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不二澄

9、第 9 章

　　何然是从徐姨那儿听说林晓溪父母离异的事的，徐姨焦急的语气让何然一颗心揪了起来。他赶紧拨了林晓溪的电话，一个陌生的声音接了电话，电话那头的女孩让他别担心，并告诉他了地址。
　　何然几乎是飞奔出去的。
　　他觉得自己对于林晓溪状态的预测已经够坏了，但眼前的场景还是让他心惊了一下：暖黄色的路灯灯光笼罩着两个女孩，林晓溪蜷缩在另一个女孩的怀里微微发抖，两人旁边是一片狼藉，沾着血的玻璃渣刺痛了何然的眼睛。
　　“她刚睡着，你轻点。”戴着眼镜的女孩看着他，“哦，我叫许沁，是一班班长。”
　　“何然，二班。”何然忽然想起眼前这个女孩就是那天路过一班的时候看到的那个“可怕的姑娘”，轻轻点头致意后，何然轻轻拉过林晓溪。
　　女孩微微阖上的双目还噙着泪水，脸上的满是泪痕，头发乱糟糟的，纯白的T恤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左手的手心有一道道伤痕。何然在林晓溪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生的希望，心狠狠的痛着，不忍再看一眼，在许沁的帮助下把女孩背起来。
　　不知道林晓溪的父母看到自己的女儿如此这般模样会不会有哪怕一丝的后悔。哦不，怎么会有呢？从林晓溪五岁开始，他们就不曾关心过这个女儿，只一心扑在事业上。他们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每次回来林晓溪都那么开心，每次都会有那么甜的笑容。可是呢？林晓溪这为数不多的期待终于因为他们的一己私欲彻底幻灭。他们从未尽过为人父母的义务，却让林晓溪从那么小的时候就独自承受这一切。凭什么？
　　凭什么！何然愤愤地想着，右手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医院里。
　　何然看两个女孩都睡着了，起身走到窗前，看着漆黑的夜发呆。认识林晓溪快十二年了，这是第一次看到她那么绝望。在何然的印象里，林晓溪一直都很擅长收拾情绪，哪怕难过到极点也可以很快地调整好。
　　“妈，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要我了？是我不乖吗？”
　　何然不着痕迹地抖了抖，眼前瞬间模糊起来。清醒的林晓溪从不会说这种话，但睡梦中的呓语却是最真实的心里映射。
　　晓溪你放心，我何然一定会保护你一辈子，绝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男孩的眸子里满是坚定，右手握成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