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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山色空蒙雨亦奇——白茶清欢无别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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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4 白茶清欢无别事
【秋枫阁】
“小姐,上官先生来了。”侍女浅微踏进书房,向正在书桌前作画的佳人禀告道。
姒洛伊停了手上的动作,有些疑惑,抬头问道:“今天不是十一吗?”
浅微自然明白姒洛伊的意思,笑着说道:“回小姐,今儿是十一。按照惯例,上官先生该明日过来的,不知为何今日就过来了,奴婢见到他的时候也愣了神儿呢!”
“罢了,我去看看就是了。出去好好招呼着,我收拾一下就来。”姒洛伊放下手里的秋毫,简单吩咐道。
“喏。”
秋枫阁正厅里,上官清浦坐在一侧的繁花绣垫上,正欣赏着茶杯盖上的铃兰花。一袭白衣傍身,发顶以玉簪挽就,谦谦君子、儒雅多情,绝代风华不知引得多少怀春少女留恋,当真不愧是上官一门的后代。
听到侧门传来的脚步声,上官青浦连忙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作揖。“上官青浦见过小姐。”
姒洛伊屈膝还礼,瞥了一眼他刚放下茶杯,开口道:“学生欧阳洛伊给先生问安,先生可是喜欢这铃兰花?”
低头看了一眼身侧的茶杯,上官青浦也不过多遮掩,“是,臣方才见这杯盖上的铃兰花勾画的是栩栩如生,惹人留恋,一看便是出自大家之手。”
姒洛伊微微一笑,在她对面的蒲垫上落座,拿起前方案几上一模一样的茶杯在手中把玩,“先生过誉了,这不过是前些时候,学生冬日里无聊的涂鸦之作,粗制滥造,哪里担得起先生的盛誉。”
听到这铃兰花出自姒洛伊之手,一贯不喜多言的上官青浦倒是来了兴趣,“这杯盖上的铃兰花竟是出自小姐之手?是在下见识浅薄,失敬、失敬…… 只是不知小姐怎么会如此钟爱这铃兰花?”
听到上官青浦的话,姒洛伊不禁楞了一下,这个问题到还真没人问过她。脑海中恍惚呈现了三年前的场景:那时候,她刚到秋枫阁,只觉得度日如年,感觉那漫漫冬日怎么都熬不过去了。直到一个夏日的午后,她推开窗户,看到了屋后一簇簇的白色小花。
那一刻,她似乎想明白了,哪怕长夜漫漫、宏辉无日,但只要静心等候,终会等到花开的那日;也终会有人,欣赏得到这份美好。
“先生自然知晓,这铃兰花又名君影草,常年生长在潮湿阴冷之处,全株上下皆是至毒之物,难免不为人喜爱。可就是这样的薄贱之物,却也是世间难得的一味药材。亦阴亦阳、亦正亦邪,洛伊所钟爱的,大概就是这铃兰花的飘忽不定、变化无方吧。”
“花是如此,人又何曾不是?”沉寂了片刻,上官青浦感慨道。
“先生所言,正是此理。”姒洛伊迎上他的视线,淡然浅笑,看不出心底的半分情绪。“只是不知,先生今日前来,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见姒洛伊终止了前一个话题,上官青浦倒也识相地不再继续,坐直了身子,带着万分歉意地开口说道:“还望小姐见谅,臣昨日深夜接到友人书信,说明日故人将到达汉台城,希冀一见,故而明日恐无法前来教小姐习埙了。”
姒洛伊仔细听着,心里却大感疑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怎就值得他亲自跑一趟了。
不过姒洛伊早已经习惯了,不管心中如何不解,都只需要先压下来,独自一人慢慢想清楚也就是了。“有朋自远方来,自应盛情款待。这件事,先生派人前来知会一声也就是了,何苦辛苦自己跑一趟。”
上官清浦歉意不减,恭敬答道:“小姐不怪罪就好,不知小姐今日可有闲暇,臣今日教习可好?”
对于这个请求,我确实有些意外,本来嘛,习乐修身,也不在这一朝一夕,难不成他是怕欧阳文涛那里不好交代?“今日确实不巧,太子今日要来府上,约了我和兄长下棋,想这时辰也差不多了。我看,还是下次再请先生指教吧。”
“也好,”上官清浦也不多问什么,双手叠加举至眉前,行礼后继续说道,“那臣今日便先告辞了。”
姒洛伊点点头,看向身侧的侍女,开口道:“先生慢走,池珩,送先生出门。”
“喏。”一直立在一旁的侍女应声,上前两步,带着上官青浦离开了秋枫阁。
确定他二人已经走远,姒洛伊朝身后看了一眼,浅微立即上前,姒洛伊轻声道:“这两日派人跟着上官青浦,看看他到底做了什么。”
浅微俯低了身子,有些不确定的问道:“小姐是不信上官先生的话?”
姒洛伊端起一旁的清茶,微微抿了一口,“我是何出身来路,在司徒府又是什么处境,依这上官青浦的聪慧,怎会看不明白?何况今日本就是件小事,他确无必要亲自走一遭。他今日前来,要么,是司徒府里有问题;要么,就是他明日要见的人有问题!”
浅微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奴婢以前在柴房里做事,听柴房里的嬷嬷说起过,这上官家近些年虽然式微,但昔日在大周却是盛极一时的显赫门阀。上官先生这辈又是独子,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大人将他招进府里,只怕也是看中了上官家背后的权势。”
姒洛伊点点头,“这皇室贵胄背后的权势错综复杂,哪里是咱们理得清的。不过是涉及自身,不得不注意一些罢了。”
“奴婢明白,奴婢这就找人去做。”
“小姐,”池珩看着在屋里不停走动的粉色身影,颇有几分“无奈”地开口劝道:“我的主子,您先别急啊!这时辰还早,您先歇着,等小姐家人来了,奴婢来通知您可好?”
“你就别劝了,这些年每月十五,咱们小姐都像是丢了魂似的,断是坐不住的。”姒洛伊还来不及说什么,浅微手托着她惯用的茶盘走了进来。
看着她们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姒洛伊不禁轻笑出声,这些年,也只有在她们面前,姒洛伊的笑容,才会这样纯粹。其余的时刻,她的笑只会是武器、是伪装。“你们两个就会取笑我!”
池珩笑笑,放下修剪花枝的剪刀,走到浅微身边问道:“怎么这时候端了茶过来?”
浅微看了看姒洛伊,狡黠地一笑,弯弯杏眸比夜晚的璀璨星空还要明亮。“小姐前几日不是回来说,在浮云寺像是听到了自己兄长的声音嘛。我想着,若是小姐家的公子回来了,今天说不准会过来的。常年在军营里的人,估计是不喜欢喝清茶的。所以我端了牛乳茶过来,刚煮开的,待会儿喝刚好。”
姒洛伊也笑着走回桌边,“还是你心细。待会儿你先去黎伯那儿,拜托他通融一下。”
“小姐,”池珩跑到姒洛伊身边,笑着说道,“还是我去吧,后院的黎伯是我的同乡,我来府上做事还是他引荐的,我去求他多给咱们点儿时间。”
姒洛伊点点头,取下左手上的玉镯,递给池珩,“也好,你先去跑一趟吧,把这个给他。”
“喏,奴婢这就过去。”池珩接过玉镯,小跑着出了门。
“小姐,”浅微也走进姒洛伊身边,倒了一杯清茶送到她手中,“不是奴婢心疼那个镯子,只是您在这司徒府一直如履薄冰,总要多留些银钱为自己打算。再说了,平日里,咱们得了什么好东西,少说也要被那几个小姐强占去一半!”
姒洛伊抬手掩住浅微的樱唇,看看了门口的方向,“小点儿声。我怎么跟你和池珩说的,这些都是身外之物,欧阳玉莹她们若喜欢,就由得她们拿去,绝不要因为这些伤了自己;而且,这样一来,我们用起钱财来反倒更顺手些。还有,你记着,我放在你那里的木盒,你可要小心收好,绝不能让他人知晓。或许将来,你、我、池珩,咱们三个全都要指望它了。”
“喏,奴婢记得。”浅微点点头,她不似池珩的莽撞,遇事也更沉稳一些,可满脸的委屈还是退不去。
姒洛伊知道浅微不是在乎这金银古玩,只是担心将来若有变故,她的主子会束手无策。
还好还好,姒洛伊想到,有了她们,我也不至于太过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