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殇歌》木羊

48、心字香 不知道写什

　　韩羽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摸着圆滚滚地肚子，对坐在旁边喝茶的辰萧说：“你烧的饭菜可是越来越好吃了，比起餐馆烧的菜毫不逊色呢，在你这边住了不到半年，我都重了十多斤了！”
　　“呵呵，谢谢夸奖——你重了十多斤，那不是很好嘛，以前本来就偏瘦一些，现在长点肉，刚刚好呢。”辰萧说。
　　“嗯，也是，现在我对自己的身材非常满意，”韩羽又笑：“话说回来，现在很少有男人这么会烧菜的，如果有谁能嫁给你的话，那真是捡到宝贝了呢。”
　　辰萧笑笑，继续低头喝茶。
　　“要是你是女的就好了，那我就一定娶你。”韩羽突然说。
　　“咳咳咳……”辰萧猝不及防呛了一腔的水，转头看他：“为什么？”
　　“因为你很贤惠啊……能烧一手好菜，又会照顾人，脾气又好又体贴……优点这么多的人上哪找去？
　　都说想要拴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栓住他的胃，这话还真没错，反正我的胃已经完全被你栓牢了，如果你是女的我一定会爱上你，然后把你娶回家藏掖着”
　　辰萧还没来得及发话，韩羽又遗憾地说：“可惜你是我兄弟，是男的——唉”

　　“做你妻子一定要是女的才行吗？”辰萧突然问。
　　“呃——那当然了。”韩羽回话说：“男人生不了孩子”
　　“你结婚就是为了让对方给你生孩子，给你传宗接代吗？”辰萧有些生气地说：“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随便找一个女人就行了，为什么还要挑挑拣拣的呢。”
　　“当然不是只想让她为我生孩子了，我跟她结婚是因为我爱她，因为我想跟她过一辈子，孩子，只是爱情见证的一个方面”韩羽急忙说。

　　辰萧低头：“那万一你喜欢上的人是同性，跟你一样都身为男人，那你会怎么办？放弃他吗？然后再去寻找一个女人？”

　　“不可能！”韩羽想也没想就脱口而出：“我不可能会喜欢上一个同性，我不是同性恋，所以我只会喜欢女人！所以根本不会出现你说的这个问题”
　　辰萧沉默了一会，才低声说：“我不是质疑你的性取向，只是……假设罢了”

　　顿了顿，又抬起头看着他，像是询问，又像是试探：“韩羽，如果万一，我只是说万一你喜欢上了男人，你会因为他的性别而放弃他吗？
　　我说了这是假设，请好好想想，然后再回答我好吗？”

　　韩羽想了想，最后说：“会！”
　　意料中的答案，辰萧自嘲地笑了笑，问他：“即使你们两个人都会伤心，都会难过？”

　　“是的，其实首先我不会允许自己爱上一个同性，再者，就像你所假设的那样，万一真爱上了，我也会放弃，会结束这段感情。

　　同性恋一直都处在社会的灰色地带，就算两个男人真的相爱了，在一起了，可是他们仍然得不到家人的祝福，得不到社会的认可，一辈子只能生活在阴影之下，还整体要提心吊胆，担心身边的亲戚朋友发现自己这见不得人的性取向，担心被他们指着，担心朋友的歧视跟不理解。
　　我想要的并不是这样的生活，我希望自己跟爱人的婚姻能够得到公众的认可，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坦坦荡荡地站在阳光底下，可以光明正大地对任何一个人说‘这是我爱人’。
　　更何况，天地万物阴阳为合，只有阴阳结合才是遵循了自然规律，同性恋本身就是违背了自然规律的产物，既然这样，为什么我还要继续堕落下去呢？”
　　“同性恋在你看来就这么肮脏，那么不入流，那么的龌龊吗？”辰萧朝着他几乎是用吼地说出来。
　　“至少他们违背了正常的伦理观念不是吗？”韩羽反驳

　　辰萧只觉得气血一股脑儿地冲上了脑袋，冲地他有些发晕，他这么爱的人，这么多年了，竟然还是没有变，喜欢同性，是堕落？呵呵

　　记得好像高中的时候也跟他谈论过这个问题，那时候因为想告白所以问过他对同性恋的看法，结果他却是极度的鄙视和看不起，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以为他对同性恋也已经可以理解，可以包容，可没想到却是一点都没有改变……

　　呵呵，其实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吗？为什么自己刚才还会这么失态，这么悲伤绝望，甚至差点冲动地告诉他‘我就是那个你讨厌的同性恋’……在高中的时候就知道答案了不是吗，为什么现在还会控制不住……

　　他握紧拳头，闭着眼睛拼命地深吸气，等自己平静下来才缓缓地说：“道理谁都知道，谁都懂，可是——韩羽你有没有想过，即使是错了，可是如果真的爱上了，真的能像你说的这样轻易就放弃吗？真的可以说不爱就不爱了吗？”
　　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做到的，至少——我就不行。
　　我无法放弃，放弃不了，所以纵使一错再错，纵使违背人伦，纵使死后下十八层地狱，我还是会义无反顾地坚持下去。

　　“也许是无法那么容易就放弃吧。”韩羽起身走到辰萧身边：“我们不是他们这个圈子的人，所以我们并不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不是吗？所以——还是不要讨论这个问题了，好吗？”
　　“嗯，好，不说了。”辰萧疲惫地回答。
　　“别这么不高兴拉”韩羽揉着他的短发：“我知道刚才有些说法不太恰当导致你郁闷，但你也用不着这么郁闷啊，他们跟我们又不是同一个圈子的，我们也不会遇到这样的问题，何必太认真去计较呢，对不对？”

　　“呵呵，你说没有错的，是我刚才太激动了。”辰萧抬头扯了一个笑容。
　　看着他笑了起来，韩羽心情又重新好了起来：“我们也只是在讨论一下各自的观点而已，我可不希望因为一个小小的话题而影响我们的心情哦。”
　　“当然不会，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嘛”辰萧笑着打了韩羽一拳，两个大男人又嬉闹在一起，似乎把刚才的不愉快给抛诸脑后了。

　　其实，说过的话又哪能这么容易就忘记呢？只是大家都刻意不去记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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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辰萧觉得韩羽最近很不对劲。
　　怎么说呢，以前两人固定的在家吃早晚两顿饭，而近一个月，韩羽经常不回来吃不说，而且不在家吃饭的那天必定也会晚归。
　　午饭的那一餐，也将近有半个多月没有约他一起吃了。
　　其实辰萧并不是介意他不跟自己一起吃饭，只是韩羽实在是太反常了，反常的他想忽略也做不到。
　　就算晚上没有出去，也经常性地抱着电话躲在卧室里或是阳台上煲电话粥。
　　本来应该本着互相尊重彼此隐私的原则，不应该去问他的私事，况且韩羽虽然反常了一点，但是看他心情却非常不错，至少在这段时间里天天都是眉开眼笑地，就像捡到一堆金砖似的，而且见他的样子，恐怕比捡到金砖更加令人兴奋。

　　可是也就是越见他这样辰萧越觉得诡异，最后实在忍不住小人了一把，很无耻的对他进行逼供，结果这当口韩羽倒装起坚贞来了，死活不透露任何信息，把辰萧气的牙痒痒。
　　逼供未果，最后只好放弃，总不能上十大酷刑吧？
　　虽然知道韩羽早晚都会告诉他，可就忍不住还是有一些郁闷，试想当特别想知道某件事情的时候，偏偏事主还闭口不谈，那是什么样的一个滋味，谁都可以想象吧。

　　韩羽见他一副郁闷的样子，信誓旦旦地向他保证‘只是现在时机还未成熟，等时机一到，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这才让辰萧的郁闷之云稍稍减少了一些。

　　其实韩羽就那么一根筋，辰萧又认识了他二十多年，又真能有哪一点小变化可以逃过他的法眼。
　　虽然不想承认，也刻意不让自己去想，可是韩羽最近的表现真的很像——在谈恋爱！

　　想到这种可能，辰萧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好不容易才过了这大半年的幸福生活，韩羽又恋爱了，又要离开自己了……辰萧就觉得难受的都无法呼吸似的。
　　这半年日子也许是他这辈子觉得最幸福的时段了，他真的不希望这样幸福的时光这么快便结束了，他一点都没有过够！

　　不会，韩羽一定不会恋爱了的，琳琳的事情带给他不小的伤害，他不可能才这么一段时间就完全恢复了，更何况，韩羽这么懒，又怎么会主动去追女孩子？
　　就算，就算他真的对谁有意，我是他的最好朋友兼兄弟，他不也应该最先告诉我的吗？
　　到现在一点反应都没有，他也没有跟自己说，所以一定不可能是谈恋爱，一定不是的！
　　所以绝对是我自己想多了猜错了！

　　辰萧在脑海中拼命地否认着，他的韩羽一定不会恋爱的！
　　可是，即使他刻意地自我否定着，可是韩羽的行为却让他越来越确定，而他的心，也变得越来越慌张。
　　真的怕哪一天韩羽就带着一个女人出现在他面前，然后还一脸灿烂地介绍着：“嘿，辰萧，这是我的女朋友……”
　　那时候他又该怎么办？难道说‘你们俩真相配？’
　　这样，对他来说，真的太残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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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天因为韩羽加班晚些回家，辰萧就先独自一人去菜场买好菜，等他回来再开始烧饭。
　　辰萧看看时间，想着反正韩羽差不多该回来了，于是起身去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正切着菜，韩羽却打神秘兮兮地电话回家：“你不是一直好奇最近我在做什么吗？现在想知道吗？”
　　辰萧一边继续切着菜一边夹着电话，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突然咯噔了一下，嘴上却还是若无其事地道：“我正在切菜呢，赶紧说，不然晚饭自己解决！”
　　“别，”韩羽连忙说：“这现在打电话回来不就正准备告诉你嘛，然后顺便让你这个大厨好好露一手。”
　　辰萧心里突然有些不太舒服的感觉：“你的意思是要带人回来吃饭吗？”
　　“嗯，是哦，你不会不欢迎吧？”
　　“当然不会——不过，你带的是谁？”不知不觉中，握着刀柄地手越来越紧，菜也切地越来越碎……
　　“终于问到点子上了！”韩羽开心地说：“本人隆重推荐——刚刚确定关系的女朋友一个！”
　　“哧”地一声，很轻，轻到连辰萧自己都没有察觉，只是觉得手指微微有些凉。
　　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切到手指了，伤口应该并不深，因为他并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那一直从伤口上冒出来的红色液体刺激着他的视觉神经，好像入眼处都是红色的一片，刺激地他想抓狂，想骂人。

　　胸口很憋闷，找不到发泄口，越来越难受，好像不能呼吸似的，他从来不知道原来切到手指后胸口会这么难受。
　　最后索性把刀一扔，大步走出厨房，跑到客厅打开窗户大口地吸着新鲜空气。

　　那头的韩羽没有听到他的预期中的回答和惊讶非常不满：“喂，我又有女朋友了难道你都不祝贺一下我吗？难道你不为我高兴吗？”
　　“女朋友……”辰萧低声念着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刺着他的身体中最柔软最疼痛的地方。
　　“就是，我韩羽找到女朋友了！快说恭喜！”韩羽兴奋地催促着
　　“恭——喜，”辰萧突然笑了起来：“是该恭喜的，这是开心的事呢。有了女朋友后就不用住我这了……霸占了这么久的房子终于又是我一个人的了，没人跟我抢被子，没人跟我抢电视看，没人跟我抢浴室……你说，我能不开心么？呵呵”
　　“哼，你这小子，原来早就想我搬走了啊，我偏要继续赖一段时间，看你郁闷！”韩羽假装生气地说。
　　“呵呵，只要你不忍得住我不介意你继续住下来。”
　　“果然是哥们，你还真了解我呢，”韩羽笑道：“这事还真不急，我这不跟她才刚确定关系嘛，也要悠着点，等过段时间稳定了再说。”
　　“嗯”
　　“先不扯这些了，我现在就带她回来介绍给你认识，你要多烧点好吃的菜哦，我可是跟他夸下海口了的，说你是顶级大厨呢。”
　　“知道了，不会丢你的脸的”辰萧淡淡地回答。
　　“那好，一会见”韩羽挂下电话。
　　“拜——”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不要介绍给我。
　　辰萧放下电话，看着那根还在滴着血的手指，笑笑，手上的痛原来都转移到心脏的位置了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