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世殇歌》木羊

47、心字香

　　一醉解千愁的说法看起来还真是那么一回事，前夜醉的一塌糊涂的某人一直睡到太阳下山才伸着懒腰爬出被窝，大大咧咧地跑到浴室洗漱一番，已然是一副精神抖擞的样子了。
　　什么失恋什么被甩什么带绿帽子云云早就随着那一通豪情万丈的酒烟消云散到爪哇国去了。

　　昨夜喝了太多的酒然后又一天未进食，如果突然吃油腻的食物肠胃肯定受不了。
　　辰萧体贴地做了些清淡可口的饭菜，韩羽自然是不会客气，坐下来狼吞虎咽地大吃一番，他就是被饿醒的，不然按照他嗜睡的性格，绝不可能才睡了十几个小时就起来。

　　相对于韩羽地神清气爽，辰萧明显一副心事重重地样子。
　　他老早就做好要被韩羽骂的准备（当然不是因为偷亲的事，而是因为自己昨夜跟他同床共寝）。
　　本来这事应该是醒来的时候就意识到或者有这个被骂的觉悟了，却不巧那时被韩羽迷的七荤八素地然后出了偷亲事件，偷亲事件的震惊程度自然就盖过了同床事件的惊慌度，也让他一时无瑕顾及这个问题。
　　后来慢慢静下来后才猛然想起这又一个非常严重的错误——跟韩羽睡同一张床！

　　他可是见识过以前有不怕死的故意躺到韩羽身边，后果——唉，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
　　人家只是闹着玩，而他也是反射性地就把那人打成了一对熊猫眼不说，还差点跟人绝交。也就是因为这事，大家都非常默契的明白一个道理：韩羽的床不能碰，除非想找抽。
　　昨天晚上睡在他身旁，也许是因为他醉的不省人事的关系才没有当时就对自己施加暴行，可今天醒来后他明明就发现了自己昨夜跟他睡同一张床上的事实却还是无动于衷，那就有点太诡异了。

　　本来见韩羽并没有任何不悦或者说任何表示，照理说他那颗悬了半天的心也总算是可以放下来，可问题也就是出在这里，到底生不生气他也不给个准信，这一直吊在这里更加寒蝉。不按常理出牌更加只会增加恐怖性觉得，总担心他吃着吃着突然就端着个碗砸过来。
　　这样更搞的辰萧汗毛直竖，心惊胆颤地防备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受不了内心的折磨，最后忍不住自己坦白，总比这样吊着好：“那个，昨天晚上我也喝的有些晕乎，还有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所以……我知道你不喜欢跟人同睡一张床，那个——我保证没有下一次了，对不起啊”
　　说完还偷瞄着韩羽，看他的表情，时刻准备着，若是看出对方有那么一丁点的要拿碗砸他或者拿菜泼他的趋势，就赶紧撤退。
　　“啊？”听他这么一说，还在跟饭菜大战地韩羽倒是停了下来，皱起眉头，很纳闷地说：“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想起来了。”
　　……辰萧心中警铃大作，脚下已经不自觉地准备往后退了，结果韩羽又来了一句：“虽然我睡的死却也知道昨夜你这家伙就睡在我身旁——但是奇怪我好像一点都没有厌恶地情绪或者烦躁的感觉诶——难不成我这个怪癖已经不药而愈了？”
　　“真的？”辰萧立刻停下要撤退的脚步，惊喜地问：“真的没有想打我或者烦躁的感觉了吗？”
　　韩羽白了他一眼：“难道你希望我打你？如果你有这个受虐倾向我也不介意帮帮我最好的朋友呢”说着作势挥起拳头。
　　“咳咳，当然不希望了”韩羽尴尬地笑了笑。
　　“不过还真是很奇怪呢，不知道是因为偶然还是真的好了”韩羽又抬头飞快地看了辰萧一眼：“不如改天找个时间再一起睡一次？”
　　“啊？”辰萧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好半天才从过度的惊讶中转为惊喜：“好呀，就下个周末你再来我这里住，怎样？”
　　韩羽主动提出来要跟他睡一块，辰萧自是不可能会拒绝，这是他求之不得的事情呢，就算他说要跟他同床共枕一辈子他也不会反对啊。
　　“嗯，好。”韩羽继续跟饭菜大战。

　　还没到周末，韩羽就又找上门来了。

　　韩羽接到公司通知，把他调到了市中的总部上班，周二通知，周三便让他去总部报道，几乎根本没有缓冲时间。
　　公司没有安排，自然就要重新寻找房子了。他对市中心这一带并不太熟悉，所以这事第一个自然就想到了让辰萧帮忙。
　　“你要我帮你找房子？”辰萧问。
　　“是啊，这边我又不太熟悉，你也知道的，如果住回原来那边的话上班太远了”韩羽皱眉。
　　“这一时半会哪能找到合适的呢，”辰萧看了他一眼有说：“你就没有想过住我这吗？”
　　“呃——我是觉得打扰了你的私生活不太好，况且我的毛病你也知道的。”
　　“打扰？韩羽你跟我已经见外到这种程度了？”辰萧非常不满，“更何况你那臭怪癖说不定已经好了呢，上次我们一起睡不都没事么？”
　　“呵呵……你也有自己的私人空间嘛”被辰萧说成见外，韩羽有些不好意思。

　　“我所有的私人空间都可以和你分享，只要你想知道的，我都不介意跟你说。所以你根本不用担心会打扰到我，更何况你和我妈妈不也经常唠叨让我们两人要相互照顾么，如今如果住在一起的话就可以让他们都省心了，省的每次总担心我们离的远而不能及时照顾到对方。
　　至于怪癖这事——我们可以再试一次，如果实在不行的话，我在帮你找房子搬出去，怎么样？”
　　“好是好，不过真的不会影响到你吗？比如你带女人回家的时候——哎你干嘛掐我……”
　　“因为你太婆妈了！”辰萧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我搬过来还不成么”韩羽揉了揉脖子，白了他一眼：“别这样瞪我，好像一副被丈夫欺负想反驳又不敢反驳的小媳妇模样，看的我怪怪的。”
　　“你……”小媳妇……辰萧脸一红，背过身去不理他。
　　韩羽在身后吃吃地笑：“辰萧你还真别扭。”
　　“哼”

　　“反正你明天就要在这边上班了，今晚就睡我着吧。”辰萧似无意地说了一句，脸上却有些窘迫，这种感觉……很难形容，却有点甜蜜。
　　“好啊，就当试睡咯”

　　试睡的第二天早上，睡眼惺忪的两个人……
　　“昨晚没失眠吧？”辰萧小心翼翼地问。
　　“嗯，没有，而且好像还睡的特别踏实”韩羽如实说。
　　“那有烦躁想打人的感觉不？”不动声色地往床沿挪动几寸。
　　“呃……”听到犹豫地声音，辰萧继续往外移。
　　“哎你别动，被窝里的热气都跑光了”韩羽嘀咕了一句，然后又似很认真地想了想：“好像心情很好诶，完全没有以前那种想揍人的冲动……真是奇怪”
　　“你以后就住我这里，那就这么定了！”不容他反悔，这事赶紧先定下来。
　　“嗯……”韩羽似乎还没睡醒，含糊地应答了几声又眯着眼瞄了一眼时间，还早，头一歪又重新进入睡眠状态。

　　辰萧仅存地一点担忧消散了，紧接而来的是满腔的喜悦，以后韩羽不仅跟他一起住，而且还跟他睡在同一张床上！这时候的韩羽完全都是属于他一个人的！

　　似乎没有什么比这更幸福的了，这么近距离的守在他身边，每天可以看到他就像一个孩子一样躺在自己的身边，看着他安静的睡颜，闻着被子床单枕头上都留着属于他的特有的气息，觉得自己真的好祥福，幸福的有些不真切，有些陶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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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毛病奇迹般的好了，又不介意两个大男人挤一张床，又可以跟好朋友紧密地联络感情，韩羽自然不负众望地在辰萧这里住了下来。

　　于是，一个房子两个男人的生活拉开序幕。
　　每天早晨七点辰萧准时起床，洗漱完毕看会晨报，七点二十五分开始准备早餐，七点半准时叫韩羽起床，起点四十五分韩羽洗漱完毕，早餐也刚好出炉，一起吃完早餐后整理一下卧室，然后准备出门，八点三十分一起闲步出门去公司，到了分岔口后分开，八点五十分左右两人分别到公司，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因为午休时间不算太长，所以一般时候都是分别在自己的公司餐馆解决或者两人一起出去去附近的餐馆吃饭，下午下班后两人会在回家的路口相遇，然后一起去超市或者菜场买好菜。

　　韩羽不会下厨，所以辰萧负责烧菜而韩羽则负责饭后碗筷的清洗工作。
　　饭后有时候两人会一起出去散散步，逛逛小区前面的公园什么的，不过因为懒的动，所以更多时候都是窝在家里看电视，或者偶尔上上网看看书之类的。
　　晚上十点半到十一点，两人分别洗完澡上床……
　　一天的生活就此结束，到第二天，又重复着这样的生活方式。
　　明明是两个理想和目标都不尽相同的大男人，却奇迹般地过着完美和谐的家庭式生活，非常奇异。
　　很多时候辰萧都会感叹，自己和韩羽也许前世说不准真的就是一对，否则第一次同居怎么就能配合的如此默契，很多事情根本不用他说，两个人自动的就会做好分工，在无形中还彼此相互迁就着，而且从来不会觉得别扭或者是不合理，似乎还有着生活本来就这样的感觉。
　　跟韩羽同居的生活让他觉得很开心，很快乐，很满足，甚至他觉得就算这样下去再过一百年，一千年，他也不会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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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识韩羽的人都说他的睡眠功夫很厉害，真的一点也没有说错。
　　除非是极困的一沾枕就能入睡以外，否则一般人躺到床上怎么也得五六分钟后或者更久才会睡着，可韩羽不是这样，不管他之前是极困的也好生龙活虎的也好，只要让他沾到枕头，那就完全是一个睡神，前一秒钟他可能还在跟你说话或者回答你的话，下一秒钟就已经完全处在睡眠状态了。

　　对于这一点，辰萧既佩服又无奈。
　　很早以前他就想，如果有一天能跟韩羽在一块的话，一定要拉着他躺在床上聊天，因为他觉得两个相爱的人一起躺在属于两个人的床上，盖着同一床被子，也许还会枕着同一个枕头，然后聊着一些亲密或者不亲密的话题，聊地困了就这样睡着，然后还醒的这个便为他盖好被子，送给他一个晚安吻，再拥着对方入睡……若是这样的话，将会是一副很温馨美好的画面呢。
　　虽然他现在不能拥着韩羽或者倚在他怀中入睡，虽然他现在不能送给他一个晚安吻——可是他还是可以跟韩羽躺在床上谈天说地，聊聊已逝的童年，聊聊现在的工作，聊聊明天的天气，聊聊股市的行情，聊聊车的性能……

　　可惜韩羽这家伙，一沾枕头就睡着，想要跟他在床上聊天，每次都说不过三句就睡着，还真是无奈呢。
　　今晚也是这样，刚跟他说了两句不到，就又没有反应了，过了一会，便听到韩羽浅浅的呼吸声，辰萧笑笑，用手遮住自己的眼睛，还真是拿他没办法。

　　韩羽早已睡着多时，辰萧却还是没有睡意，翻来覆去地转了好几次还是睡不着，后来想想干脆打开床灯，借助着床灯那鹅黄色的光亮细细地看着身旁正在香梦中的韩羽。

　　因为灯光的关系，韩羽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橘黄色，连玫色的唇也匀染成了另一种他无法形容的美丽色彩。
　　像之前的每一夜一样，睡着的韩羽总是静静的，平和的，应该是做着美梦的关系吧，唇角却微微的向上勾着，不仔细看的话根本看不出来这个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过，韩羽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美梦么？似乎每一夜都在笑呢。
　　辰萧忍不住伸手刮了一下他的鼻子，也许是因为实在太轻，睡梦中的韩羽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辰萧又贪心地想啄一下他的嘴唇，想了许久许久，最后还是放弃。
　　好不容易两个人已经到这么近的距离了，他不要因为自己的一不小心而又拉开两人的距离，只要有一点点危险性，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要去冒这个险。
　　他宁愿就像现在这样，虽然永远也不会再进一步，但是他至少能一直以这样亲密的方式守护在韩羽身边，直到永远。

　　“虽然我很想每夜都依偎在你怀里入睡，但是如果这样提出的话，你一定会反感吧？”辰萧看着韩羽，轻轻地说道：“不过，我只借你的怀抱轻轻地靠一会，就一会——你应该不会生气吧？不回答我就当你不生气咯……”

　　然后他轻柔地往韩羽怀里的方向挪了挪，只是轻轻地，以刚刚碰触到胸膛为止，不再贴近一分，就那样靠了一会，然后又悄无声息地移开。
　　辰萧闭上眼睛，嘴角弯弯，仔细回味着刚才这偷偷摸摸却足以让他铭记一辈子的感觉：心脏强而有力跳动的声音，火热的体温，独特的气息……
　　虽然只有这一次，但是我永远都不会忘了这个感觉呢，辰萧轻声地说，然后满足地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