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晓》不二澄

10、第 10 章

　　林晓溪完全清醒过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
　　睁眼看到的是并肩站在窗边的许沁和何然。
　　林晓溪没有出声打扰，盯着天花板理了理混沌的思路，昨天发生的一切像一场噩梦一般。

　　“晓溪啊，你已经成年了，有件事我们想和你商量一下。”
　　林晓溪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宛如和自己谈判架势的父母，心里十分不安。妈妈的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更是让林晓溪有些慌乱。
　　“我们这次回来就是想……”对面的两人对视了一眼，说话时吞吞吐吐，“想协商离婚。”
　　“晓溪你别哭啊，我们是因为……”
　　林晓溪听到妈妈有些焦急的声音，抬手摸了摸脸颊，温温热的液体划过掌心。林晓溪愣愣地看着掌心的泪滴——哦，原来自己哭了。
　　林晓溪躲过妈妈伸过来想安抚她的手，一步一步往家门口走，耳边爸妈的声音轰隆隆的，一个字也听不清。
　　“晓溪！”父亲凌厉的声音穿透“轰隆隆”直达林晓溪的耳膜，她站住了，背对着脸色极差的父母，伸手抹去脸上残留的泪水，静静地站着。
　　“晓溪，是我们对不住你，”父亲看着似是平复了情绪的女儿，语气缓和了不少，“我们一直以来都对你疏于照顾，但如今我们做出这个决定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希望你可以原谅。
　　一直等到你年满十八周岁，是希望你可以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可以跟着我去澳洲定居，也可以跟着妈妈去美国……”
　　“我谁都不跟，”林晓溪冷冷地打断父亲的话，不大的声音在偌大的房子里空洞地回响，“我一个人过了十二年，再一个人过上六十年也不妨事，给我钱就行。”女孩轻描淡写，偏过头看着身后目瞪口呆的父母，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
　　“这个你放心，不过如果跟着我们去国外，你会活得轻松些，你还是考虑……”
　　“没什么好考虑的，我成年了，可以自己选的对吧。”疑问的问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你们俩的人生我从来都不曾参与，你们追求事业也无可厚非，我尊重你们的意见，也请你们尊重我的选择。”
　　林晓溪推开家门，带着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砰”地摔上门。
　　门一关上，林晓溪就瘫坐在门口。

　　“晓溪，你醒啦。”声音清冷，但听起来却很舒服。
　　林晓溪撑坐起来，看着眼神里充满关心的许沁，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何然轻轻咳了一声：“我去叫一下医生。”就转身走出病房，给两个女孩留出说悄悄话的空间。
　　两人安静了好一会儿，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个……这次多亏你了。”林晓溪率先开了口，因为酒喝太多的缘故，声音沙哑着。
　　“无妨。”似是没有一点温度的对话，在两个女孩的脸上映出不用明言的相互理解，嘴角都带着微微的弧度，却依旧是不服输的样子。
　　门口守着没敢放心离去的何然见状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大步走到医生办公室。
　　好在林晓溪没有什么大碍，医生叮嘱了几句就示意可以出院了。办完手续后三人并排走在天色渐暗的街上，没有人肯出声打破微妙的气氛。直到走到和许沁分道扬镳的路口，三人道了别。
　　林晓溪看着那个路口的地上：昨晚的狼藉已被收拾过不留痕迹，但黑黑的柏油地上清晰可见点点血迹，暗黑的深色像里程碑一般记录着发生在这里的一切。