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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有男有女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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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有所思轻蹙的眉先是展开,随之眼中一亮,最后一脸的温柔。
官渡在一旁小心翼翼地看着她的表情变化,心中纠结了好一会,终于开口,“秦欢,我性取向没问题,你别乱想。”
她知道他性取向正常。他不说她还没往那方面想,一说秦欢就起坏心眼了,“没关系,我对这方面的观念还是很开放的。”
上次被她撞见男生和他告白,现在她又一脸的不相信,官渡急了。他眼神慌乱,眉心微蹙在一起,嘴角不自觉地抿紧,双颊飞了红,“我没问题!你别乱想!”
他平时寡淡的脸上终于露出了该属于这个年纪,青春活泼的表情。秦欢眉骨一抬,继续逗他,“真的?”
官渡闪忽的双眸第一次对上了她的眼,坚定地说:“真的!”
秦欢笑了,“好嘛好嘛,真的真的,比珍珠还真,行了吧?”
秦欢明明是得意的笑,在他眼中却变成了敷衍,“我是真的没问题。”
秦欢低着头,看脚下一步一步地踩在落叶上,“好好,知道啦。”
“还有,楚曦不是我女朋友。”
“我知道啊,上次你不是说过了吗?”
“我怕你不相信。”
“好啦好啦,我相信。行了吧?……”
“真的相信?”
“真的。”
“真的?”
秦欢忍不住无奈地笑了。她停下脚步,看向一脸认真的官渡,“你怎么那么可爱啊?”
官渡表情未变,依旧一脸执拗地看着她。
“好啦,我知道啦。”秦欢哄他,“楚曦不是你女朋友,你的性取向没问题,对吧?”
“嗯。”
“行,我记住了。”
“好。”
叶子层层叠叠,水滴坠落的一段路走过之后,就看到了西鹤墓园四个字。秦欢收了伞,对官渡说:“你去吧,我在这等你。”
官渡沉默了几秒,“好。”
他一步一步转身往墓园走去,瘦小的肩膀在乌天深林中显得更加单薄。秦欢看着他的身影消失了,才收回了目光。
林深乌啼,迹疏露重。明明风景难得,却又凄凉寒楚。秦欢站在园前,很入心地看着周围的一草一木。
无字无碑则人存,付长安的家乡有那么一个说法。
顾清让没有立碑,他火化之后的第二天,付长安就带着骨灰消失了,到现在还毫无音讯。不仅是骨灰,还有他生前的一字一物,点点滴滴,全部都带走了,干干净净。
她剩下的,只有一台记录他们之间的黑色单反,一黑一白两个带有各自名字的杯子还有两件带有他气味的毛衣,一件红色,一件黑色。
她把单反里的内容备份了至少有十份,还把每一张照片都洗了出来,过了塑,整整齐齐地装满了二十六本相册。
一黑一白的那套杯子是订制版,大三和顾清让在瑞士玩的时候一起定的。
后来回到学校,因为舍不得用,又自己偷偷跑去了重新定了一套一模一样的。
现在她用的,被冯天书抢去的都是她后来定的杯子。而最原来的那套,她放在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盒子里。
而那两件毛衣她也单独放进了一个防潮防湿的小盒子里,不舍得穿也不舍得打开,就这样放在最阴凉的最深处,惦念着,守护着。
落叶归根。顾清让火花的那一天,他的家人曾要求将骨灰带走,在家乡立碑,好让人有个惦念。
当时付长安疯了一般紧紧抱着骨灰不松手,接着第二天就消失了。
冷知温当时哭着给他留言,骂他狠心。当时秦欢也觉得他狠心,一个人霸道地占有了顾清让的所有,不给人留一丝留恋。
但现在想想,消失了也好,呆在付长安身边永比葬在深山老林处来得温暖。
这是官渡在山上呆的时间最短的一次。
身在曹营心在汉,不到半小时,他从地上站起来,急急忙忙地对着墓碑上的照片说了句‘妈我下次再来看你’就脚步飞快地走了。
跑到山下后,官渡本来想走到她身旁。可慢慢地却停下了脚步,目光深沉地看着前面背对静静站着的她。
七岁的差距,他小学她初中,他初中她大学,他大学她就已经到了结婚生子的年纪。她那么优秀,那么漂亮,家境又好,又怎么会把他放在眼里?
更重要的,他们之间隔着七年的阅历。那纤瘦的肩膀,即使是女人也比现在自己的硬朗。
昨晚钟庭蕴做了很久思想工作才让他放开了的官渡,心里防线又破了。
两个人各怀心思,秦欢耐着性子找话题自说自话了一阵,官渡都是兴致缺缺的样子。
上山前和下山后完全像是变了一个人,今天是他母亲的忌日,可能上山后触景生情才会这样的吧?秦欢想着也便不再说话。
回去的路上是很长时间的沉默,车刚开到有霓虹灯彩的地方,官渡就要求下车。
秦欢看着密密麻麻飘落在车窗玻璃上的雨丝和裹紧了衣服的行人,“你家在这边吗?我送你到家吧?”
官渡摇头,“我在这买点东西。”
这样又冷又下着雨的天气,本应该是一家人坐在饭桌前吃热腾腾饭菜的时候。秦欢一想到他孤零零地走在冰凉的大街上就忍不住心疼,“你要买什么?我等你。”
官渡还是摇头,他的脸笼罩在暗沉的天气里,让她看不清,双唇开了又闭,闭了又开。
过了一会,他还是没说话。秦欢看着他,“好吧,那你注意安全,回到家了给我打个电话。你知道我电话的吧?”
“知道。”
“行,”秦欢嘱咐道,“那你买完东西快回家。”
“好。”
秦欢缓缓松开刹车,在落满了雨丝的后视镜中模糊地看到他的身影越来越小。
回到家时,秦爸还没有做好饭。
暖意洋洋的黄白色灯光洒满了屋子,油烟机轰响的厨房里正热气腾腾地炖着翻滚的羊肉汤,一旁的电饭锅也在咕噜咕噜地冒着蒸汽。
秦欢走到客厅,秦熙正窝在沙发的角落里,双手捂着耳朵,嘴里含着手机。秦欢无语,“你在干什么?”
秦熙表情依旧。过了一会之后,他才把手机从嘴里拿出来,并欢欣鼓舞地跑过来对她说:“秦欢,我发现一个获得3D立体环绕音的好方法。”
秦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就像你刚才那样?”
“是啊是啊!”秦熙眼中闪着光,“就是双手捂着耳朵,把手机的扩音器含在嘴里。哇,那效果!比咱们家的音响好太多了!你快来试试!”
秦欢推开就要把手机塞到她嘴里的手,“走开!你自己听吧。”
“哦。”秦熙又兴高采烈地坐到沙发听立体环绕音乐去了。
秦欢坐在一旁看他双眼翻白,嘴角淌口水地享受了几分钟,终于受不了地把手机从他嘴里扯出来,“你怎么那么恶心?”
秦熙睁着大眼睛,无辜地看着她,“不恶心啊。”
秦欢鄙夷地看着他,把满是口水的手机扔到他身上,“你出去别说我是你姐。”
“没说啊,”秦熙扯起自己的衣角擦手机,“我从来没和官渡他们说过。因为你太傻逼了,我怕你丢我的脸。”
“到底是谁傻逼?!”
“你啊!”秦熙理所当然地说道,然后一转念,又深沉地皱了皱眉,“不过好像我们半斤八两。”
这个她反驳不了了。秦欢坐下,语气轻扬地故意问身边的小太阳,“今天打球怎么样啊?”
“不怎样啊,”秦熙有些不自然地把腿搭在茶几上,眼神四瞟地回答,“官渡不在,输了。”
官渡,又是官渡。秦欢好奇,“官渡那么厉害啊?”
“昂,”秦熙假装刷着手机,“反正一般场上得分最多的都是他,而且啦啦队最多的也是他。”
也许是和他相处了一天,对他的性格捉摸不透。秦欢特别想知道官渡些什么,“他有很多人追吗?”
“是啊!很多啊,有男有女。”
秦欢想到今天官渡被她逗黑的脸,噗地笑出来,“有男有女?”
秦熙把手机扔到一旁,盘莲花坐起来,兴致勃勃地说:“对啊!有一次我们打完球去吃火锅,然后老板看上官渡了,给我们免了单,还想要官渡的电话号码。”
“然后呢?”
“然后官渡骂了句操你妈就走了。”
“结账了吗?”
“没结,我们趁乱溜了。”
“哈哈哈!”秦欢也盘起腿来大笑,脑子里全是那个平时容易害羞爱脸红,认真起来又一脸执拗的大男孩身影。
秦欢盘起了腿,秦熙自然而然地就看到了她脚踝处的东西,“秦欢你干嘛在脚上套护腕?”
秦欢有些扭捏地将护腕脱下来,放在手边,“冷。”
“冷?冷你穿长裤不就好了?套护腕干嘛?”秦熙不解地拿起那两个护腕,边嘟囔着边看。
“还是男式的。怪不得我今天打你电话都没人接,秦欢你和哪个野男人出去玩了?”
“别乱说!”秦欢甩了他一巴掌,从他手中抢回护腕,放在身后他看不到的地方。
秦熙长手伸到她身后拿,“不是,你让我看一下。这副怎么和官渡的那副那么像?”
不知为什么,秦欢突然有些紧张。她躺下,把护腕紧紧得压在背后,“黑色的护腕满大街都长一个样,怎么?要滴血认亲啊?”
秦熙把她的身子整个扛起来翻到沙发下。轻而易举地拿到了护腕,还把里面翻出来给她看。
“你看就连起线的位置的都一样!说吧,秦欢,你今天到底和谁出去玩了?”
秦欢揉了揉撞到茶几边角的大腿,底气不足地双手交叉在胸前,睨眼地反问道,“哟,看来官渡的一切你了如指掌嘛,怎么?看上他了?”
翻身奴隶做主人。秦熙‘切’地白了她一眼,右手食指套着护腕在空中转啊转,恶狠狠地质问,“快说!和谁出去玩了?!”
秦欢坐到他身边,侧阴阴地笑,“我和谁出去玩你管不着,可是你今天撒谎说有球赛,和谁出去玩我倒是知道。”
秦熙眼皮半耷拉下来,气鼓鼓地看了她一会,把护腕扔到她身上就跑了。
嘿嘿,反将成功。秦欢把护腕收好后追了上去,“问你个事呗?”
秦熙用手抓了一大块羊肉,“问。”
“官渡是不是挺容易脸红的?”
秦熙飞快地扭过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你以为他是娘炮吗?只有娘炮才一天到晚哭哭唧唧,害羞脸红的。”
他就是容易害羞脸红啊。秦欢疑惑地顿了几秒,“那他到底是什么性格啊?”
秦熙脱口而出,“人酷话少,成绩好,篮球和游戏打得贼溜的大神。”
人酷话少?以前说他人酷话少,她信。可经过今天,她怎么觉得他其实挺唠叨的呢?秦欢确定地又问了一次,“人酷话少而且不容易脸红?”
“秦欢你今天脑袋被屎塞住了吗?!老是说我大神脸红脸红的!从来都是女生追的官渡,他脸红个蛋!!”
秦熙炸了,口水像撒辣椒粉一样,密密麻麻地全喷到她脸上,“吃饭去!和你说话费力气。”
秦欢摸了摸鼻子,“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