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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猫捉老鼠记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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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渡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的庞南杰和冯天书正热血沸腾地讨论刚才的战况。
“哇!刚才那个乱斗打得太刺激了!”
“哈哈哈!对面的人骂得喉咙都破了!哈哈!”
……
暗黑的宿舍里只有钟庭蕴的一盏台灯在亮着。
钟庭蕴听到动静便转过头,“回来了?”
“嗯。”官渡上了个厕所,刚想爬上床,就被手下的触感弄懵了。
软绵绵的,毛绒绒的,摸上去都是一阵热。格子被套的垫被慵懒地铺在床上,松软的厚棉被软踏踏地放在床中间。
钟庭蕴看他呆愣的模样,直截了当地说明来源,“秦欢给你拿的。”
?!官渡转头,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看着他。
?!?!嗨得忘记正事的冯天书和庞南杰面面相觑。
钟庭蕴瞟了一眼偷偷摸摸想撤退的两只,“我让他们去找你回来的。”
官渡慢慢转头看向门外的两个人。
冯天书和庞南杰被官渡的眼神吓得瑟瑟发抖,弱弱地小声辩解说:“游戏打得太激烈……忘了……”
官渡面无表情地继续看着他们。
不知情的冯天书壮着胆子嘟囔,“明天说谢谢不也是一样的吗?……唔!”
怕被从四楼扔下去的庞南杰用尽洪荒之力捂住冯天书的嘴,着急解释,“我们错了我们错了,官大爷,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们……”
官渡一言不发,眼神有点阴。
钟庭蕴看了一眼阳台上不争气的两个人,叹了口气,决定大发慈悲,“秦欢应该还没走远,你去追还来得及。”
官渡拔腿跑出去后,冯天书终于被赦免了。
他两手撑在阳台上,探长了脖子看官渡一溜烟地往宿舍外跑,好奇地问道,“我怎么感觉官大爷有点奇怪?”
终于开窍了。
庞南杰给了他点提示,“官大爷手机里有很多学姐的照片。”
冯天书用手拍了拍木棉花的树枝,“切,我手机里也有啊!”
庞南杰加大药力,“官大爷枕头底下压着一张学姐的照片。”
“嗯?”冯天书疑惑转头看他,“为什么要压着学姐的照片睡觉啊?”
怎么还不懂?妈的。
庞南杰直看着他,咬牙切齿地反问,“是啊,为什么要压着学姐睡觉啊?”
他还刻意把压着这两个字咬重。
冯天书一脸天真懵懂地回望他,“为什么啊?”
真是服了。
庞南杰抱起冯天书的腿,作势要把他从四楼扔下去。
冯天书紧紧抓着阳台护栏,扯着公鸭嗓大叫,“傻逼庞!你想干嘛?!”
庞南杰反吼,“你他妈那么笨,死了算了!”
“啊!别推!!再推就掉下去了!!!”
……
孺子不可教也,钟庭蕴无视冯天书的求救声,淡定地闭着眼平躺在床上,休养生息。
方才为了抱被子,秦欢把雨伞挂在了车后视镜的耳朵上。没有伞,她只好掀起外套上的帽子盖在头上。
脸湿了,说是防水的外套也湿了。
秦欢一直不明白,那些防水外套到底哪里防水?既然防水又怎么水洗?
曾几何时,她在洗外套的时候问过冷知温这个问题。当时冷知温刚从厕所出来,和她对视了几秒之后,连手都没洗就回房间了。
细雨从四面八方吹来,正处在特殊时期第三天的秦欢把领子拉到最高,低着头慢慢走。
反正都已经湿了,再急急忙忙地走,量就更少了。秦欢哼着歌,偶尔还停步欣赏一下烟雨朦胧的校园。
官渡出来得急,也没有拿雨伞。他远远地看到秦欢已经走到了实验楼,便撒开了腿跑。
一阵急促的拖鞋声,秦欢愣愣地看着官渡被雨水打湿的腿毛还有他脚下只剩下了人字的人字拖。
第一反应不是‘你怎么跑出来了?’而是,“你拖鞋板底呢?”
官渡完全顾不上不好意思,他喘着粗气,直勾勾地看着她埋在宽大连衣帽里的小脸,“掉了。”
“掉了?”秦欢仰头看他,憋笑地眨巴了几下眼睛,“掉哪了?”
官渡被她扑闪扑闪的大眼睛晃了晃神,“不知道。”
秦欢低头看了一眼他光着的左脚,“要不要找回来?把人字插进去还能再用一会,不然你光脚踩在地上多凉。”
秦欢回头看了一圈,最后在行政楼前的老铁树坛旁似乎看到了黑色人字拖的尸体。
秦欢转身走回去,“捡起来吧,不然着凉。”
官渡看她迈着小腿往回走,伸手拉住了她宽大的外套,“不用,我不冷。”
秦欢一心只在他的拖鞋板上,“那也不行,地上那么脏,等一下脚板被钉到怎么办?”
“不会钉到的。”
秦欢反驳,“还是不行,就算不会钉到,地上的水那么脏,可能明早起床你的脚丫就烂皮了。”
有好多话想和她说的官渡拉住固执的秦欢,“不会,等一下我回去洗。”
没有借口了。
秦欢甩了甩有些长的衣袖,实在憋不住地扬起嘴角,“其实我是想去看一下拖鞋的尸体。”
她明亮的大眼睛里全是迷人的光彩,官渡说不出一个拒绝的词,“好。”
话刚落音,她就蹬蹬蹬地小碎步往拖鞋的方向跑去了。
官渡站在原地,心里咚咚咚地在打鼓。
秦欢刚磨到半路,突然两盏手电筒的光亮直直朝她照了过来,“哎!那两个同学!那么晚了,在那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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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所中学,一到晚上,老师领导最热衷的就是‘抓奸’。
秦熙曾经和她说,浦城中学的抓奸对象已经由一开始的男女,变成了现在的男女,男男,女女。
秦欢当时问他是怎么知道的。
秦熙说有一天晚上他和陈其盛去小树林里看人打啵,正当他俩津津有味看得正入迷的时候,领导抓人来了。
当天晚上,领导大丰收,一共抓了16对。15个女的,17个男的。
此时此刻,秦欢看着朝她方向开来的敞篷红蓝巡逻车,先是愣了一秒,随后条件反射地转身就跑。
官渡接住扑到自己怀里的人,然后牵着她,两人像早恋的小男女一样和校警斗智斗勇。
两个校警拿着手电筒和扩音器在后面,“你们两个同学最好就是站住!不然被我们抓住就更麻烦了!”
秦欢拉着官渡拼命往小树林跑,“往这边往这边!”
官渡拉住向斗牛一样只顾往前跑的她,“这边这边!”
秦欢紧张得像无头苍蝇,“哪边哪边?”
官渡揽着她往实验楼跑,“这边!”
“实验楼?!”秦欢尖叫,“被抓到了怎么办?!”如果被抓到了那明天他俩就不仅仅只是被请家长那么简单了啊……
官渡的声音很冷静,胸有成竹,“不会的,相信我。”
“不行!”秦欢停住脚,还是想往小树林的方向跑。
官渡看了一眼后面越来越近的校警,俊脸上也浮现了慌张的神情,“他们追上来了,快点听我的。”
秦欢一扭头,果然,“啊!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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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知温有一次说:青春懵懂的少男少女在午夜的校园里和老师领导来一场猫捉老鼠游戏,那才是初恋该有的滋味。
但当她像只小乌龟,紧紧地蜷缩在实验室讲台下,连气都不敢喘一喘的时候。
秦欢很想打电话给冷知温,和她深刻讨论一下午夜校园历险的感受。
恋爱中的少男少女也就算了,她一个二十四五岁的实习老师和自己十七八岁的学生玩这种大狂奔的游戏实在是不符合身份和体力。
窗户外照进强光手电的光亮,还有大喘气的呼呼声,“他俩跑哪儿去了?”
“不知道啊,他俩是往这个方向跑过来的啊!”
接着就是推窗玻璃的声音……
秦欢不由地紧张起来,她拇指和食指掐着自己的大腿,惊恐地看着长手长脚委屈地缩在另一头的官渡。
官渡轻轻摇了摇头,口型示意她,“没事,刚才我锁窗了。”
其实不仅秦欢紧张,官渡同样也是很紧张,不过两个人紧张的原因有些不同。
秦欢是怕被发现,明天被请去主任办公室喝茶。而官渡则是因为两个人几乎呼吸相闻的距离。
外面传来敲玻璃咚咚的声音。秦欢掐得自己肉都疼了,“怎么还不走啊?”
“没事,你别怕。”官渡拉了拉她紧紧掐着自己大腿的手,“你掐我吧。”
秦欢被他手上的温度吓了一跳,那么烫。秦欢苦着脸看他,“你还说你不怕……”
全身都发烫的官渡没回答。
两个校警打不开窗户,又用手电筒反复确认教室里没人之后,才走远。
秦欢一直憋着的一口气终于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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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官渡一再确认校警已经走了之后,秦欢才从讲台底下爬出来。
“嘶——”
正在放风的官渡听到她的吸气声,赶紧过来扶着她,“怎么了?”
秦欢像下半身不遂一样,“腿麻了,动不了。”
“来,把腿伸直。”官渡帮她把腿摆直,然后动手轻轻捏着她小腿。
秦欢倚在墙上,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脚踝,“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官渡悻悻地收回手。
过了一会,“秦欢。”
秦欢上下抖动着腿,“怎么了?”
官渡一肚子满满的话只说出了一句,“谢谢你的被子。”
实验楼是浦城中学最老的一幢楼,立在江边。
江对岸偶尔会有霓虹彩灯照进实验室里。秦欢抬头,不经意间对上他很柔软的目光。
她晃了一瞬的神,随后笑,“那么冷的天,你只盖一张薄被怎么行?之前我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天冷了,要换被子,不能着凉……”
官渡控制不住地直看着她。
秦欢看到他带着光闪,似乎是泪光?的眼珠,懵了。
然后想到他的家庭情况,她很心软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以后你有什么可以给我打电话,不管是心情不好,还是其他的。要是出去玩没钱了,也可以找我。”
官渡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光闪已经不见,“好。”
过了一会,秦欢站起来,跺了跺脚。
“还麻吗?”
秦欢摇头,“不麻了。”
最后,秦欢在官渡的带领下成功撤出雷区。
黑夜里,秦欢小心翼翼地跟在官渡身后,“你说,他们会不会去调监控,然后我们明天就被通缉了啊?”
前面的人回答,“不会。”
秦欢不解,“为什么?”
只听见他轻咳了一声,“实验楼没有监控。”
“嗯?”秦欢一开始反应不过来,后来想到他们年轻体壮,热血沸腾的,“哦——怪不得。”
官渡听到她戏谑的声音,着急解释,“别人和我说的,我没来过。今晚是第一次……”
后面这句话他说的很小声,声音小得让秦欢听不见。
怪不得人家老说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秦欢贼笑,“嘿嘿嘿。”
官渡坚持要送她去停车的地方。
秦欢看着他光着的脚和两人都湿哒哒的衣服,义正言辞地拒绝,“不行,很晚了,你快回宿舍。”
“不行。”
最后两人拉锯战了很久。秦欢投降,“行吧行吧。”
车子驶到校门时,秦欢降下车窗,心砰砰地跳。她微笑看着校警,“你好。”
校警看了她一眼,走回小屋里和另一个校警窃窃私语。随后另一个校警站起来,打探了她好几眼,接着摇摇头,打开了遥控门。
呼……成功驶出校门的秦欢看了一眼被自己塞到座位底下的外套。好险。
直到回到了家,秦欢都还没缓过来。好好的一晚上过得跟做梦似的,太惊险了,太可怕了。
经历了大冒险的官渡喜滋滋地回到宿舍,按照她吩咐认认真真地用香皂洗了两次脚,然后小心翼翼地坐在软绵绵的床上,把棉被抖开。
冯天书打了个呵欠,收了手机,闭眼准备睡觉。翻来覆去一会,憋紧了肚子,最后还是决定下床上个厕所。
冯天书一坐起来,就看到官渡在那头,手上拿着个东西在呆呆坐着。他疑惑,“官大爷,你在玩什么?干嘛还不睡觉?”
“现在睡。”官渡把东西套在了左手手腕,然后轻轻躺下。
像火炉一样,一盖上了被子,热度就迫不及待地包裹了全身。柔软的被套还带着香气,官渡埋头闻了闻。
香香的,她的味道。
听出了他的好心情的冯天书趴在官渡床头,不怕死地问出自己的疑惑,“官大爷,你为什么要压着学姐睡觉啊?”
听到这句话,官渡的第一反应不是往日的‘滚,睡觉去!’而是心的悸乱。他看向双眼冒光的冯天书,语气是后知后觉的佯怒,“你是不是想掉级?”
好不容易才上了最强王者的冯天书用力摇头,“不想。”
官渡的腹下不控制地有些反应,他右手拨弄着左手腕上的东西,语气平静,“不想就去睡觉。”
“哦,”冯天书立刻乖乖地爬上床。躺下之后,发现自己没上厕所,又爬起来上了厕所。
压着学姐睡觉。
官渡脑海里不断闪现那些白花花的画面,腹下的反应也越来越强烈。他侧身面墙,想了想刚才两人躲在讲台下的近距离,呼吸急促了好一会。
周围呼噜声四起,官渡胡思乱想到半夜才慢慢睡着。
睡眠质量并不好的官渡平时都是第一个醒来。因为睡得沉,第二天早上还是庞南杰叫醒他的。
官渡一睁开眼就看到庞南杰站在他床头,挤眉弄眼地看着他,指了指他下身。
“嘿嘿嘿……官大爷,温柔乡是不是很舒服啊?嘿嘿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