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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记过处分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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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课前,二楼楼道里特别吵。不是平时的嬉笑打闹声,而是吵吵嚷嚷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秦欢抱着书本,走到七班的教室后排窗户,很奇怪地发现平时一下课就跑小卖部的庞南杰和冯天书都在,而平时每一次都在的官渡却不在。
冯天书一见到她来,便打招呼,“学姐!你来啦!要发试卷吗?”
“没,没有。”秦欢有些扭捏。
冯天书摸了摸脑袋,“那你要干嘛?”
秦欢慢慢拿出洗好烘干的黑色护腕,从窗户外放在官渡的桌面上。
冯天书一脸惊奇地拿起那两个护腕,“这是官大爷的?”
秦欢挺直的背有些莫名心虚地微弓,目光下垂,看向桌面,“嗯……”
“官大爷的护腕为什么在你那?!”
冯天书瞪大了眼,庞南杰则是一脸贼眉鼠眼地看着她。
有什么好心虚的?光明正大。秦欢挺直背,理直气壮,“周六借我用了一下。”
冯天书恍然大悟,“哦——”
“嗯!”秦欢点头,转身就往讲台走。
庞南杰恨铁不成钢地把物理书往冯天书脸上扔,“你是傻吗?!问学姐周六他们为什么会见面啊!”
“哦!”冯天书眼前一亮,看向庞南杰,“对哦!他们周六为什么会见面啊?”
庞南杰气得咬牙切齿,“所以要你问啊!”
冯天书双手抱胸,蔑视地看着他,“你干嘛不会自己问?”
庞南杰推他,“你快点上去问,别废话!”
冯天书缩成一团,“我不!”
“为什么不?!”
冯天书哼哼,“不爽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庞南杰深呼吸控制了自己好一会,最后咬牙切齿,面目狰狞地对他笑,“如果你问了我就告诉你一个秘密,天大的秘密!”
冯天书捡起掉在地上的物理书,反扔到庞南杰的脸上,“你内裤上烂了几个洞我都知道,你能有什么秘密能逃得过我法眼的?!真是自不量力!”
冯天书一直都是大嗓门,第一句话说完,全班的女生都转过头看着庞南杰笑,“庞南杰,你内裤还有洞啊?”
庞南杰被气得脸红,“没有!你们别听他乱说!”
冯天书气定神闲,“是啊,他今天穿的紫色内裤底下一个大洞,屁股上还有五六个小洞,而且大洞里还钻出来一个鸡蛋。”
“哈哈哈哈!”班上的男生狂笑,女生脸红地捂着脸也笑。
庞南杰脸都青了,一屁股坐到位置上,决定和冯天书绝交。
上课铃响了,秦欢走到讲台上,在楼道里的学生也纷纷回到教室里。钟庭蕴最后一个回到教室,官渡还是没有回来。
才刚上课,可能是去哪了没来得及跑回来吧?秦欢在书本里拿出夹着的试卷,继续评讲。
过了大概十来分钟,官渡回来了,他站在教室的后门,轻说,“报告。”
他微低着头,平时白皙活力的脸今天是毫无生气的灰白色。秦欢想起昨天球场上冲突打架的事情,顿了顿,“进来吧。”
官渡进教室坐下。冯天书挪到他耳边,“官大爷,怎么样?”
官渡不说话,摇了摇头。
冯天书看他脸色真的很不好也没有再问。
过了一会,冯天书从抽屉里摸出刚才被他好一顿蹂躏的黑色护腕,小心地推到官渡桌面上,“学姐刚才拿来给你的。”
官渡顿了一下,然后轻轻地将护腕捏在手里放进书包。
整一节课。
官渡都是手掌撑着前额,平时课上不经意间总能四目相对的浓黑双眸始终没有抬起来看她一眼。
下课了,秦欢回到办公室。
曾静荟拿了杯子出去,秦欢立刻拿了水杯跟上,“阿曾,今天发生了什么事吗?”
曾静荟看着她,“你不知道?”
有那么一种人,总是对周围发生的一些事情很不敏感,也并不是不关心不关注,就单纯的只是敏感度低,秦欢就是这种人。
以前班上,谁暗恋谁,谁和谁早恋了,她总是班里最后一个知道的。
每次当她一脸惊讶地告诉别人自己的发现时,对方总是会很蔑视地看着她,‘我们早就知道了!傻蛋!’
所以今天早上虽然有感觉是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是真的不知道。秦欢试探地问,“昨天球场上打架的事?”
曾静荟在杯子里倒进一支速溶咖啡,“是打架,不过不是球场上的事,是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
“嗯。你们班的官渡小朋友把昨天和他冲突的那个学生给打进医院了。”
进医院了?!秦欢的心咯噔一下猛地下沉,“很严重吗?”
曾静荟在杯子中冲入开水,咖啡的香味一下弥漫出来,“手脱臼了,眼充血,脑袋上什么软骨碰着了,还有什么地方也有轻微骨折淤青。”
“因为球场上的事打架吗?”
曾静荟想了想,“不知道,感觉也不太像。”
秦欢紧紧捏着杯子,“主任那边怎么说?”
曾静荟拿着小勺子搅啊搅,“刚才主任不是叫官渡去他办公室了吗?听说是要记过处分。”
记过处分。
秦欢高中的时候,一直都认为这是一种很虚,并没有多大实际意义的惩罚方式。直到大学,一个初中同学就因为曾经被记过处分而错失了很多很好的机会。
秦欢不说话。
曾静荟看她眉头紧皱,便拉着她走到小露台。
“其实官渡要解决这件事也很简单的。九班陈其通的妈妈不讲理,刚才在学校里吵得厉害,说什么自己老公是广盛百货的老总。官渡爸爸是纪检委书记,要出面解决是小菜一碟。”
广盛百货的老总?陈其广,陈其盛。陈叔叔不是只有两个儿子吗?
秦欢疑惑,“陈其通是广盛百货老总的儿子?”
“我不是很清楚。”曾静荟摇头,“陈其通妈妈之前在主任办公室嚷嚷,我们听到的。你没发现今天早上特别吵吗?”
怪不得。秦欢点头,“听到了。”
“刚才万蓉还告诉我说,年级主任打算在周六家长会后请双方家长去办公室喝茶。”
秦欢:“哦。”
曾静荟摆了摆手,“你别担心。官渡那么优秀,学习成绩又好,主任也舍不得让他受处分的。不过最重要的还是对方家长的态度,对方家长讲理就好办,不讲理就麻烦些。但还是那句话,只要官渡爸爸出面了,什么都好办。”
“嗯。”如果真是广盛百货的老总,那就更好办了。
数学课已经过去二十分钟了,庞南杰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他问班上女同学借了一面小镜子,呈一定角度架在书桌上以监视官渡的一举一动。
钟庭蕴写完数学作业的选择题,抬头看到庞南杰趴在书桌上,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小镜子。
钟庭蕴侧身从他的角度看去。镜子中,官渡左手撑着脑袋,右手握着笔,正在草稿纸上胡乱写着什么。
钟庭蕴无语地叹了一口气,“你怎么那么变态?”
庞南杰坐起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刚想开口说话,想了想,从抽屉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草稿纸,写道:你看官大爷。
钟庭蕴看了庞南杰一眼,缩头缩脑的贼样实在是让他受不了,“有什么好看的?你能不能不要那么猥琐?”
庞南杰拿出手机,在指缝中,偷偷摸摸地冲官渡的方向拍了一张照片。
钟庭蕴看他像间谍执行革命任务一样小心又谨慎的样子,扶额,“你到底想干嘛?!”
照相功能极其强大的手机简直可以充当望远镜。庞南杰把照片放大,官渡草稿纸上写的内容,虽然模糊,却也能看清。
庞南杰把手机推到钟庭蕴桌上,哼哼了两声,“你看!”
钟庭蕴慢条斯理地拿起手机,移动了一下屏幕,看到冯天书花花绿绿的小说旁,官渡的草稿纸上,满满的写满了欢字。有大有小,有的工整有的潦草,有简笔字还有繁体字。
钟庭蕴放下手机,斜眼看庞南杰,“怎么?知道了?”
“哼!不然你们还以为能瞒得过我?”庞南杰双手抱胸,很是自豪。
钟庭蕴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哦。”
像一拳打在棉花包上。他这样冷淡的态度让本来想自夸自诩,好好嘲讽他一番的庞南杰有话说不出来。
扭来扭去动了好久,庞南杰挪到书桌中间,小声地问:“官大爷喜欢学姐多久了?”
钟庭蕴看了一眼正在讲台上兴致勃勃地手舞足蹈,唾沫横飞的数学老师,在纸上写下:一见钟情。
庞南杰看到钟庭蕴写的这四个字,像小女生一样娇羞地捂着嘴惊叹,“哇……”
接着又在本子上写: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个星期就知道了。
官渡告诉你的?
我自己发现的。
那你干嘛不和我说?!
钟庭蕴看着怒目的庞南杰,一字一字地写下:因为你傻。
哼!一点都不把他当兄弟!庞南杰把小纸揉成一团,扔进抽屉里,气鼓鼓地不说话。
钟庭蕴见状便拿起笔继续写试卷。
一见钟情。
庞南杰想着想着,自己笑出声。他抱着钟庭蕴的手臂,头靠在钟庭蕴的肩上,傻笑,“老钟,官大爷好浪漫哦……一见钟情,嘻嘻嘻。”
钟庭蕴终于知道官渡平时是什么感受了,他很嫌弃地把靠在肩上的巨头推开,“滚远点!”
上午年级主任谈话,下午纪检主任谈话。不仅官渡,连钟庭蕴、冯天书、庞南杰和九班的参与事件学生都分别被找了几次。
最后全部人被叫到主任办公室里。
陈主任训了一天的话,喉咙都哑了,“为什么打架?”
七班和九班同学统一战线地不吭声。
九班班主任老董头疼,“你们打架总要有个理由吧?实在没有理由,说一下事情经过也可以啊!”
依旧不吭声。
整一节课,放学铃声都响了。
几个领导轮流训话,两班的学生都是缄口不言。最后校纪检领导无奈地挠了挠光头,手一扬,“行了行了,去吃饭吧!”
一天了,官渡的情绪都不好。
钟庭蕴问他,“你在担心什么?被处分?不可能吧?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官渡郁郁寡欢,“我怕她知道。”
钟庭蕴了然地拍了拍他的肩,“昨晚那件事,我们不说,九班的人也不敢说,所以她应该不会知道的。”
官渡摇头,“不知道。”
整一个星期,年级主任都不得安生。陈其通妈妈朝九晚五地到学校教导主任处报到,简直比上班打卡还准时。
星期一,学校领导意识到事件的严重性。
星期二,学校领导表明事件原因还在调查之中,有结果了会公正公平处理该事件。
星期三,校领导虽然脸色不好,可还能微笑面对。
星期四,纪检主任和陈主任有种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力感。
星期五,校纪检领导全程黑着脸听她在叽里呱啦。
“潘女士,不是我们不解决。我们也和陈总以及对方家长通过电话了,他们的意思就是家长会大家聚在一起商量解决。”
其实陈总的原话是:‘小孩子打架是正常的,没必要上纲上线。官书记是大忙人,没必要为了这种事耽误他的时间。陈其通的问题,我私下解决就行了,没必要搞家长座谈会。’
三个没必要,语气强硬。既然被打的学生家长都这样说了,那他们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其通妈妈不听理,依旧扯着嗓子喊,“我不管!你们现在就是在推卸责任。你们不管事,那我就去找教育局领导来处理!”
纪检主任扶额,“不是我们推卸责任,那也是陈总的意思。不信的话,你现在可以打电话和陈总沟通一下。”
“我不打!”她嚷了一声,然后又开始各种吵。
忍耐了十几分钟后,纪检主任实在受不了,就拨通了陈总的电话。最后她夹着尾巴恨恨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