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28、查寝 。

　　十一月底，天气开始彻底转凉，风还很大，把秦欢很喜欢的一件米色风衣外套都给刮跑了。
　　不过很幸运的是，有一天那件风衣被好心人捡来送了回来。
　　自从白师母给老邓生了个女儿之后，老邓就只有两种状态。
　　一种是课上，挨个给学生同事看自己女儿的照片。每个人还必须说好话，夸他女儿漂亮，不然他会不开心。
　　还有一种是在课下，下班跑得比谁都快，而且下班了之后感觉就跟失踪了一样，电话不接，短信不回，无论有什么急事都找不到。
　　此外，七班一切大小事他也全推给了秦欢。
　　“秦欢，天冷了，你今晚帮我去宿舍看一下同学们啊！”老邓下了课回到办公室，把书往桌上一放，给她留下那么一句就走了。
　　“好的！”秦欢很高兴地应道，下一秒，“老邓等等！男生宿舍也要去？！”
　　秦欢跑到办公室门口，老邓已经下了楼。
　　估计是听不到她说的话了。
　　秦欢转头问办公室里的其他老师班主任，“男生宿舍也要去？”
　　珍姐睁大眼，一脸的理所当然，“肯定要去啊！”
　　一直以来，珍姐都被他们划分为男老师的阵列。
　　秦欢高中时，听说有一次珍姐去宿舍查房，遇上班里一个男同学□□着躺在床上听歌。
　　珍姐来了之后，那个男同学手忙脚乱地拿被子盖住自己，而珍姐不仅没有半点作为女性的不好意思，还关怀至极地教育男生以后不要再穿紧身裤，对器官发育不好。
　　“珍姐你不一样！”秦欢嘟囔地回了珍姐一句，转头问曾静荟和万蓉，“男生宿舍也要去？”
　　“是啊！”
　　“是啊！”
　　万蓉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脑，冲她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又说：“去到男生宿舍你可能会看到他们有的不穿上衣，有的不穿裤子，有的甚至连内裤都不穿，偶尔还可能撞上他们集体看片。不过没关系，慢慢脸皮厚了就好了。”
　　曾静荟点头赞同，“对！”
　　“……哦”

　　冷风直吹，寒雨飘飘的夜晚，下了晚自习。秦欢先去女生宿舍走了一圈，还蹭了顿宵夜才磨磨蹭蹭地去男生宿舍楼。
　　男生宿舍楼里一如既往地发出自认为天籁之音，其实是鬼哭狼嚎的歌唱声，偶尔还有几声海豚音。
　　秦欢厚着脸皮走进宿舍楼。
　　还没走到公告栏，原先正在小房间里专心致志地看□□的守门大爷冲她喝了一声，“哎！那个女同学！不能进男生宿舍！”
　　周围来往的同学本来就好奇地窃窃私语，大爷喊了一声之后，他们的眼神更加奇怪了。
　　原先还理直气壮的秦欢有些心虚，立定，回头。
　　大爷过来拉她，“女生不能进男生宿舍，你快点出去！”
　　秦欢连忙解释，“大爷，我是班主任。要来查一下寝！”
　　大爷根本没听她解释，“别想骗我！快点出去！你一个女孩子进男生宿舍，多不要脸！”
　　秦欢欲哭无泪，“我真的是班主任啊！高二七班的代理班主任！邓建林让我来帮他查寝的！”
　　“我不信！你快出去！”
　　“大爷！我真的是啊！不然我给你看我的身份证！我都研究生毕业了！”
　　“别废话！快出去快出去！”
　　……
　　寒风细雨中，她的衣服都被大爷扯变形了。
　　秦欢举着伞，努力维持自己的形象，“大爷你别扯了，你打个电话给梁丽珍吧，问她我是不是班主任。”
　　秦欢像罪犯一样，被大爷扯到小屋里，一旁还有很多学生在围观。
　　“喂……阿珍啊！这有个女的叫什么？！”大爷戴着老花镜，放远了她的身份证，艰难地看清，“秦……欢……？！她说她是班主任？！”
　　“……”
　　“对！卷头发，高高瘦瘦，又白！”大爷低头，眼睛上翻在眼镜上方盯着她。
　　秦欢叹了口气。
　　“……”
　　“是高二七班的班主任啊？！”大爷惊讶，“我以为她是混进男生宿舍的呢！”
　　“……”
　　“嗯！好好！再见！”
　　大爷摘了眼镜，笑呵呵地递过她的身份证，“对不起啊！你看起来那么小，我还以为你是学生呢！”
　　秦欢接过身份证，对他假笑，口是心非，“没事。”
　　“哎呀！你什么时候来的啊？我怎么不知道我们学校有那么漂亮的老师？”
　　“刚来。”秦欢转身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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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生宿舍果然是让人大开眼界。
　　402宿舍的男生们正在用力‘互攻’，405宿舍有人在跳‘大象舞’，406宿舍的男生团团围着一台手机发出□□。
　　秦欢按顺序在七班各个男生宿舍里走马观花了一遍，然后急急忙忙地走到最角落的宿舍。
　　407宿舍笑声放肆。
　　冯天书：“哈哈哈！装多点装多点！”
　　庞南杰：“哈哈哈！质量太好了！”
　　还有一个没听过的声音，很自豪，“那当然！红十字拿的！质量不好的话怎么计划生育？”
　　接着三人一阵惊呼。
　　随后钟庭蕴有些恼怒的声音传来，“你们三个小心点，不要把水弄得到处都是。”
　　秦欢敲了敲虚掩着的门。
　　冯天书大着嗓子，“敲什么门！进来！”
　　秦欢推门。
　　洗漱间里的三个男生，拿着几个装满水的透明薄套正在揉来揉去，那薄套顶端的形状清晰可见。
　　秦欢感觉自己的脸被蒸熟了，语速飞快地说：“天冷了，你们注意盖被子。好，就这样！我先走了！”
　　钟庭蕴狠狠地瞪了洗漱间里的三人一眼。震惊之中的后者心虚，默默地把套里的水放光。
　　钟庭蕴追上秦欢，“老师，进宿舍坐一下吧？”
　　秦欢对他们不忍直视，直摆手，“不了不了，你们玩吧。”
　　你们玩吧……钟庭蕴默了几秒，实在没办法，只好出狠招，“不是说要查寝，关怀学生吗？你就看了一眼，怎么叫关怀学生？”
　　她发现每一次这个学生说的话都能让她无法反驳。
　　关怀学生是没错，可是也不能对她这个没见过世面的小鸡仔要求太高吧？难道要她像珍姐那样，无微不至的关怀？
　　她为难地不说话。
　　钟庭蕴软硬兼施，“走吧。他们现在肯定是安分守己的，你别不好意思。”
　　秦欢挠了挠发紧的头皮，“行，行吧。”
　　这是冯天书和庞南杰有史以来最乖最安静的一次。
　　秦欢进了宿舍，他们正背对着她面壁思过，头钻进储物柜里，屁股撅着露在外面。
　　钟庭蕴拿了靠门书桌的椅子给她，“老师，你坐这。”
　　秦欢坐下，“好。”
　　四人间的宿舍不算大。
　　米黄色的地板，白色的墙，两根白色的灯管，两台吊扇，还有一台空调。
　　宿舍的条件是越来越好了，以前她们别说没有空调，就连风扇都是坏了，转不了头的。每天晚上睡觉跟煎鱼似的，必须时不时翻一下身，不然就会糊掉。
　　“老师，你喝水吗？”钟庭蕴提着保温壶要给她倒水，“不过没有纸杯。”
　　秦欢摆手，“不用不用，聊一会天就走了，不用客气。”
　　“哦。”钟庭蕴把水壶放下，对手里拿着妙脆角正在偷吃的庞南杰说：“你去叫官渡回来。”
　　庞南杰把零食塞到冯天书手里就一阵风似的跑出去了。安静的宿舍里只剩下冯天书吃零食清脆的咔嚓声。
　　一阵沉默。
　　钟庭蕴给她一一介绍床位，“靠门右边是官渡的床，左边是庞南杰的。里面右边是冯天书的，左边是我的。”
　　秦欢环视了一圈，笑，“看出来了。”
　　冯天书的床上乱七八糟，垫被横七竖八，盖的棉被歪歪扭扭地垂下半张被子，脚底的床板可疑地拱起一个弧度，底下似乎压着书。
　　床旁的书桌上乱七八糟地摆着各种拆封的零食，还有一两个打包盒子。
　　钟庭蕴的床很整洁，盖被叠得整整齐齐，垫被也被抹得平整没有丝毫褶皱。一旁书桌上的物件同样也是划分统一。
　　庞南杰的床梯断了最中间的那一横，床尾有很多小书，还有一个水壶盖。
　　床边的白墙有很多黑乎乎的脚印，书桌上的书积了灰，台灯上还有蜘蛛网。
　　而官渡的床上还是竹席，一张夏天的薄被和枕头叠放在一起，被子的厚度还没有枕头高。
　　秦欢站起来，摸了摸竹席，冰凉的温度。
　　“官渡怎么不换被子啊？”
　　钟庭蕴站在她身边，语气有些无奈，“他说不冷。”
　　“不冷？”秦欢皱眉，“都冬天了，还睡竹席怎么会不冷？”
　　夏天的空调房里，秦欢睡竹席都觉得后背凉得慌。浦城的冬天又湿又冷，他怎么受得了？
　　“那他整个冬天都只盖那么一张薄被？”秦欢摸了摸连风可能都挡不住的薄被。
　　“他有一床棉被，天更冷的时候就盖一半垫一半，”钟庭蕴也是很苦恼，“我妈给他拿了被子，他也不盖。”
　　其他的同学都垫着暖暖的被子，盖着软软的棉被，只有他，那么凄凉。
　　秦欢真是疼到了心里，“不盖怎么行？”
　　钟庭蕴摆手，“说不动他，没办法。”
　　“这样不行啊……”秦欢问，“你们有没有多余的被子？”
　　不锈钢储物柜里的冯天书声音清脆响亮，“我和庞庞的他不盖！”
　　钟庭蕴指了指自己床上的被子，“我的可以给他盖啊！”
　　“不行，”秦欢摇头，“你们也是要垫被子才行，不然冷到就麻烦了。”
　　怎么办呢？哪里来多余的被子？
　　秦欢想啊想，突然想到车后备箱里有两床新弹的棉被，秦妈让她周末带给奶奶的，“等一下啊，我去拿被子！”
　　快熄灯了，秦欢飞快地往外走。
　　秦欢走后，钟庭蕴踢了一脚冯天书撅着的屁股，“去把官大爷找回来！老庞怎么去那么久？”
　　车子停的地方距离宿舍楼有些远，秦欢用五十米的奔跑速度拿到被子，又用八百米的速度将沉甸甸的被子杠上四楼。
　　宿舍已经熄灯了，秦欢顾不上被雨淋得湿漉漉的头发，洗干净手就把被子往外掏。
　　“这两张是新的被子，没人用过，被套也是新的，洗干净了的，你让他放心盖。”
　　钟庭蕴帮她把被子搬出来。秦欢将珊瑚绒的被套拉链打开，示意钟庭蕴扯住一个被角，“来，帮我把被子套好。”
　　珊瑚绒的被套暖和但是最难套，秦欢花了好一阵功夫才把两张被子弄好。
　　“小的这张垫被，大的这张用来盖。”秦欢嘱咐道。
　　钟庭蕴爬上官渡的床，按照她的吩咐整理被子。
　　宿舍的床小，宽才一米二，小的那张被子一米六，多出来的部分在靠墙处折了折。
　　秦欢看他理好了被子之后，心里松了一口气，“行啦，那我走啦！你们别玩那么晚，早点睡觉啊！”
　　怎么等都等不到官渡回来的钟庭蕴看了看手机，都已经十一点过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