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山色空蒙雨亦奇——玲珑骰子安红豆 ...
-
C9 玲珑骰子安红豆
【姒宅】
姒家庖厨中，姒洛曜往炉灶里灌满了冷水，坐到旁边的圆木桩上，熟练地生起火来。
一声轻笑从门口传来，姒洛曜转过头，就看到姒洛伊立在门边，恍若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茕茕孑立，如影似幻。
这翩然淡雅的模样，让姒洛曜不禁愣了神，招手唤进门口的人儿，不解地问道：“傻笑什么呢？”
姒洛伊在邻近的圆木桩上落座，微绻起柔荑支起好看的下颌，看着已经熊熊燃起的火苗，笑着问道：“哥哥几时也学会了这些？”
要知道，她面前的这位姒氏少侠当初可是信誓旦旦地说过，他堂堂七尺男儿，要做的是征战沙场、除暴安良的大事，这生火做饭是她们女孩儿的事情。姒洛伊还记得，那时候她还小，听到这话，睁大了无辜的水眸，问：那若是伊儿饿了呢？那时的姒洛曜在朋友的哂笑声中似乎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伊儿若喜欢，哥哥便做！
姒洛曜循着她的视线，明白了她在说什么，也跟着笑了起来，眼底的璀璨竟比暗夜的繁星还要闪耀几分。他和姒洛伊虽无血缘，但浅笑的模样着实有几分相似之处。“在军营里，做饭洗衣、缝缝补补，都少不得要自己动手！时间长了，什么都会了。”
姒洛伊点点头，没说什么。其实，就算姒洛曜不说，她多少也猜得到。如今这世道，战火连延，纷扰不断。姒洛曜虽才到军中三年，但大大小小的战事也经历了不少。纵然军中的条件再好，也比不过家中的粗茶淡饭呐！不说旁的，单凭姒洛曜手上的厚茧，她也知道这军营里的日子决不轻松！
“怎么出来了？这些我能应付，这里烟大，你去陪娘！”
姒洛伊帮着往炉灶里添了些柴，望着烧得红彤彤的炉膛说道：“娘有些累了，我让她先歇息片刻，饭好了再喊她，有月儿和浅微守着呢！”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什么欧阳文涛今日肯放你回来？”姒洛曜问道。他上个月已经回了汉台城任职，今日是月中，他便按惯例去看了姒洛伊。只是言语交谈中无意说漏了嘴，姒洛伊知晓卫秋风今早病重，担心得不得了，这才去求了欧阳文涛回家一趟。他虽然也希望姒洛伊能回来，但却还是拦下了她，免得让她无故被责骂。可后者却让他放心，而且很肯定地告诉他自己今日一定能回去。这让他想不通了，倘若欧阳文涛是这般好说话的，他可怜的妹妹又怎会三年未归？
“也没什么，不过是前两日太子在他面前特意叮嘱要好生照顾我，我想他怎么也不会拂了太子的意思。”姒洛伊尽可能地轻描淡写着情况，她委实不愿把欧阳玉莹欺负她的事告诉姒洛曜。终究事情已经解决了，而且就算事情说出来，也不过是让姒洛曜白白为她忧心。
“伊儿，”姒洛曜拉住她的手，谨慎地四下望了几眼，叮嘱道，“我听耿将军说，大王最近的情况很不好，怕是时日无多了。你知道，一旦大王归西，太子可能就要对欧阳家出手了。所以这段时间，你凡事要机灵一些；太子继位后，哥哥就带你回家！”
“伊儿真的可以回家吗？”听到姒洛曜的话，姒洛伊有些不确信地问道。其实，百黎大王段启礼的事，她多少少也听说了些。段启礼从是太子的时候便沉迷声色，每日里想的不过是风花雪月、饮酒作乐，对朝政大事却提不起多大兴趣。当初，朝中重臣对他继位也是颇有微词，若不是他的生母是大周的嫡亲公主，又有欧阳文涛替他筹划一切，这帝位无论如何也不会落到他手里！
他自继位以来，更是乐得清静，一应朝事干脆全交给了欧阳文涛，自己终日流连在各色佳人之中，好不自在！可岁月流逝飞速，如今年岁大了，还是日日纵情酒肉声色，身子怕是早就不行了。
而且，他的儿子可不像他这般昏庸！
欧阳文涛企图再次用美人笼络权势的的算盘，这回，怕是要落了空！
觉察到姒洛伊的担忧，姒洛曜的手握得更紧了，“当然！伊儿，咱们姒家不是不知报恩的人。既然太子护你周全，又答应还你自由。那哥哥这次，也愿意全力帮太子扫除忧患。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咱们就可以一家团聚了！”
姒洛伊点点头，一家团聚，或许是她现在最真切的心愿了！
只是，想到那日段楚简的反常举动，一丝忧虑再次袭上眉头。这些天，她一直在思虑这件事，最终还是决定给姒洛曜提个醒。
“哥哥，有件事，许是伊儿多虑了。哥哥既然现在站在了太子那边，伊儿自然不会反对，可是人心难测，哥哥对太子，还是存些戒心的好。”
姒洛曜闻言，没有开口，闪闪星目看着眼前的绝色容颜。
姒洛伊见状，不禁笑出了声。从小到大，每当姒洛曜想从自己嘴里知道些什么，总是这样，一言不发地看着他，像是笃定了自己绝不会对他隐瞒任何事。
“上回我见到太子，他向我提起了哥哥，说会护佑哥哥在军中无恙。哥哥，你说，太子明明早就知道了你我的关系，却一直按下不提，偏偏在我们见面刚一见面才向我提起。依我看，如果那次来司徒府见我的不是哥哥，太子他，也断然不会主动提起的。这样细想下去，我们的一举一动，其实都在太子的掌控之中！很多事，还是伊儿想得太简单了。”
姒洛曜点点头，这些年他在军中顺风顺水，个中缘由他不是没有想过。除却耿天初对他的赏识，只怕更多的，还是因为太子授意吧！
可为了能带姒洛伊回来，这些，他都可以不去在意。
为了妹妹，他可以牺牲一切！
“太子所为，也都是筹划已久的。他们那种环境下长大的人，没有谁是清清白白的！人命在他们眼中，本就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哥哥，你觉得太子他会怎么对司徒府，毕竟、毕竟太子的母亲也姓欧阳。”虽说是欧阳文涛打断了她的安稳人生，可姒洛伊知道，就算没有欧阳文涛，也可能会有别的人打上她的主意。就像昔日隔壁邱姨娘所说：这伊丫头生的跟天仙似的，一定是要配给达官贵人的！
所以，对于欧阳文涛，姒洛伊的恨似乎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浓烈；归根究底，不过只是想把她变成自己的棋子罢了。
“我不知道，我想，欧阳文涛自己也不知道。伊儿，说真的，在你刚被带进司徒府的时候，我恨不得杀了他。可现在，我却觉得他有些可怜。曾经，他们兄妹相依为命、攀上高位，若说不曾相依相守，谁都不会信；可现如今，只怕他们兄妹相见，也多了几分猜忌吧！”
姒洛伊点点头，哥哥的意思她明白。曾经，她对欧阳文涛也是充满了怨怼，可一想到他们时刻都可能面对众叛亲离，她也生出了几分不忍。
“是啊，咱们最在意的东西，恰恰是他们最不怜惜的。哥哥，我想曾经，他们兄妹也一定像我们小时候那样，嬉笑逐闹、无话不谈的；哥哥，我们将来，也会变成他们那样吗？”
“傻瓜！”姒洛曜抬手，把眼前多愁善感的人儿揽进怀里，“伊儿，等事情结束了，哥哥就带你走，咱们一家人就找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过日子，在一起一辈子！”
姒洛曜望着炉膛里的熊熊火光，几粒火星从连片的火焰中飞溅出来落到一旁，随即便消失殆尽，偶尔留下几枚黑点权做存在的证据。
红彤彤的火光映上姒洛曜俊秀的面庞，脸上一片坚毅。或许，他的伊儿现在尚未完全知晓他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从他再次见到她，他便已经做了决定。他许她一生，便是分秒都不会差的！
姒洛伊乖巧地依偎在他怀里，这场景像极了小时候的模样。“伊儿和哥哥，真的会在一起一辈子吗？”
“会！怎的，伊儿不愿意？”姒洛曜微微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姒洛伊急忙摇着头，小手也攥紧了姒洛曜的衣衫，像个淘气的孩子般说道：“伊儿愿意，伊儿愿意永远都和哥哥在一起！一辈子都不分开！”
“那我们就说好了？”
看着姒洛曜抬起的手，姒洛伊笑出了声，却也毫不犹豫地抬起手，轻轻勾了上去。
嗯，我们，说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山色空蒙雨亦奇——玲珑骰子安红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