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校庆 。 ...
-
圣诞过了之后就是元旦,秦欢从27号晚上就开始睡眠质量变差。
很难入睡,一睡了又是接连不断地做梦。第二天醒来精神不好,天气不好,心情抑郁。
12月31日是校庆。
每年这个时候无论是领导老师学生,还是食堂阿姨门卫大叔,大家都会很开心。因为既不用上课,还可以放假,学校还有免费的饭菜吃。
办公室里的中老年教师们说,现在办公室里青年一代已经成为主力军,所以今年校庆高二年级的教师节目就由万蓉这个半吊子的历史老师负责。
大家民主举手表决的时候,秦欢正精神涣散地看着窗外不远处荷花池边一棵光秃秃的树。
后来还是曾静荟把她拍醒的,“举手举手快举手!”
秦欢照做。
结果是压倒式的。
中老年教师以让青年教师完全翻不了盘的优势赢得了本次表决。
万蓉见大势已去,也放弃了挣扎。
拉开办公桌的椅子,一屁股坐下,翘起二郎腿,嘴里哼哼,“说吧,跳广场舞还是唱山歌?”
曾静荟惊悚,“坚决不跳广场舞!!”
她的反应很大,秦欢疑惑道,“为什么?”
曾静荟默默地看向窗外。
万蓉叹了口气,语气很忧伤。
“唉……去年我们跳的就是广场舞……我妈是广场舞的大佬,去年校庆来帮我们排了一支舞。还帮忙问阿姨们接了绿色的旗袍和小花伞。万事具备,奈何上台的时候……”
万蓉停顿了一下,“衣服咯吱窝的质量不怎么样,最后一个动作大家遥望远方举伞的时候,线开了……”
秦欢,“……”
“我还好,我刮了腋毛……阿曾就惨了,黑森林啊……还被拍下来了……”
“……”秦欢扯开嘴角笑了两声,“那我们唱山歌也行啊!”
万蓉摇头,“不行。唱山歌我们比不过对面的阿牛哥,珍姐太猛了。一个人喊得比我们一群人都大声……而且还很想笑,唱都唱不下去……这也是我们去年退而其次要跳广场舞的原因。”
秦欢,“那再看看吧……”
-
大家对节目各持意见。
眼看着还有两天就校庆,到了报节目的最后时刻,万蓉很着急。
最后也不知道她从哪里得到的小道消息,说秦欢唱歌很好听,就毅然决然地给她报了个独唱。
秦欢上了课回到办公室知道这个惨绝人寰的消息时,还以为是自己这几天睡眠不好,精神错乱了。
“什么?!”
万蓉拿了一颗坚果丢进嘴里,“我给你报了独唱。”
秦欢疯了,“这不是集体节目吗?还有啊,我不会唱歌啊!”
万蓉脸皮真的是厚,她嘴里继续吃了坚果,还很霸气地教育她。
“我是组长!我说你唱就你唱!而且啊……在国家和集体的利益面前,你牺牲点自我算得了什么?啧啧……看来你的思想觉悟还不高啊……”
秦欢无言以对。
见她不说话,万蓉便站起来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她的肩,“秦欢同志,那这个艰巨又光荣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加油!”
曾静荟也朝她投来信任的目光。
秦欢欲哭无泪。
她真的是不会唱歌,最会唱的也就那一首,而且还是找人学了半年的……真是,想捏死万蓉。
精神不好,又要好好准备校庆节目,秦欢只觉得头昏脑涨。
30号的晚上,校园里就已经沸腾了。
课间,楼道里小露台上,到处都是排练的同学们。歌声,笑声,音乐声,不绝于耳。
秦欢站在窗前,口里含着块陈皮,静静地看楼底下七班的同学排练。
有冯天书和庞南杰在的地方总是欢笑不断,一场排练下来,秦欢笑得肚子痛。
排练完了之后,铃声响了,大家往教室里走。
口里陈皮的咸味还没有散去,在味道淡了之前,秦欢不喜欢嚼碎,于是便喝了口热水,边数着七班一个个像小鸭子一样蹦跶的学生们。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二个。
十三个。
第十三个人在最后,慢慢悠悠地从树底下走出来。
他的腿很长,黑色宽大的羽绒服外套盖住了胯。教学楼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细碎的头发飘扬在风中,也在地上投下阴影。
这个少年,真是拥有了最美好的一切,除了家庭。
秦欢看着看着,目光就定住了。
像是有感应,官渡总觉得有人在看他。不经意一抬头,就看到了楼上窗户前的人。
一阵发麻。
官渡喉结上下动了动,喉间涌上热。
从圣诞节到现在,五天。
五天里,他们没有说过一句话。每天晚上他都会在校门口外看着她的车离开,可是她却好像一次都没有感觉到自己。
不过也是,普通的师生关系而已,她怎么会感受得到自己?
他没什么不同,和班上的每一个同学都是一样的,都只是她的学生。
之前给她送红糖,怕她知道自己的心思,会难过。可是现在,她不知道自己的心思,更难过。
一阵风沙吹过,官渡低头,眼都红了。
官渡本来想走开,离开她的视线。可是犹豫了又犹豫,还是抬头看着她。
不算太远的距离,官渡看得到她脸上的微笑。她的眼神呆呆地望着自己的方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自己。
一明一暗。
寒风中的官渡仰着头,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秦欢反应过来的时候,底下已经没有了人。
官渡是被钟庭蕴拉回教室的。
刚坐下,冯天书便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官大爷,听说学姐校庆要唱歌,一个人唱。你激不激动?”
“独唱?”
官渡想起之前在楼梯间等她一起去吃关东煮,她一人唱歌陶醉的样子,心情有一丝好转,“嗯。”
-
浦城中学的校庆,日子选得很好,从秦欢上学时老师们就一直在说。
因为无论之前的天气多么阴沉恶劣,天气预报会刮风下雨,真正到了这一天都会放晴。
冬日的阳光温暖又舒适。
一到课间,楼道里就挤满了晒太阳的,上上下下忙碌的,准备晚会服装的学生们。
他们每一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犹如窗外冬日暖阳的笑,很幸福。
秦欢趴在桌上,闭目。
昨晚只睡了不到三个小时,今天一大早起床,脑门就突突地疼,有些难受。
办公室外传来一阵阵欢笑声。秦欢睡不着,便偏头转向窗外。
那么好的天气,连浮尘都在阳光中跳跃着,秦欢却真的高兴不起来。她知道这样很扫兴,可是她控制不住。
还有两天就是一周年。
自从她回来的这大半年,冷知温给她留了充分的愈伤时间,没有联系过她。秦欢想着还没有彻底安定下来,也没有联系她。
付长安已经消失差不多一年了,依旧是没有消息。十一个月,足以开始新的生活,也应该足以让那伤痛的一切深藏。
他们四个本应该相伴到老,一起坐在公园的湖边看落日余晖,一起在乡间小道上散步,一起在圣诞节的夜晚吃着热腾腾的牛油火锅。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没的没,消失的消失,天各一方,永远也没有再相见的机会。
“来,吃点巴旦木,我特地给你剥的。”一小杯坚果被放到眼前,秦欢抬头。
曾静荟以为她是紧张,拍了拍她的头,安慰道,“就浦城中学这种水平,就跟乡下唱大戏的差不多,你绝对是最棒的!所以不用紧张,放轻松……”
“好。”秦欢笑了笑,拿了颗巴旦木放进嘴里,咸咸的味道。嘴里有点干,她拧开瓶盖喝了口热水。
“好吃吧?”
秦欢点头,“好吃。”
“那当然,这可都是我满满的爱啊!”曾静荟手捂在胸前,“所以今晚加油哦!如果实在紧张得唱不下去,你就即兴表演一个诗歌朗诵。用英文念一段那个什么泰尔,尔泰?”
“泰戈尔?”
“就是他!泰戈尔!”
曾静荟两掌一拍,醍醐灌顶,然后一脸孺子可教也地表情看着秦欢,“看来你的语文也没有传说中的那么差嘛……连泰戈尔都知道。唱不下去你就念一段他写的诗,吓死他们!”
“……好。”
虽然白天晴空万里,可是一到了晚上,寒风还是会吹得呼呼响。舞台是露天的,就是足球场,四面的风让人忍不住搓手抖脚。
但即使是这样,同学们的热情也是无法抵挡的。
露胸露背露大腿,放眼下去,都是白花花的一片。
七班上台表演的同学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秦欢之前还特地去看了一趟。
可能是化了妆,穿了晚礼服的原因。秦欢走进教室的时候,他们差点没把她认出来。
认出来之后,冯天书撑着下巴,流里流气地冲她吹了两个口哨,不过下一秒被很懂事的钟庭蕴给爆了个头。
看到他们精力旺盛的样子,秦欢也就放心了。
转了身正打算回办公室时,一推门就撞上要从外面进来的官渡。
官渡眼睛睁得大大的,好久都没反应过来。
秦欢冲他笑了一下就走了。
秦欢走后,冯天书猥琐地对官渡一笑,“官大爷,眼睛都看直了哟,学姐是不是很漂亮啊?是不是很想亲一口啊?嘿嘿嘿……”
官渡反应过来,耳朵有些红,恼羞成怒,“滚!”
-
秦欢从教学楼走向会场时,是和七班的学生一起的。
尽管身上穿了一件长至脚踝的羽绒服,把身上裹得严严实实。可一路上还是有不少学生看她。可能是她的妆容比较出挑的缘故。
宋轻语挽着她的手,第无数次看向她,“学姐,我觉得你今天特别高冷。”
高冷?“有吗?”
“嗯嗯!!”宋轻语连点头,“我感觉你今天特别不爱说话,而且也不怎么笑。”
秦欢动了动僵掉的脸,扯出一个比较自然的笑,“第一次上台,可能是太紧张了。”
其实她的内心比结了冰的湖面还要平静。
一起走的学生听见她那么说,便都来安慰她,“没事的啦学姐!你最棒了!”
秦欢轻笑。
冯天书走在后头,听到秦欢说紧张,便怂恿官渡.
“官大爷,学姐说她紧张耶,你要不要去给她一个爱的抱抱?你不去的话,介意我去吗?”
官渡的目光从前面的身影上移开,用杀猪般的眼神看向不知天高地厚,只知校门口的肉包卖一块五的冯天书。
他又怎么了?
冯天书默默地缩在钟庭蕴身后。
钟庭蕴重感冒了,握拳放在嘴边,重重地咳了一声。好心相救,对官渡说,“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