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告白》嫩葱炒五花肉

25、家长会 。

　　周五晚上吃过晚饭之后，秦欢就钻进衣柜里，翻衣服找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秦熙上身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黑色宽大的T恤，下身歪歪扭扭地穿着大短裤。
　　趿拉着拖鞋从楼下走上来，左手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地说：“秦欢，好像有人查你耶……”
　　秦欢找了半天都找不到一套明天家长会合适穿的衣服，头昏脑涨地听不清秦熙说话，“你说什么？”
　　“有人查你。”秦熙走到衣柜前蹲下，眼睛不移地刷着手机。
　　衣柜里很闷，秦欢跪坐着，叉腰喘了一口粗气，“查我？查我什么？”
　　秦熙摸了摸下巴，“家庭背景什么的。”
　　“噢。”秦欢把凌乱的头发随便一抓扎起来，继续翻衣服。
　　秦熙四仰八叉地躺到秦欢的床上，继续看手机，“秦欢你怕不怕？”
　　“我有什么好怕的？我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秦欢终于找到了一套比较合适的套装，飞快地爬起来在镜子前比试。
　　“不是你惹了人家，人家才会动你的啊……小宝贝，”秦熙语重心长地教育她，“不过不要怕！有弟弟在，我罩你！”
　　“那么仗义？”秦欢不可置信地瞟了一眼像沙皮狗一样赖在她床上，脚底一层黑的小太阳。
　　气汹汹地大步走过去，扯着他手臂试图把他拉到床下，“秦熙你脚那么脏！快起来！”
　　“不起！”秦熙翻身滚到床的另一边，脏兮兮的脚搅和在她流沙粉色的绒面被子里。
　　秦欢被气得吐血，咬牙切齿地呼吸冷静了一两分钟后才挪得动脚，把翻出来的衣服重新整理。
　　秦熙是个故意缺心眼讨打的孩子，他还小的时候，秦欢就知道了。平时看起来总是她欺负他的样子，可每一次不把她气得半死绝对不罢休。
　　秦欢站在衣柜前收拾衣服，秦熙就在后面用脚一下一下地踢她，“秦欢啊……你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不过你交点保护费……”
　　就知道。
　　秦欢受不了地冲上床，用被子把秦熙捂住，用力抡他，“秦熙！今晚你想死是不是？！”
　　刚吃饱饭，被她捶得差点吐出来的秦熙惨叫，“啊！母老虎！我不保护你了！不爱你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
　　她从小到大就没有惹过什么人，惹过什么事。虽然没有经历过什么打打杀杀，可一些不足挂齿的小打小闹，她还是能应对自如的。查她？搞笑。
　　秦欢用力一屁股坐在秦熙身上，侧阴阴地笑，“顾好你自己再说吧！”
　　被坐到背上的秦熙脊椎发出了一连串骨头的声响，接着不动弹了。秦欢有些懵，赶紧把被子掀开看秦熙有没有事。
　　每一次姐弟俩打架，秦熙都是用的同一招数，偏偏秦欢还不长记性。
　　刚刚还动弹不了的秦熙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把她捂住被子里，然后乱七八糟地把拖鞋绑在她的头发上。绑好之后，秦熙就咚咚咚地光脚跑了。
　　被蹂躏后的秦欢顶着鸡窝头坐起来，解着怎么拆都拆不开的头发和拖鞋，简直欲哭无泪。
　　秦欢和秦熙的第两百六十九次大战，秦熙胜。

　　周六是个大日子。秦欢一大早就起床洗澡化妆穿衣。家长会早上九点开始，秦欢八点就到了学校。其实家长会还是老邓主持，可她也要求到场。
　　因为怕家长问为什么孩子英语成绩退步得那么厉害，秦欢准备了一篇长长的，诚意满满的忏悔书。
　　老邓看到她手里厚厚几页的分析报告，安慰道，“虽然班里的英语成绩退步了，可是数学平均分大大提高了啊！没关系的，你别紧张。”
　　“哦。”怪不得老李头最近心情那么好。
　　数学和英语是两门很奇怪的学科，两者是反比例函数的X和Y。只要英语成绩一提高了，数学成绩就变得不怎么样，而数学成绩提高了，英语成绩就一般般。
　　以前她上高中的时候，每一次班里数学考差了，老李头都会不明情绪地问他们是不是最近英语作业布置得很多？
　　然后也不管她们回答的是或者不是，老李头都会多发几张试卷给他们做。
　　本意是想安慰无奈却成了捅刀。
　　老邓笑眯眯地对她说：“自从你来了之后，尖子班数学老师和英语老师之间的关系融洽多了，上周老李还和米组长他们一起去打麻将了。”
　　“哦。”

　　八点四十。
　　学生和家长们陆陆续续地来了。秦欢和老邓站在教室门口，微笑地迎接每一位到来的家长。
　　都说孩子的性格和家长的性格有很大的关系，平时秦欢对这个说法还没有很深刻的认知。今天一见，果然。
　　冯天书的声音远远地在教室走廊那头传来，“我都说了让你不要再带东西来，你看有哪个学生家长带东西来的？！丢人你知不知道？！”
　　接着一个十分具有穿透力的洪亮女声震撼人心，“我带的又不是什么贵的东西，就是几条咸鱼而已，又不是行贿，有什么好丢人的？！”
　　“你又要带东西过来，要带就带点好的，你带咸鱼干什么？！不是更丢人？！”
　　叽里呱啦叽里呱啦……
　　母子俩从那头吵到这头。
　　到了秦欢面前，冯天书噘着嘴，不情不愿地相互介绍，“这班主任老邓，这我们英语老师秦欢，这我妈。”
　　秦欢看着面前这个面色红润，穿了一件大花连衣裙，手指上至少戴了七八个翡翠白玉金戒指的妇人，笑嘻嘻地就脱口而出，“阿姨好。”
　　冯天书妈妈见了她笑得眉眼都眯成了一条线，“哎哟，你就是那学姐啊？冯天书在家经常和我们说你哪，原来真的长得那么好看呐？就是瘦了点……blablabla……闺女你有男朋友了没有啊？”
　　秦欢突然意识到不妙。
　　她还在说着，后面陆陆续续地又来了家长，老邓和秦欢只能露出尴尬又不是礼仪的微笑。
　　“走啦！”冯天书很不耐烦地拖着她妈妈胳膊，“后面还有家长呐！”
　　冯天书妈妈恍然大悟，“哦哦哦，对！看我这说的都忘了。”
　　然后她边说着，边从蛇皮袋子里掏出所谓的几条咸鱼，一人放了一条在老邓和她的手上，“这是阿姨家自己晒的鱼干，回去煲来吃啊。以后有空开阿姨家玩，阿姨给你做好吃的啊！”
　　秦欢抱着长一米五，重至少有七八斤的咸鱼干，不知该做出什么反应，只好笑着答应道，“好的，阿姨。有空一定去！”
　　冯天书拖着他妈妈在位置上坐好以后，自动自觉地跑出来帮他们把咸鱼抱到了办公室，秦欢对此感激不尽。
　　庞南杰是个老来子，爸爸年纪有些大。人很好，很和善，不过就是……嗯……
　　戴着老花眼镜的庞南杰爸爸拿着庞南杰满江红的试卷，皱眉，问：“你怎么数学那么差？才七八十分？”
　　“哪里差了？”庞南杰脸不红心不跳地把钟庭蕴的试卷塞进抽屉里，从一旁拿过冯天书的试卷，耀武扬威地放到他爸爸眼前，“你看！这才叫差！他才六十多分！”
　　庞南杰爸爸接过试卷放远一看，立即眉开眼笑，“真的耶，他才六十二分！哈哈！考得不错！可以了！”
　　庞南杰嬉皮笑脸地坐在一旁的小板凳上邀功，“是吧是吧？爸……我最近看上了一套装备……”
　　“买！”
　　“好嘞！嘻嘻嘻！”
　　……

　　钟庭蕴的家长和官渡的家长是一起来的。
　　男人四十一枝花，两个仪表堂堂，身形高大的成熟男人并排走在廊上，引发了无数女老师以及女家长的围观。
　　钟庭蕴的爸爸是个律师，一件驼色的长款大衣显得身材量量。被岁月厚待了的脸上戴着一副金丝框眼镜，满满的是儒雅的书生气质。
　　而官渡的爸爸。
　　秦欢脑海里想起了秦妈对他的评价，气宇不凡，有骨气有节气。
　　官渡真的是和他爸爸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利落的头发，削刻般的脸庞，浓眉利眸，高挺的鼻和薄唇。黑色的夹克外套，黑裤，黑靴。一身的黑色，庄严又肃重，气势逼人。
　　秦欢敛了脸上的笑，严肃正经地和两位家长握了手。
　　官爸爸和钟爸爸坐下后，庞南杰和冯天书听话地向他们打招呼，“钟叔叔好！官叔叔好！”
　　“好。”
　　“好。”
　　打过了招呼，庞南杰贱兮兮地把官渡拉到教室外，“嘿嘿嘿……官大爷你说你和学姐这算不算见家长啊？”
　　官渡明明有些脸红了，可还是很凶地对他说，“滚！”
　　庞南杰更得意了，“你看你都脸红了！哈哈哈！”
　　冯天书听到他们笑，也蹿了出去，“你们笑什么笑什么？”
　　庞南杰手臂搭在官渡的肩上，嘚瑟地说：“不告诉你。”
　　冯天书转头看向钟庭蕴，“老钟，你们笑什么？”
　　钟庭蕴也是很臭屁地回答，“不告诉你。”
　　啊啊啊！冯天书要疯了！气得和庞南杰又掐起架来。

　　就在孩子们在这边嬉笑玩闹的时候，冯天书妈妈从脚下的袋子里拿出了三条大咸鱼，分发给儿子好基友的家长们。
　　“来来来。官大爷爸爸的一条，庞庞爸爸的一条，老钟爸爸的一条。”冯天书妈妈站起来，庞大的身材带翻了椅子，官渡爸爸眼疾手快地接住。
　　一两米的大鱼，引起了其他家长的注意。面对那么热情的儿子同学家长，原本一脸淡漠的官渡爸爸和斯文的钟庭蕴爸爸有点不知所措。
　　“谢谢！”
　　“谢谢！”
　　“哎呀！谢什么呀？”冯天书妈妈一屁股坐下来差点往后倒，官爸爸又赶忙扶住。
　　“都是冯天书的好朋友，好朋友就应该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冯妈大着嗓子说，然后转过头反问官爸，“官大爷爸爸，你说是不是？”
　　官大爷爸爸……钟懿哲掩着嘴，憋住笑。
　　官立清默了几秒后，嗯地回答了一声。
　　然后作为餐饮酒店老板的庞南杰爸爸和开海鲜加工厂的冯天书妈妈热火朝天地开始讨论海鲜，干货等问题。
　　官立清和钟懿哲遥遥相望，都相互同情地看着对方。不过，钟懿哲眼中的同情更浓些。
　　家长全部到齐后，家长会开始。首先是校长讲话，然后是班主任讲话，老师家长互动。
　　秦欢一直靠在教室外的墙上，伸长了耳朵听有没有家长问关于英语成绩的问题。
　　在学生成绩这方面，她实在是没有勇气直面惨淡的结局。
　　工作上，自己出错被骂也就算了，可那么多的学生家长，要是算起账来，她真的应付不了啊……最后幸好没有家长问英语成绩的问题，秦欢暂时松了一口气。
　　冗长的家长会快结束时，秦欢打了个电话顺便上了个厕所。回来的时候，家长都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教室前的半圆形露台上，宋轻语怀里抱着三四条巨大的鱼干满脸通红地低头站着，冯天书同样也是脸红到了脖子根。
　　而冯天书妈妈和宋轻语爸爸则是哈哈哈地在一旁聊天。
　　那么快就见家长了啊？秦欢觉得好笑，现在的学生家长真是越来越开明了啊！
　　秦欢从教室的另一头走回办公室，看到前面官渡和官立清被年级主任请去了办公室，心里不禁咯噔一下。
　　像是有感应那样，走到前面的官渡回头和了她对视一眼，然后跟着官立清进了主任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