秦熙沉默着低头看了一下手上的钱，随后把恶狠狠的目光投向在那边躺着数钱的资本主义者秦欢。
　　秦欢知道他想干什么，在他扑过来的前一秒就把红包全部塞进裤兜里。
　　“咋俩平分！”
　　“凭什么？！”秦欢无视要钱跟追债一样理直气壮，凶神恶煞的秦熙。
　　“我不管！平分！”秦熙耍赖，直接动手掏钱。
　　秦欢一脚把他踹开，然后哼着歌站起来往外走，“放烟花去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