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36、带初的 。

　　官渡蹲坐在杂物房的门前，不知情绪地看着乌漆的天。
　　钟庭蕴静静地陪他坐着，两人之间只有楼道里呼啸的寒风。
　　世界是喧嚣的。
　　没一会教室里就爆发出一阵阵起哄声，官渡听得一清二楚。
　　“就是他就是他！是谁？！”
　　“嗯……”她停顿了一下，“第一个喜欢的人。”
　　“哇！”
　　“男朋友吗？！”
　　“不是，就是之前我和你们说的在小树林里告白的那个。”
　　大家惊讶，还有女生的可惜，“不是吧……那么帅！他怎么可能是同志？！”
　　“对啊！我靠？！怎么可能！好伤心啊！”
　　“十个帅哥九个GAY！妈的！”
　　秦欢只是笑。
　　有同学拉动滚动条。
　　秦欢看到那色彩的变化，适时阻止，“行了！下面的就别看了啊！”
　　越不让看就越要看。
　　那同学点开一张后，班上就沸腾了。
　　“哇靠！比基尼！学姐！！”冯天书率先喊出了那一句。喊完之后，看到一脸平静的庞南杰立刻后悔，不敢起哄了。
　　“哇……”男生们看到照片里沙滩上那一片白花花的大长腿和胸脯，眼睛都直了，“好多美女啊！”
　　女生则是贼兮兮地小声附在她耳边问她，“学姐……你是D吗？”
　　秦欢摇头，指着照片上一旁的冷知温，用很小很小的声音告诉她们，“那个才是D，我不是。”
　　女生们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哇……”
　　眼睛也直了。
　　拿鼠标的同学把那张照片放大，然后班级里就热烈地讨论起了中西方美女的差别。
　　“外国女生的胸真的好大哦……屁股也大……”
　　“妈的，我一个女的看了都想摸！”
　　“……”
　　秦欢看着屏幕上满满的一对胸，有一种下一秒警察就要来扫黄抓人的感觉，于是默默地转身切蛋糕吃去了。
　　切好的蛋糕还没入嘴，耳边就想起了浪漫的音乐声。
　　秦欢惊得蛋糕都扔了，“关了！！”
　　可是老母鸡是斗不过四五十个鸡仔的，一分多钟的视频被从头看到尾。
　　“学姐你好猛啊！你竟然敢把人家扑倒在沙滩上强吻！！”
　　“学姐！你还扯人家的衣服！摸人家的脸和脖子！”
　　宋轻语转头，一脸兴奋地问她，“你们是舌吻了吗？”
　　一开始就不应该答应要跟他们说什么。
　　这样的形象……她可能老师混不下去了。
　　秦欢故意拉下脸，严肃道，“行了，大家别看了。”
　　无奈大家只是当她不好意思，依旧一副嘻嘻哈哈的样子。
　　秦欢败了。
　　-
　　两个人像孤儿一样蹲在萧瑟寒风中，隔壁班一个同学经过时用稀奇古怪的眼神看了他们俩一眼。
　　钟庭蕴瞪了一眼那个同学，随后转头看着官渡，有些无奈地开口，“以前不觉得，现在每一次当你的知心好友都有种怪怪的感觉。”
　　官渡左手撑着头，看向另一面，不说话，让人看不见他的脸。
　　教室里还在起哄说着强吻的话题，越闹越起劲。
　　钟庭蕴转头，“去走一圈？”
　　官渡摇头。
　　真是找虐。钟庭蕴腹诽。
　　蹲了一会，钟庭蕴腿麻了，便坐下来。这时教室里突然炸出一个声音，“学姐！你所有带初的还在吗？！”
　　……
　　钟庭蕴撑着地的手一顿，瞬时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官渡的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从没摘下过的发圈下手筋暴起，光着的脖颈侧方筋脉同样也是凸起。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那个同学突然又‘啊’地大叫了声，似乎是被谁打了。
　　同时秦欢有些恼怒的声音响起，“董子轩你是不是作业太少了？！要不要我给你多发几张英语试卷？！”
　　董子轩转了转刚才差点被扭断的手腕，委屈，“我错了……”
　　虽然始作俑者被制裁了，可一群乌合之众依旧兴致勃勃。
　　整个晚上眼睛一直在发光的宋轻语挑眉，冲她猥琐一笑，“学姐，那到底还在不在？”
　　“对啊，还在不在？”
　　“对呀学姐，偷偷和我们说一下呗……”
　　秦欢无语地抬头望着天花板。
　　一群眼睛泛绿光的母狼，比雄性还饥渴。
　　男生都不敢说话了，她们竟然还是那么英勇。不过想想，自己像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也是，对这方面的事情特别好奇。
　　但是作为一个老师，和自己学生讨论这种问题，实在是难以启齿，有辱形象。而且还是在和那么多学生的情况下。
　　望了一会，脖子有点酸。秦欢低头，轻咳了一声，打着马虎，“初吻你们知道的，早就已经不在了。至于另外一个嘛……”
　　钟庭蕴正屏气凝神，连气都不敢喘一下地认真听着，突然身旁一直蹲着的人猛地冲了出去，跑下了楼。
　　快得连问一句‘你去哪里’都还没说出口。
　　-
　　官渡和钟庭蕴的书包是冯天书和庞南杰帮忙提回宿舍的。
　　快到熄灯时间，他们两个回到宿舍时，宿舍里空无一人。
　　两个人轮流洗了澡后，官渡和钟庭蕴才回来了。
　　官渡一言不发，阴沉着脸换鞋，找睡衣。
　　庞南杰和冯天书对视了一眼，有些看不下去，就站在一旁安慰他说，“官大爷，学姐亲的那个人是gay,对你不造成任何威胁。所以你别伤心了……”
　　冯天书凑过来，附和道，“是啊是啊！他是gay，你不用担心的！而且学姐和他只亲了嘴而已，其他的什么都没干！”
　　此地无银三百两。
　　庞南杰把冯天书的脸往后推。
　　官渡拿着睡衣，进了浴室，始终沉默。
　　冯天书和庞南杰见官渡走后，挪到钟庭蕴身边，小声地对他说，“老钟，我们跟你说件事……”
　　知心好友当得太耗费精力。钟庭蕴坐着，手撑着前额，眉也不抬地，“嗯，说。”
　　冯天书拿了张马扎凳坐到他一旁，先是叹了一口气，然后才开始回忆往事，“老钟，你还记得前段时间官大爷因为学姐不开心的那一天吗？”
　　他经常因为秦欢不开心。
　　钟庭蕴头疼，“哪一天？”
　　庞南杰认真仔细地想了想，“就是官大爷去问问题，冯傻被珍姐秒杀的第二天。”
　　钟庭蕴嗯了一声，“怎么了？”
　　冯天书多动症似的把钟庭蕴桌面上的摆件拧了拧，“那天晚上官大爷去买关东煮给学姐的时候被楚曦强吻，学姐可能看到了。”
　　钟庭蕴顿了顿，“可能看见了？多大可能？”
　　“不知道，那时候学姐刚好开车出来，车速挺快的，看不见也不一定。”庞南杰侥幸地说。
　　“都那么久了，你们为什么现在才说？”钟庭蕴无奈，头真的是很疼。
　　“我们不敢啊！那天下了英语课，官大爷像被传染了猪瘟一样，趴在桌上一动不动的。”
　　庞南杰惊恐状，“你没发现我和冯傻最近很乖吗？我们都不敢惹官大爷！”
　　钟庭蕴看着冯天书手上自己精心组装的，被扭断头了的摆件，“我最近心情也不太好，你们也别惹我生气。”
　　冯天书睁着无辜的单眼皮小眼睛，“我们没惹你生气啊！”
　　钟庭蕴一把夺回已经被五马分尸的摆件，扬手，“你们走开，别烦我。”
　　冯天书惊喜，“怎么？老钟你也为情所困？”
　　有那么一个同桌，官渡平时的日子真的挺难的。
　　钟庭蕴：“……滚。”
　　“哦。”
　　-
　　秦欢带着辩论队去省会参加决赛去了，周四周五的英语课都是自习。
　　课间，钟庭蕴将这件事和官渡说了之后，官渡的反应很平静，甚至有点自暴自弃。
　　“她又不在乎我，看见了又怎样？”
　　她又不会吃醋。
　　钟庭蕴噎住。这是傲娇上了？

　　周五下午，辩论队传来好消息。
　　浦城中学历史性的进入了前三，获得了亚军。
　　冯天书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拿英语试卷。
　　“这下，小秦要转正了！”
　　“哈哈，那肯定的呀。你没看到刚才主任笑得跟绽放的菊花一样吗？”
　　普天同庆，可喜可贺。
　　冯天书眼睛一亮，飞快地跑回教室，还顺走了秦欢放在桌面上的一玻璃罐陈皮。
　　“他们比赛得了第二名，学姐要转正啦！”冯天书一回到教室，就喊了一大嗓子，口中的陈皮都掉出来了。
　　安静的教室里沉寂了几秒，接着开始吵吵嚷嚷起来。
　　“官大爷，学姐要转正了哟，以后你可以每天都见到她了哟，开不开心？”冯天书凑到官渡耳边，满是笑意，小声地说。
　　官渡脸上淡淡的，“哦。”
　　“……”
　　庞南杰在一旁看着官渡冷淡，事不关己的表情，有些懵，“老钟，官大爷怎么这种表情？”
　　钟庭蕴看也不看地，“生闷气呢，等秦欢回来了就好了。”
　　“生谁的气？学姐的？”庞南杰八卦地问道。
　　“不知道，你自己去问他。”
　　“那算了。”

　　官渡确实是在生闷气，生秦欢的气。
　　不，是嫉妒。一个单相思，连对方都不知道被喜欢的人有什么资格好生气的？
　　可他在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
　　她那样明媚，穿得那么诱人，就这样整个紧贴地躲在那男的怀里……
　　你怎么让他不嫉妒？嫉妒难受得两天都没有睡好觉。再加上楚曦……
　　官渡双眉紧紧地皱成了一条线，双目茫茫地盯着正在写的英语试卷，苦恼。
　　她应该是看到了。
　　那么明显的态度变化，明明前一天还不愿意看他一眼，第二天就恢复了正常。
　　他是嫉妒生气，不错。可是他更不愿意让她误会。
　　这下她看到了，又要怎么解释？
　　官渡烦躁地把试卷一捏。
　　冯天书在一旁看着，从玻璃罐里拿出一块陈皮，小心翼翼地给官渡递过去，“官大爷，陈皮你吃吗？我在学姐台上拿的……”
　　官渡抬头，看到他手里晶莹剔透的小罐子，一把夺过塞进自己抽屉。
　　“咚”的一声。
　　冯天书愣愣地捏着一块陈皮，转头，瘪嘴，“庞庞……”
　　庞南杰无视冯天书，翘着脚转头向钟庭蕴报喜。
　　“不用等学姐回来，官大爷已经恢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