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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破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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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沁看着路边烂醉如泥的女孩,死活不敢相信那是林晓溪。
晚上九点,许沁从图书馆往家走。路灯昏暗地亮着,路上行人车辆寥寥,安静的夜里酒瓶破碎的声音格外响亮。
许沁循声前去,路灯柱下,一个女孩坐在马路牙上,周围喝空了或是还没打开的啤酒瓶堆了一地,还有几个碎了的瓶子躺在一边。女孩一手举着酒瓶往嘴里灌,一手按在碎的玻璃渣上,暗红的血在黑夜里尤为瘆人。女孩眯着眼,眼泪却止不住地从眼角流下,一直流到下巴,左手随意抹去擦在衣服上,在纯白的T恤上留下点点血迹和泪痕。
是林晓溪。
眼前的场景冲击着许沁的视觉,她往日脸上的平静早已消失不见,慌忙冲过去扯下林晓溪手里的酒瓶,大声喊着林晓溪的名字。
酒瓶被抢走,林晓溪摸索着又拿起一瓶,用牙咬开瓶盖,猛地再灌一口,自暴自弃地瘫成一团。
“林晓溪你疯了!别喝了!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许沁又夺下酒瓶。
女孩闻言动了动嘴唇,声音很小,但在寂静的夜里准确地传进了许沁的耳朵里:“家?我没有家了,他们真的不要我了。”声音里透着点入深渊般的绝望,女孩吸了吸鼻子,好像清醒了一点儿,睁开眼睛看面前的人。
眼神对上的瞬间,许沁抖了抖。
那双眼睛很熟悉,一如平时里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林晓溪。但此刻,那好看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充盈着泪水,乐观积极一扫而光,只剩下令人心悸的悲怆和呆滞。
林晓溪认出了眼前的人,试图收起不堪的模样,却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林晓溪的所有防线被人生低谷中一个简单的拥抱彻底冲破。宛如即将窒息的人本能地索取着稀薄的空气,林晓溪贪恋着这个怀抱,鼻子一酸眼泪又止不住肆意流淌——太久太久没有这样的怀抱给自己的世界注入一丝温度了,哪怕这一点点的温度还是来源于和自己一向不对头的许沁。
许沁从林晓溪断断续续的呓语中明白了个大概:今天是林晓溪刚过十八岁生日的第二天,父母告诉她说他们要协商离婚,两人办完手续之后各自给林晓溪打了一大笔钱就匆匆赶出国的飞机回去工作了。
许沁拍拍林晓溪的背,小心地安抚怀里女孩的情绪,她无法设身处地地理解林晓溪所有的感情,但她对于那种像被整个世界抛弃的感觉却感同身受,从回忆里蔓延而出的委屈感让许沁更用力地抱着林晓溪,想给她多一点的曾经自己渴望的安全感。
“叮——”
林晓溪的被丢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响起来,许沁想提醒怀里的人接一下,低头一看,女孩睡得正熟。许沁轻轻拿过手机,是何然打过来的,许沁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晓溪你去哪了?徐姨找你找得急死了!”
“咳……我是林晓溪同学,晓溪和我在一块,她睡着了,你知道她家在哪吗?”
“……你们在哪?”
许沁报了地点,何然没过一会就跑了过来,脸上的汗顺着脸颊滴下,满脸的担心和不安。
许沁忽然有些羡慕林晓溪。
何然把林晓溪背回她家里,一路上林晓溪很不安稳,许沁帮忙一直扶着。短短不到一条街的距离,三个人硬是走了一个多小时,把林晓溪放到她床上的时候,何然和许沁都是满头大汗。
“我觉得我们其实应该直接送她去医院的。”许沁看着脸不自然的潮红、呼吸急促的林晓溪,眉头皱成了一个结,“她手也受伤了。”
等林晓溪渐渐安稳地进入睡眠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何然看了眼一脸倦意的女孩,示意她先睡会,许沁也实在是很困了,就着林晓溪病床的床边就进入了睡眠。
何然看着睡着了还嘟囔着“爸妈别走”的林晓溪,那个小小的盼着父母回来的女孩又浮现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